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過了周四。
熬到了周五。
楊南輕拍了下埋頭苦乾的夏心玲,後者轉過頭。
表情有些茫然。
“五點了,下班了。”
“好。”光標移到“x”上,文檔保存關閉。
電腦關機。
她表情專注,一瞬不瞬地看著電腦。
息屏了。
坦白地講,就事業上而言,她絕對是拚命三娘的類型。
有的男人覺得hold不住,敬而遠之。
但換個角度想,老婆要是想主外,自己主內也挺好。畢竟只要保證生活,誰掙錢養家又有什麽區別呢。
而且,她要是不想工作,他們其實也餓不死。
“周末你打算怎麽過?”楊南道。
“怎麽過?”夏心玲想了想:“有事的話去做事,沒事的話,就在家休息。”
楊南撲哧笑了。
她表情很認真。
雖然說的也是事實,但是和沒說也沒什麽區別。
“工作很重要,但休息也重要。大好的年華,可不能浪費在工作上了。”
“這不是浪費。”對她而言,不是浪費。
楊南若有所思,點點頭。
楊南站在她身邊,雙手環抱,並不打算反駁:
“好,不浪費。這些都是有意義的。但照顧好自己更重要。這是排在第一位的。”
“好同事,我走了。周末快樂。”
“周末快樂。”
楊南拎起公文包,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末晚上,部門聚會,別忘了。咱們三個新人都要去的。”
“嗯。我記住了。”
楊南坐電梯下樓,騎自行車,一氣呵成。
大路寬敞,陽光燦爛,花香鳥美,看哪個人都順眼。
這就是解放的感覺嗎?
上班第一周,手頭現在沒什麽重要業務,除了練手熟悉業務就是幫忙處理正式員工的瑣事。
以後正式上崗了,他多少年和這些事打交道,早就做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就算有什麽新的挑戰,在他這裡,多半也不是事兒。
大魔王勇闖新手關原來是這種感覺,和考試時抄參考答案有什麽區別。
爽!
夏心玲站在窗邊,似乎是在擺弄綠植,又像是在看風景。
窗邊擺放了不少綠植,有飽滿的多肉,龍血樹和虎皮蘭。
徐芳將文件整理好,看到她:“小夏,還不走嗎?”
夏心玲平日話不多,但做事實在,給人很靠譜的感覺。
“嗯,徐姐,準備走了。”她收回目光,到桌面上整理東西。
“讓我看看,在看什麽?”一個正式員工靠了過去,站在夏心玲方才的位置上。
馬路上,人來人往,車流交錯。
正是下班高峰期。
“哎呀,好像又有點堵。每到這個點,就覺得再好的車,還不如自行車小電驢呢。”她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是這麽個道理。這裡馬路還是比較寬敞的,稍微等等,很快就不堵了。”徐芳將辦公桌面收拾齊整。
“要是我住得近的話,我也騎自行車。可惜了。
哎,那個小哥好聰明,騎了自行車暢通無阻。哎,好像有點眼熟……難道是小楊嗎?小哥身材還挺不錯的。”
徐芳道:“我們部門看起來最健壯的就是他了。”
“也就是剛來,羨慕這英姿勃發的勁。等熬個幾年,哪個不發福變胖的?顏值就逐漸淹沒在肥肉之中了。哎。希望他繼續保持,千萬不要墮落啊。”
“你幹什麽?看上人家了?”徐芳調侃。
“哪能啊。我能那麽辣手摧花嗎?他這麽年輕,應該跟小夏這樣的年輕大美女談戀愛。小夏,你說對吧?”
夏心玲身體一僵,一瞬間電流穿梭身體。
她和楊南。
腦中過電影似的想起電影裡相擁的場景,男女主角轉過臉,是她和楊南。
心頭有些怪異……但,好像還有點其他的感覺。
她說不清。
徐芳瞥了小夏一眼,打圓場道:“瞧你這為老不尊的。就喜歡逗新人玩。”
“好了,我的錯。我隨便說說啦。我就是想說,他小夥子就該和小姑娘談。青春無限嘛。”她知道自己可能失言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
周末。
夏心玲躺在松軟的大床上。
暖和的被子,涼爽的空調風。
手機響起。
打斷了她的夢。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嗯,不去。”
“有事。”
對面講了不少話,她簡單回答了兩句。
夏宏良給她打電話,讓一起去郊遊。
和田桂珊還有那個小子一起。
臥室裡的電子鍾秒鍾不斷跳躍。
九點了。
她撓了撓頭,美夢被打斷,她現在睡不著了。
起床,走到客廳。
白色的襯衫,黑色的短褲,纖纖玉足和冰冷的大理石接觸,涼意蔓延至全身,讓人頭腦更清醒了。
“咕嚕嚕”
肚子叫了。
昨天晚上六點之後,她連口水都沒喝過。
找了瓶礦泉水喝了點。
打開冰箱。
額頭瞬間三根黑線:“我自己都忘了,裡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哦不,還有一袋保鮮袋。
“明明一點食物都沒有。保鮮袋倒是先準備好了。”
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看看冷凍層。
“還好,還有一盒速凍餃子。”
牛肉蝦仁三鮮味的。
櫥櫃裡找了個新鍋,簡單衝刷後,燒開水。
下餃子。
十分鍾後。
她吃上了早飯。
打開新聞。
商業板塊看到有關夏家的新聞。
最近股價穩定,市值也穩步上升。
“玲玲,周末有什麽安排?”手機消息彈出來了。
“本來想工作的,後來改變主意了……沒有安排。”她回復道。
“那我來找你玩。”她發了個激動的表情。
“不玩。”夏心玲消息還沒發出。
看到彈出來的消息:“嘿嘿,我出發啦!等著我吧!”
這丫頭,真是拗不過她。
“當當當——”
十分鍾後。
敲門聲響起。
“玲玲,是我!”
夏心玲打開門:“你不用說話,我也知道是你。哪有人敲門跟戰鬥似的。你趕飛機嗎?”
“不趕不趕。我就是測試一下,你家這門質量好不好。嘿嘿。”
“那你測試出來了?”
“挺好,挺好。杠杠的!”
夏心玲穿上了鞋,也遞給她一雙:“穿吧。”
“好嘞。什麽味道好香啊。”方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自動飄到了碗前。
“你沒吃飯?”
“我吃過了。但是還能再吃。”方盈雙手放在腮邊合十,摩挲搓著。
“不,你不想吃。”
夏心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坐了下來,把碗端了過來。當著她面吃。
方盈擦了擦口水:“哼。玲玲,你變壞了,專門饞我是吧。如果這樣的話,你已經達成目的了。”
她走了一圈,打開冰箱看了看。
“啊,空空如也。還有其他吃的嗎?比如點心什麽的?”
“沒有。”
“零食呢?”
“也沒有。”
“那家裡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
“就這一盒速凍餃子?”她找到了包裝袋,氣呼呼地歎了口氣。
真是拿她沒辦法。
“是的。就這一盒。”所以才不給你吃的。
“那平日裡怎麽過的?你不擅長下廚,也不讓家裡阿姨過來,家裡又沒有存糧,是想要把自己餓死嗎?”方盈扶額,真是服了你了。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她夾起一個餃子,細細咀嚼著。
“你這叫活得好好的嗎?都瘦了。”方盈拉著她站起來,繞著她轉了一圈,感慨道:
“身材還不錯。”
奧圖有致,腰細腿長,膚白貌美,比例還很優越。
“咳咳,這不是重點。”她佯裝正經,咳了咳,言歸正傳:
“你這是基因好。但是基因再好,也不能後天作踐。要知道,再優越的天賦,如果不好好重視發展,老天是會收回的!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好好吃飯,補充營養。最起碼,家裡不能少吃的。不然,會餓瘦的。”
“所以”
“所以,請個阿姨。但你不喜歡別人來這裡。我倒是很想幫你,但可惜了,我要是幫你,恐怕你這房子就保不住了。所以,最起碼把家裡冰箱填滿。以後我要檢查你家的存糧。”
“哦?我給你這個權力了嗎?”夏心玲眉頭一挑,不怒自威。
方盈瞬間虛了,仍舊嘴硬:
“沒,是沒有啊。不過,我這不是在通知你,我是在,請、求、你!”
以最倔強的語氣,說最慫的話。
夏心玲笑了:“好吧,我同意了。那交給你去辦吧。”
“不行。我們一起去。”
“?”
“我總不能瞎買吧。萬一買到了你不喜歡吃的。那扔了多可惜。一起去,不喜歡的就不買。讓老胡在車庫裡等我們就行。我們去買。”
下午。
密碼鎖打開門。
夏心玲和方盈先門。
老胡和幾個保鏢拿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也跟著進去了。
“好累。”方盈沉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跳進了沙發的懷抱:“逛街雖然快樂,但也累。”
夏心玲喝水:“這事可以交給別人去辦。我是說,我們根本不用出門。”
“也不是不行。但體驗不一樣啦。”方盈道:“自己逛,才是真的快樂。”
夏心玲素來做事速戰速決,但這回邊逛邊聊感覺還不錯。
但要論效率,當然還是找人代辦效率更高。
老胡看了看自己和幾個保鏢,完全不敢說話,擦了擦汗。
她們會累嗎?累的應該是他們?
“老胡,把蔬菜水果放冰箱吧。其他的你注意看一下,有的常溫保存,有的要冷藏。”方盈打了個哈欠。
“好的,小姐。”
收拾好之後,老胡他們離開了。
“晚飯,吃什麽?”方盈休息了一會,從沙發起來了。
“你要在這吃嗎?我沒留你吧。”
“是是是,我就喜歡賴在你身邊。不用留我。我自己找好碗筷的坐下來等飯的。”
“我這裡沒廚師,你回家去吃吧。”
“不要。要麽我們一起出去吃?”
夏心玲道:“那買了那麽多東西?”
“那是給你平時充饑的,不要餓到了。至於真做菜什麽的,我這水平,那是十二萬分不行。
你比我好點,但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咱們兩個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四隻纖纖玉手,竟然湊不出一碗白米飯,真是醉了。”
晚飯,西餐廳。
夏心玲拿著刀叉,坐在二樓窗邊吃飯,看著夜幕下川流的行人。
人行道上,以男子正追逐同伴。
步伐矯健,速度飛快。
忽然想起一個人。
“玲玲,你有心事嗎?”
“沒有。”她切下一小塊牛排。
五分熟,口感正好。
“哦。我忽然想到南哥了。”
“為什麽你叫他南哥,和他很熟嗎?”
“還可以。朋友嘛。我覺得他這人很靠譜。你覺得呢。”方盈目光晶亮,像個興奮的小貓。
“吃飯吧。”
“哎呀,還想八卦八卦呢。你們不是同事嗎?有什麽新鮮好玩的事嗎?”
“那麽好奇,一起來上班吧。”
“嗷嗚嗚嗚”方盈抱著腦袋哀嚎一聲:“踢到我真是讓你踢到棉花了。那個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了。也就是你,比較厲害又能忍。要我,我明明可以當老大,為啥要做小弟受人差遣是吧?”
她鼓著腮幫子,像個松鼠一樣嚼嚼進食。
“只是暫時的。”夏心玲喝了口紅酒。
周日。
部門齊聚。
薩亞餐廳。
這家意式餐廳,主要針對低消費群體客戶。
經理點了餐,出餐速度飛快。
十分鍾後,色拉、意面、前菜、披薩、主菜、甜點都上齊了。
計林帶了酒水。有白酒,啤酒,紅酒。
“大家相聚就是緣分,你們幾位新來的可能不知道這老規矩,那我就告訴你們,今天,不醉不歸!誰也別想逃!”
組員紛紛鼓掌。
夏心玲眉頭皺了皺。
楊南低聲道:“等一下,你要是不想喝。就別喝。”
夏心玲看了那地中海男人一眼:“可是,他不像是會放人的樣子。”
“你猜對了。我問過徐姐了,計經理最喜歡為難實習生了。每一個實習生都被他灌醉過。千年的兩個實習生還喝進了醫院。但因為他是領導,後續沒有追究。就這麽算了。
不過不用擔心,我可以替你喝。找個托詞,比如酒精過敏,胃疼,最近吃的藥不能喝酒之類的。”
“你考慮得很周到。”夏心玲眸光閃爍。
“嗯。”
“以前,也這麽幫過別人嗎?”
“沒有。”這一世還沒有。
計林留意到坐在一邊交談的兩人,拿出一瓶高度白酒,把兩個酒杯倒滿。
“首先,我就敬一敬咱們部門的大美女,小夏。”
他站起來,腆著個大肚子就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