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軍。

　　王海仍舊忿忿不平地歪頭站著，似乎很不理解楊南的舉動。

　　“好了，你有什麽想說的想問的，趕緊問。”

　　楊海畢竟年輕，非常真性情，有什麽事都寫在臉上。

　　其實和這樣的人相處也有好處，不用考慮太多，比較輕松自在。

　　“哥，我就不明白了。這世界上那麽多人，幾十億呢，選擇那麽多。為什麽非用他不可?為什麽非要讓他佔了那便宜?他們明明才欺負過我們，不是你說不要以德報怨的嗎?現在這情況，又是怎麽回事?！”楊海再也憋不住了，一股腦兒地說出了心中疑慮。

　　“好問題。我是說不要以德報怨的。但是佔便宜的，可不一定是他。”楊南微笑:“我說過，我是個生意人。”

　　“不是，我不明白。”楊海撓了撓頭。

　　哥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但是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楊南微微一笑，從容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你以為，那天，其他商販為什麽背叛他，讓他一個人背鍋?並不是因為他們關系不好，恰恰相反，他們平日裡關系還不錯。但這件事，涉及到根本利益了。所以那些人拋下了他。”

　　“這也告訴我們，即便關系看起來再好，也不要去考驗人性，沒有人是100%一定不會背叛你的。”

　　“言歸正傳。”

　　“你問我為什麽選擇他，其實有很多原因。”

　　“一是他得罪了我，但我後來只是讓他賠了點錢了事，免去牢獄之災，賣了他一個人情。”

　　“二是我打聽過，他在這一帶有些名聲和威望，讓他去組織動員其他人，比我自己去做要簡單省事。昨天那件事後，我觀察過，其他商販大多挺內疚的，都想賠禮道歉求原諒。畢竟王軍這個大老粗，雖然沒讀什麽書，但還算仗義。老百姓怕坐牢昨天才展現出急忙跑路不幫忙的樣子。但實際上，並不意味著不想和王軍繼續交往。他本來對本地關系就熟絡，同樣是掙錢，讓他幫我去，我不用費心費力。”

　　“三是，我給他教訓了，然後這次又給了他好處。一巴掌一個甜棗，恩威並施。他已經知道了我的手段，也明確了得罪我肯定沒有好下場，這樣的人用起來，我比較放心。我也省得再找人了。”

　　“第四。小海，我得糾正你一點，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橫眉冷對、老死不相往來、有機會就搞他才算是報復，有很多更高級的手段和方法。”

　　“就比如，讓他幫我打工。”

　　“依照我們目前掙錢的方式，兩個人的速度是很慢的。我們需要幫手。越多人幫我們，我們掙錢的速度就越快。”

　　“他出力，我們更快致富。不也是一種手段嗎?”

　　“再說了，我並不恨他。他並不值得我恨。”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什麽牛鬼蛇神魑魅魍魎都有。尤其是這種看人下菜的，特別多。總是專挑軟柿子捏。”

　　“重要的是，遇到了我們一定要反擊！”

　　楊海一邊聽，一邊摸著下巴思索。

　　越聽好像越有道理，越聽越感歎！

　　“哥，你怎麽想得這麽周到啊。這麽多角度看這個問題。我光是聽聽都覺得複雜了。有點像上語文課，和聽天書一樣。”楊海抱著腦袋。

　　楊南彈了下他的腦門:“你只要記住。對我們好處更大就行。合作咱們都好，如果他再整什麽么蛾子，絕對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行！”楊海摸了摸自己被彈的地方:“不過，哥，我發覺你這個人最近真的好奇怪。”

　　“好奇怪?”楊南摸了摸自己的臉，對著菜刀照了照鏡子: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說最近怪帥的。這完全可以理解。畢竟我的顏值就擺在這裡，不服也得服。”

　　楊海看著堂哥搔首弄姿，心道:

　　剛才確實沒發現，哥你還這麽騷氣。

　　“哎，哥，我是說，你最近真的有點奇怪。”

　　“比如說呢?”楊南整理自己的秀發，奇怪也很正常。

　　楊海眼珠子轉了轉，數著手指頭開始了:

　　“比如說，哥，最近你家發生啥事了嗎?你是特別缺錢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怎麽突然這麽著急開始掙錢了?”

　　“研究這個又研究那個，理論一套又一套的！我是不一定真的懂，但就覺得特別有道理。而且，你不是大學剛畢業嗎?怎麽就懂那麽多了?以前我也沒發現你這麽博學多才啊。”

　　“而且，我總感覺你和上次見面，也就是幾個月之前完全不一樣。但就是說不出哪裡不一樣了。”

　　果然。親近的人總會發現蛛絲馬跡。

　　他確實變化不小。

　　開玩笑。

　　一個人三年前和三年後都是兩個樣。更何況23歲的楊南和45歲的楊南。

　　12年，從小學一年級到上大學。

　　楊南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我也發現你有點奇怪了。”

　　“怪什麽?”

　　“怪笨的。”

　　“　　哥，我不笨啊。”

　　“好了，隨口說說。”楊南道:“你剛說的話有道理。但是吧這個問題無解，因為你沒發現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問題。說明你不關心我。”

　　“哥你又不是漂亮學姐，我幹嘛天天盯著你這個糙漢子看啊。多沒意思。”

　　“你說的也對。那我就原料你吧。”楊南招招手:“來客人了。咱們不閑聊了。”

　　塗上密製靈魂醬料，小味兒噶一下地就上來了。

　　“哥，剛才你說，沒人會百分百不背叛別人。”

　　“嗯。”楊南刷著醬料，他準備給自己也烤幾串。

　　“我，我不會背叛你！”他重重地拍著胸脯道。

　　“話不能說的太絕對吧，以後日子長著呢。這誰說的準呢。”楊南並不放下心上。

　　他饞烤串了。

　　他以後一定要開一家自己的烤串店。

　　“反正我話就放在這裡了！”楊海擲地有聲！

　　表現得像個強種。

　　“哥，你不信嗎，我對天發誓！”他豎起四根手指頭。

　　“那，好像是三吧。”楊南抬頭看他，微微疑惑。

　　楊海表情驚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起一根:“我重新發誓，絕對不會背叛哥！哥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人會變，事會變。

　　但這一刻，我願意相信你。

　　發誓表忠心

　　楊海摸著腦袋就開始思考。

　　很傲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