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平帶著宋巧玲來到了竹林的另一邊。
由於這裡靠近深山,挖冬筍的人幾乎看不著。
從樹林深處吹來涼爽的山風,彌漫著一股濕潤的氣息。
茂密的樹葉遮擋住大部分陽光。
周圍氣溫下降了許多,讓兩人感覺涼爽舒適。
“安平哥,這裡也會有冬筍嗎?”
陳安平耐心地解釋,“應該會有的,冬筍喜歡生長在陰涼潮濕的地方。”
宋巧玲點點頭,笑著說:“安平哥你知道的真多。”
果然,陳安平在不遠處的幾根竹子下,又發現了七八個破土而出的冬筍。
他接過宋巧玲手中的鋤頭,開始挖冬筍。
等他將眼前的冬筍全部挖出來時,他感覺渾身酸痛。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充斥著全身。
真奇怪。
自己剛剛連續挖了一個小時都不累。
怎麽現在挖了七八個,就感覺有點累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難道這才是他目前的真實水平嗎?
想不通。
陳安平靠在一根粗壯的竹子上休息一會兒。
宋巧玲默契地將地上的冬筍全部撿起來,放進麻布袋裡。
經過一下午的奮鬥,麻布袋已經幾乎裝滿了。
應該有個三十斤左右。
收獲算不錯的了。
經驗老道的竹農,運氣好的時候一天才能挖到三十斤左右。
她看到陳安平臉色蒼白地靠在竹子上,心疼地說道:
“安平哥,你快休息一下,不要累到自己了。
咱們帶來的袋子也裝滿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我們去找娘和小妹她們吧,一起回家。”
她心想,自己男人已經很厲害了。
一副瘦弱苗條的身板,連續奮戰一個多小時,持久力驚人。
宋巧玲對他已經刮目相看了。
見他臉色有些蒼白,回去補些營養就好了。
陳安平感覺自己的雙手有點顫抖,應該是運動過度導致的。
他點點頭,“那就去找娘和小妹吧。我還好的,不用擔心。”
說完,陳安平上前,扛起裝滿冬筍的麻袋。
重物壓上肩膀的一瞬間,他差一點沒頂住。
靠!
這麻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沉了?
剛剛扛過這邊來,感覺很輕松啊!
這七八個冬筍也太沉了吧。
陳安平想不通,以為是剛剛加進去的冬筍有點重。
宋巧玲看出自家男人的吃力,趕忙在一旁支撐著麻袋底部。
想要給他分擔一點重量。
兩人艱難地扛著麻袋往回走。
由於扛著重物重心不穩,陳安平選擇稍微繞點路,走旁邊平坦的林蔭小路。
林蔭小路兩旁,陰暗潮濕。
兩邊長著一些核桃木和樟木,枝葉交織在一起,形成茂密的樹林。
為了防止迷路,陳安平左右看看,仔細地分辨著林間小路的方向。
一晃眼。
他看到了前方樹林中,一些樹乾上長滿了潔白如雪的菌絲。
他上前一看。
原來是野生的平菇!
有些平菇已經成熟,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令人為之一動。
“安平哥,這樹上長菌子了呀!”
“這是什麽菌子?能吃嗎?”
宋巧玲在一旁好奇地問道,一雙大眼睛興奮地眨巴著。
陳安平太了解平菇了。
即使曾經不是科普雜志編輯,作為一名現代人也認得出。
因為平菇現如今早已成為人們餐桌上的常客。
“這叫平菇,也叫側耳、凍菌,可以吃。”
“這種菇吃起來味道很鮮。可以炒著吃,炸著吃,也可以燉湯喝。”
“這兩年在城裡越來越受歡迎了。”
“咱們可以多采一些,拿回家吃一點,剩下的拿到集上去賣。”
一聽到可以吃和能賣錢,宋巧玲一下子就來勁了。
她興奮地上前,伸手去摘平菇,一摘就是一大團。
這一大團平菇拿在手上,給她一種收獲很多的喜悅感。
陳安平也放下肩膀上的麻袋,加入了采菇行列中。
二十多分鍾後,兩人就把周圍可以看到的平菇全部采完了。
灰白的平菇堆在一起。
看得兩人眼睛發亮,心情舒暢。
這麽多的平菇,應該也能賣個幾塊錢吧?宋巧玲心想道。
令陳安平犯難的是,他們的麻袋裝不下這麽多平菇了。
宋巧玲腦袋靈活,立馬就說要去把娘和小妹叫來。
沒準她們拿的麻袋還可以裝下。
陳安平點點頭,看著宋巧玲一路小跑,向著來的方向跑去。
沒過幾分鍾,就看到三個女人嘰嘰喳喳,邊走過來,邊說著些什麽。
陳母來到跟前,看著一地的平菇,激動地說道:
“安平,這叫平菇?真的能吃呀!”
她們老一輩的人,見過村子裡的人上山采菌子。
那時候沒啥吃的,人餓得不行,見著地上或樹上的菌子就采回來吃。
結果那戶人家吃完,第二天就被路人發現,全死在家裡了。
這事成為了她們那一輩人心中的陰影。
以後凡是碰見菌子的人,一律是不敢采摘的,怕吃了小命不保。
陳安平理解母親的疑惑,耐心地解釋道:
“娘,你放心吧,我在城裡讀書時見過別人賣,就是這種菇。”
“這菇百分百能吃,味道還特別好,你信我。”
“我聽說野生平菇很值錢,這季節,在城裡你有錢都買不到。”
陳母聽完,滿意地拍了拍手,笑著說道:
“那還愣著做什麽,趕緊都裝進麻袋裡呀。”
“丫頭,別玩這菇了。快來幫忙裝,不然小心我揍你。”
四個人開心地撿起地上的平菇,小心翼翼地將一團一團的平菇裝進麻袋中。
陳母和四妹力氣不大,隻挖了三分之一袋子的冬筍。
剛好可以將這些平菇全部裝進去。
裝好後。
陳安平和陳母兩人分別扛著一袋麻袋。
宋巧玲和四妹則跟在後面扶著麻袋。
四個人有說有笑,準備下山回家了。
今天一天的收獲真不錯。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開心。
經過一開始挖筍的竹林時,一大群婦女們也都在收拾麻袋,準備回家。
她們看到陳家四人背著兩個滿滿的麻袋,就知道她們今天收獲不小。
走在最前面的陳家老二,盡管身板單薄,但扛著麻袋走路卻一點都不晃。
不知道為啥,陽光照在他身上,仿佛泛起了一層光輝。
那麽耀眼。
她們口中的書呆子,陳家老二,今天變得不一樣了。
“小芹,你家今天怎麽挖了這麽多冬筍?”
“都是你自己挖的嗎?”
矮胖的桂蘭嬸子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我哪有那本事。”
“今天這麽多筍都是安平和巧鈴挖的。”
“我這個當娘的,今天才知道。”
“我家安平乾起活來,還真是把好手!”
陳母欣慰地看了陳安平一眼,驕傲地說回答道。
宋巧玲也一臉自豪地看著陳安平。
“真的假的。”
“安平這孩子啥時候乾過農活?”
婦女們頓時交頭接耳,嘀嘀咕咕起來,八卦的語氣中全是難以置信。
自己的變化有這麽大麽?
看著他娘和媳婦開心得意的表情。
自己努力乾活,就能讓家人感到幸福。
陳安平笑了笑,抬頭看了眼逐漸落山的太陽。
這輩子,一定要好好來過!
他暗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