門派襲擊風波平息之後,李天凌以擔心白鏡霜安危為由繼續天天跟在她身邊,白鏡霜可能覺得孤男寡女不太方便,就日日拉著馮水芝一道練功吃飯,李師兄見狀,又以切磋武功為由,天天找張弛然後便拉著他跟白鏡霜、馮水芝二人一道練功吃飯。
總而言之四人就這樣天天黏在了一起。
這天,幾人吃飯之時,馮水芝忽然道:“再過幾日便是羊角村的篝火節,門派襲擊風波之後大夥兒還沒離開過門派,天天悶在門內練功人都要練傻了,不如咱們趁那天外出遊玩一下?”
張弛不解道:“什麽是篝火節?”
白鏡霜柔聲道:“篝火節是羊角村由來已久的節日,因這裡地處西域,所以節日和中原頗為不同,在每年的三月十五,羊角村全村人會齊聚村中央的廣場,燃起巨大的篝火,感謝這一年神明的恩賜讓他們渡過了又一個寒冬,屆時載歌載舞,殺牛宰羊,好不熱鬧。”
馮水芝又道:“鏡霜,你不是早就說想去看看了嗎,不過前兩年你都有事情沒去成,今年再不去,明年咱指不定都結業出師了,沒機會去了。”
白鏡霜聞言,抬眼注視張弛道:“張弛師弟,你要去麽……”說完,頓感不對,立時又向李天凌道:“還有李師兄,不如我們四人結伴同去吧?”
李天凌聞言,大喜過望,連忙答應道:“求之不得。”繼而又向張弛道:“馳師弟,一道去吧。”
張弛入門至今都未出過師門,自也是心向往之,也連忙答應下來。
四人便約定三日後篝火節之日的申時末在弟子房和美珍樓之間的巨石路標處碰頭。
到了約定好的那天,李師兄申時初就來練武場找張弛,看得出來李師兄今日還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頭戴鎏金白玉冠,身著墨綠長衫,足踏金線雲紋黑布靴,手上還拿了把折扇,端的是個翩翩公子。
李師兄道:“張師弟,時候差不多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張弛疑惑道:“師兄,咱不是約的申時末嗎,這才申時初,我們施展輕功過去也不過三刻鍾一些,這會兒過去太早了吧。”
李師兄乾咳了幾聲道:“師弟,雖說過去不過三刻鍾,但保不齊路上會發生什麽意外,早點出發總歸是保險一些。”
張弛疑惑道:“會有什麽意外?”
李師兄沉默了一會兒,道:“說不定路上會遇到塵暴。”
張弛笑道:“區區塵暴,又豈能擋得住你我。李師兄要不你再想想別的意外?”
耿直的李師兄又繼續思考了一會兒,道:“或許我們會不小心跌落流沙。”
張弛真佩服李師兄的想象力,看來現在不跟他走,他是不會罷休的,隻好說道:“好的李師兄,我們出發吧,但願不會碰上流沙。”
看得出來李師兄真的著急,往常三刻鍾的路程,在他發足狂奔之下隻用了不到兩刻鍾的時間便到了,可憐張弛一直跟他後面,累的夠嗆。
兩個在巨石陰影處等了足足半個多時辰。
而這等待的時間裡,李師兄也沒閑著,張弛在一旁看著他整冠七次,整理衣服四次,打開扇子又合上八次,拒絕張弛切磋要求兩次,詢問張弛‘覺得我有沒有哪裡不得體’九次。
終於,在李天凌第十次詢問張弛“得不得體”時,一襲白衣的白鏡霜和一襲綠衣的馮水芝從弟子房的方向飄然而來。
看到二女的打扮,張弛心中莞爾:看來只有自己沒有為今天的羊角村之行好好打扮。
白師姐依然是一襲白衣,飄然若仙,頭髮精心打理過,盤了個簡單的結,簪上翠綠的玉釵,余下的便如絲綢般披掛在她的身上;臉上雖然不施粉黛,卻依然白裡透紅,吹彈可破;唇上抿了一抹嫣紅,和她的白衣勝雪形成強烈反差,嫣然一笑間著實是動人心魄。
不止是李師兄,連張弛都看得呆住了。
見二男都直勾勾地盯著白鏡霜看,馮水芝打趣道:“哎,李師兄、張師弟,你們的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注意一下好嗎。”
白師姐笑了,張弛跟李天凌趕緊回過神來。
李天凌向白師姐抱拳道:“是在下唐突了。”
張弛則向馮水芝笑道:“馮師姐,白師姐今兒的打扮比平日來得精細,我跟李師兄是在用實際行動對白師姐今日的打扮予以讚賞呢。”
馮水芝也笑道:“你小子的臉皮怕是要比這路碑石還厚,溜須拍馬的功夫比你的武學造詣還強呀。”
白鏡霜聽到張弛的稱讚,臉上微微一紅道:“師弟說笑了。”
李天凌則趕緊接話道:“不,白師妹你今日…今日…真如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
馮水芝作驚訝狀道:“李師兄!看不出來你也是這種輕浮浪子呢,看來是跟張師弟學壞了啊!”
白鏡霜啐了馮師姐一口道:“水芝,別亂講。”而後又朝眾人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路上,李師兄沉默寡言,似乎有什麽心事一般,時不時朝我看一眼,欲言又止。
終於快到羊角村的時候,李師兄靠近張弛,悄聲道:“張師弟,今晚需得你出手相助。”
張弛不假思索道:“李師兄但說無妨,師弟定當竭力。”
李天凌沉吟半晌道:“今晚我想你幫我引開馮師妹片刻。”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饒是張弛這榆木腦袋也知道李師兄對鏡霜師姐有意,讓自己引開馮師姐為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難不成是李師兄要向白師姐吐露真情!?
張弛試探性地問道:“李師兄是打算向白師姐表明心跡嗎?”
李天凌的臉一下就紅了,過了半晌,他道:“師弟,你是不是偷看我寫的詩了?”
張弛心道:李師兄心思單純,竟然自己把自己給賣了。
存了一點捉弄的心思,長女吃順勢而為地問道:“沒有,我絕對沒看你寫給白師姐的詩。”
李天凌的臉更紅了,還帶一些慍怒道:“張師弟,你怎麽可以偷看呢,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張弛見李師兄真的生氣了,趕忙解釋道:“李師兄,是師弟不對,其實我沒看過什麽詩,只是你如此鄭重地拜托我引開馮師姐,想來是有不得不和白師姐獨處的理由。我便猜你是想向她表明心跡。只是沒想到李師兄竟自述寫了詩,師弟這才接著你的話頭講罷了,還請師兄莫怪。”
李天凌聽完解釋完,歎了口氣說道:“哎,張師弟靈活機變,讓師兄羨慕不已呀。確實如你所說,我打算今夜向鏡霜說明自己的心意。”
雖然心中早已猜到,但聽到李師兄這麽說時,張弛的內心還是升起一絲不安和失落。自那日門派遭襲之後,白師姐抱臂咬唇的委屈模樣一直在張弛心頭縈繞,讓人發自心底想去保護和疼惜她,這些時日來每每見到她的笑顏,張弛內心也會覺得快樂。
張弛心道:比起李師兄的深情,也許自己這些念頭也不算什麽吧。而且李師兄平素對自己照拂有加,也衷心希望他能抓住自己鍾愛之人。
心下坦然,張弛向李師兄拍胸脯說道:“師弟定不辱命,李師兄盡管大膽地上吧!”
那一瞬間李天凌仿佛因為感動而熱淚盈眶。
天色漸暗,眾人在很遠處便能看到羊角村中燃起的熊熊篝火。
待得進了羊角村,周圍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讓人心情也不覺地跟著舒暢起來。
四人去羊角村唯一一家食肆吃晚飯,四人點了幾個小菜和一盤羊肉,再要了一些當地村名釀的馬奶酒,看著村中央燃氣的篝火和載歌載舞的大人小孩,談論著在門派生活的大小事。
待吃得差不多時,廣場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羊角村慶典的高潮——篝火舞,即將開始。
白鏡霜見篝火舞要開始了,便興奮地說道:“篝火舞要開始了,我們趕緊過去吧!”說罷起身便要往外走。
張弛見機會來了,借著喝了點酒開始演起了耍酒瘋,硬要拉著馮師姐和自己再喝三百回合。
李天凌心領神會道:“哎,既然如此,需得有勞馮師妹照看一下張師弟了。”
白鏡霜見張弛似乎醉的不輕,自告奮勇道:“不如還是我留下來照顧張師弟吧。”但眼中有些許失落,想來是因為未能參加篝火舞深感遺憾吧。
此言一出大出張弛所料,正不知如何接話時,馮水芝看了看李天凌又瞄了眼張弛,笑道:“鏡霜,你張師弟可是指明要和我再喝三百回合呢,你的酒量才幾斤幾兩呀,還是讓我來吧。”
張弛趕緊接著馮師姐話頭說道:“好,馮師姐,師弟再敬你一杯!”
馮水芝向李天凌和白鏡霜道:“李師兄、鏡霜,你們先去廣場吧,難得羊角村一年一度的慶典,鏡霜你念叨了好幾天要好好在廣場和這裡的村民載歌載舞一番的呢,莫要錯過時候了。這裡有我看著張師弟就好了。”說罷還朝白鏡霜使了個眼色。
白鏡霜心中了然,便和李天凌一道先往廣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