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玲見酸辣肉皮端上來,眼睛一亮,這是她從小到大特別喜歡的一道菜。
酸辣開胃,Q彈有嚼勁,非常適合下飯。
陳安平注意到了宋巧玲的神情變化,他連忙給巧玲夾了幾塊肉皮。
宋巧玲嫣然一笑,安靜地吃了起來。
陳安怡吃完扣肉,滿嘴油光,她見紅燒魚塊剛上來,連忙站起來去夾。
只見她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魚,夾過來的時候筷子不小心松了,魚塊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啊,我的魚!!”
陳安怡趕忙將桌面上的魚塊再次夾起來,拿茶水衝了一下表面,就放到口中吃起來了。
她一直認為,掉在桌子上沒超過3秒都不算髒。
對一個吃貨來說,浪費食物是絕對不容許的。
看四妹吃得一臉享受的模樣,陳安平就知道,這個菜的味道也不錯。
陳安平先給巧玲夾了一塊,然後自己也夾了兩塊嘗了嘗味道。
不得不說,今天生日宴掌杓的大廚手藝確實不錯,最先端上來的幾個菜都深受大家喜愛,一人夾幾下盤子就空了。
陳父和陳安志倒是對吃菜興趣不大,兩個人一人一杯白酒,就著花生米和涼拌鹵菜,談天說地,喝的小臉微紅。
感情在家還沒喝夠,來吃酒席也要喝個痛快,陳安平無奈地想著。
陳母用調羹舀了兩杓紅棗蓮子到陳立的碗裡,朱秀琴正抱著他,微笑地喂他吃著。
陳立沒怎麽見過這麽多人的熱鬧場面,一邊咀嚼著,一邊眨著個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人看。
等到一盤蘿卜燉排骨上了後,陳安怡夾了塊排骨,吃完抬頭一看,盤子裡就沒有了。
“怎麽就沒了,這排骨好少啊,全是蘿卜。”陳安怡鼓著嘴吐槽道。
陳母聽到,瞪了她一眼,“丫頭,不要亂說話,怎麽吃個飯這麽多話。”
陳安怡委屈地哦了一聲,就夾了幾塊蘿卜吃,總比沒得吃好吧。
陳母嘴上不說,心裡卻清楚極了。
她仔細看了看後面端上來的幾盤菜,基本上都是素菜,見不到一點葷腥,立馬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
本來以為三兄弟改了性子,知道孝順老母親,好好地給她辦個生日宴。
結果這裡面的小心機是顯露無疑,12道菜一共就上了3個葷菜,肉的分量還越來越少,其他全是自家種的不值錢的素菜。
村裡別家辦個酒席,基本上雞鴨魚肉樣樣不少,分量還特別足。
雖然說這樣肯定會虧本,但是別人家主要想的是親朋好友難得聚在一起,要好好熱鬧慶祝下,讓大家吃得開心。
陳安平吃著清炒小白菜,一言不發,他早就發現菜品的不對勁了。
他記憶中的農村酒席,可遠比今天這次要豐盛太多。
可能正如家人之前所猜測的,三兄弟為了湊齊賭資,所以才想著給三奶奶辦生日酒。
如果真是出於這個目的,有意降低酒席的菜品標準,那他們的做法真是太不厚道了。
他的思緒突然被隔壁桌的熱鬧打斷了,原來是三兄弟在給每桌敬酒致謝。
一邊給賓客倒著酒,一邊招呼著:“來來來,多喝一點。沒什麽好菜,招待不周請見諒。”
原來你們也知道啊?
到了他們家這桌,三兄弟剛給他們幾個男人倒了酒,準備共同舉杯時,酒席外突然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
“陳忠漢,原來你們家今天裝酒啊,這麽好的日子都不請我來喝一杯,你可太不夠意思了。”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原來是馬國強帶著他的三個狐朋狗友來了。
陳家同族的親戚們無不驚詫,臉色微變,議論紛紛起來:
“馬國強怎麽來了?平時他不是誰都看不起麽。”
“真夠不要臉的,主人家都沒去請他,自己倒是不請自來蹭飯來了。”
“也不能這麽說,馬國強是咱們村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忠漢一家能結識他,也是挺厲害的。”
“誰知道他的錢是哪來的,以前大隊的時候就遊手好閑,現在更是躺在家裡,地不種都荒了。”
馬國強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趾高氣昂地走向陳忠漢三兄弟。
大哥陳忠漢見到馬國強這個債主來了,趕忙上前奉承著說:“強哥,這不是看你每天都忙著賺大錢,以為你沒空來小弟這喝酒了。”
眾人心中一陣無語,你陳忠漢比馬國強大五六歲,還自稱小弟,真是替你感到害臊。
還有三兄弟一副恭敬小心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馬國強是他們的老丈人呢。
陳忠漢才不管親戚朋友們怎麽想他,自己三兄弟一共欠了馬國強300元,馬上就要到還錢的期限了。
他們哪有錢啊?
所以這才想到給老娘辦個生日酒,借此機會賺些禮金,好先還給馬國強一部分。
他們是真怕馬國強哪天心情不好,直接派一夥人上門來討債,給不出錢就打砸搶。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加上馬國強他哥是村長,肯定會包庇自己的弟弟,到時候他們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了。
馬國強對陳忠漢的態度很受用,滿意地點點頭,“今天正好有空了,還有沒有位置坐了,給我們幾個上兩瓶好酒喝著,再重新燒幾個好菜給我們下酒啊。”
“有有有,你們是貴客上門,肯定讓你們吃好喝好。”
陳忠漢連連笑著點頭,把他們幾個引到了主桌落座。
原本坐在主桌輩分高的親戚,見他們幾個要來,心情很不爽。
但他們也不好在馬國強面前發火,只能強裝鎮定客氣地跟他搭起話來。
村子裡的人都知道,千萬別惹馬國強這個狠人。
他為人心胸狹隘,錙銖必較,做事情容易衝動。
誰要是惹了他,以後在村子裡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
馬國強正要走向主桌,眼睛余光瞟到了一臉平靜的陳安平,內心的怒火騰一下燃起。
他強忍著怒意,心想陳安平你給我等著,今晚的大事忙完後,一定去鎮上找人狠狠教訓你一頓。
陳安平察覺到了馬國強投來的不善目光,他毫無懼意,冷眼直直瞪著馬國強。
真以為我陳安平好欺負?
今天晚上走著瞧!
我一定要把前世爹受到的羞辱和這輩子自己受到的威脅統統還回去。
而且要加倍奉還!
陳安平反抗的底氣來自兩個方面。
一方面,是當時社會的大背景,對於打擊黑惡勢力的力度空前絕後的高,警方的神經絲毫不敢松懈。
另一方面,他看得出劉松吾對於進步的渴望,一定會讓他牢牢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立功機會,從而推動警方大圍捕行動的達成。
馬國強看出了陳安平眼神中的蔑視和憤恨,不禁心跳加快起來,他的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哼,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麽本事,還能翻天不成?
管他呢!
他冷哼一聲,扭過頭不理會陳安平,大搖大擺地走向了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