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旅的精神被喚醒了。
那四幅壁畫……
他的意識在前面三幅壁畫上一掃而過,然後停留在第4幅上。
他並沒有對壁畫上的自己感到驚訝,畢竟這是他早已預料到的事情。
他明白之前所聽到的那一個男性的聲音為什麽熟悉,因為這就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只是盯著那幅壁畫之上,自己的雙眼。
在那雙瞳孔之內,反射著一位神祗的影子。
那勾勒起的嘴角,黑色的皮膚瞳孔內,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異質,戲謔與傲慢。
毫無疑問,祂的化身之一。
那亞拉托提普的,化身之一!
告死鳥看向了壁畫,他下意識想要阻攔,但身體卻並沒有隨著他的意志而行動。畢竟他之前為了避免瘋狂而切斷了身體與意識的連接,讓精神陷入了沉睡之中。
然後,鳥醬把視線移了過來,卻立馬變得暗淡,茫然。
『看來“我”早就做了預防措施了。』
鳥醬的視線重又轉回牆壁上,然後出現了那一行文字。
譯文為“日生夢醒,萬物終焉。”
這句話他有印象,在一冊他看過的古籍中,在描繪有關阿薩托斯的秘密曾引用過這句話。但具體是出自哪裡,他也一無所知。
而且,為什麽會被銘刻在這裡?在一位神明的司祭的墳墓裡…在,另一個他的墳墓裡。
而且,這句話與藍奈亞有什麽聯系嗎?為什麽被描繪在同一個地方?另一個他又要去1893~1961年?他去尋找什麽?
太多的謎團了……不過這與他無關——如果沒有牽扯到奈亞的話。
與奈亞牽扯到的事情變數太大了,指不定就會牽連到自己。
而且另一個自己在死亡時費盡心思你要自己或者讓人把奈亞的畫像描述於其上,這說明奈亞在其中已經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並且對後面到來的人也非常重要。
在幻旅思考的時候,告死鳥喊了他一聲,不過他沒有應答。
而後便是,燭光飄散。
沙礫的摩擦聲響動著,幻旅回過頭來,看向已然黑暗一片的中央。
數秒過後,燭光重新升起,帶著兜帽的她則已然站在了幻旅不遠的地方。
黑色的兜帽之下,她那慘白的面貌如同洋娃娃般精致。她用那空洞的眼眶盯著幻旅,靠近過來。
一步。
黑色的濁血自眼眶內流出。
“日升夢醒,萬物終焉。”
毫無起伏的冰冷話語響徹在幻旅靈魂之內。
兩步。
血肉衰敗、松弛,而後掉落,顯露出其後的白骨。
“在1893到1961找不到他的身影……”
三步。
無數的墨水於她身上湧出,強行進入幻旅的體內。
熟悉的力量湧進體內,瀕臨瘋狂的精神被瞬間安撫下來,靈魂上的損傷與痛處消散,甚至還有一些多余的能量遺留出來。
“當心奈亞……拉托提普……”
四步。
她已然到達幻旅面前。
“快逃……”
說完這句話後,幻旅便看見她隱藏於屍體之內的靈性徹底崩壞,連帶著那束之不盡的封印盡數歸於虛無。
燭光飄散,不可抑製的墮落與恐怖的氣息飛速蔓延。
幻旅沒有猶豫,反手招來法杖升起光芒。
在那房間陷入漆黑的一瞬間,似是踏塵者悄然路過,房間內的一切變得破敗不堪。蛛網與灰塵在雕像上堆砌著,神像上則布滿了裂縫。
幻旅跑到祭壇旁邊,一腳將它踹開,不出隱藏的洞口,直接跳了下去。
而在沒入洞口的那一刹那,幻旅回過頭來。
那漆黑的不明物質刺破了鬥篷,或者不定型的觸手。無數的眼球則於其內綻放著,顯露著那尖銳的牙齒狂笑著。粘稠的液體緩緩從觸手之上滴下。
來不及再看仔細一些,這匆匆一眼過後,幻旅便墜入洞內。
略微有些余光的洞內,幻旅飛速的於黃沙之上向斜下方滑去。
素描過後,他便到達了地面,向前翻滾消除了慣性帶來的衝擊力。
“嗯?幻旅?你從哪裡……嗯?發生了些什麽?”告死鳥略顯疑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幻旅四周打量了一圈, 靈性的視野之內,龐大的傳送陣與腳下閃爍著,大步朝書桌走去。
“具體的等會再說,總之就是雞鳴燈滅了,墓主人起屍了,咱們該風緊扯呼了。”幻旅一邊說著,一邊召喚出法杖。
靠近攤在書上的日記後,幻旅伸出的左手瞬間分崩離析,漆黑的墨水轉化為尚還滴著液體的口器,將筆記本一口吞入。
右手的法杖隨之激發,位於頂端的猙獰龍爪緩緩張開。
腳下的傳送陣激活,墨水自的幻旅腳下散以而開,修改著目的地的坐標、為法陣充能。
原來作為遠距離傳送的幻旅被化率臨時改成了短距離傳送,然後幻旅又以於周圍感受的那一股沉睡的神明氣息定位,再和位於那裡的另一座傳送中相互吸引,傳送而去。
光芒閃爍,二者消失。
位於法杖頂端的光球被允許驅散其內的黑暗。
“你們來了。”早已等待好的是神明將視線投來。。
二者看去。
於黑暗的遮蔽之下,陰影中,那蟾蜍與蝙蝠的身影,與那一雙半眯著的眼睛。
如是,蟾之神撒托古亞矗立於他們面前。
幻旅剛想上前湊近乎。
然而——原本陵墓內的法陣是作為大型傳送陣的,因此幻旅在境內補充的法律也是按大型傳送陣算的。
不過法陣被幻旅臨時改成了短距離傳送陣。
於是這剩余的大量過多魔力,便於此刻瞬間湧入第2個傳送陣。
奪目的光華再一度閃過。
蟾神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傳送陣,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