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南撫摸著心口，一遍哎呦哎呦個不停。

　　雖然像模像樣，但所有人都懷疑是裝的。

　　“這小子，也忒會演戲！”王軍不斷磨牙。

　　“不想調解是吧，我感覺不舒服，我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免得有什麽後遺症。哦，至於這件事，放心吧，我會好好解決的——”

　　在王軍期待的眼神中，楊南緩緩開口，說出後半句話:

　　“等一下，讓我的律師來和你們談吧。”

　　他作勢欲走，王軍直接攔住了。

　　今天，他真的輸給這小子了。

　　“你到底怎麽樣，才能放過我?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王軍語氣比先前好太多，隱約透露出懇求。

　　“你這話真的很可笑，到底是誰放過誰啊?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是你，先欺負我的！我不過是反擊而已，這就算不放過你了?！你欺負人的時候，怎麽不考慮我呢！

　　我跟你講道理的時候，你跟我講拳頭，拳頭沒打過我，現在又要和我講道理了?！”

　　好話壞話都給你說了是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需要照顧家裡養家糊口。你就算不考慮我，也得考慮考慮我的家裡人吧。”王軍道。

　　“不要給我打感情牌。也不要道德綁架我。你上有老下有小，我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呢，我還有爸爸媽媽呢。至於你的家裡人，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做事之前都不考慮你家裡人，居然要我這個外人來替你考慮嗎?！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楊南字字誅心。

　　王軍聽得啞口無言。

　　他當初到底是為什麽覺得這小子好欺負，能輕松拿捏?

　　是看這小子年輕，一股子學生氣。

　　但真的給他遇到了一個硬茬！

　　“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王軍冷汗直流。

　　無論王軍說什麽，楊南都能巧妙地反駁。

　　直接把他按地上摩擦。

　　他無從狡辯，坦白道:

　　“我其實也是為了掙錢。看你生意好，眼紅。”

　　“就理解一下我吧。我掙錢也不容易。”

　　“我有一家老小要照顧的。”

　　“我真知道錯了。就算眼紅，也不能這樣。這樣犯法了。”

　　“下次我肯定不會這樣了。”

　　“請你原諒我吧。”

　　“咱們好好談。”

　　楊南聽著他懺悔。

　　現在這搖尾乞憐的樣子，哪有當初囂張跋扈的影子啊。

　　有的人表現就是這麽靈活，有時候極其狂妄，有時候楚楚可憐。

　　不過一個小時，竟然改變這麽大。

　　只能說人本來就有很多面，而且有些人的底線十分靈活。

　　“我記得你當時說，我膽子真的很大。因為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社會經歷少，所以蠢笨如豬！出來混不是件簡單的事。”楊南又想起了他的話。

　　此刻又一次公開處刑，王軍羞愧得無地自容。

　　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了。

　　些那逞威風的話此時聽到，真是最痛的啪啪打臉。

　　“是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不該看不起人。笨的不是你，是我！是我！”

　　“我膽大包天，我罪大惡極，我仗勢欺人，我不懂法律法規！”

　　“都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道錯了！”

　　楊南道:“如果道歉就行了，那還要警察做什麽?”

　　“啊?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可以原諒你，只是”

　　“只是什麽”

　　“你過來。”楊南勾勾手指。

　　王軍懷著疑問走了過去。

　　一番耳語。

　　“這……你是認真的?”王軍不可置信地看著楊南。

　　“當然是認真的。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再說了，這好笑嗎?呵呵。”楊南一點都不給面子，直接翻了個白眼。

　　真以為他是那種以德報怨的傻瓜嗎?

　　看到楊南不爽的表情，王軍條件反射地顫抖了起來。

　　實在不怪他沒出息。

　　他明明才是那個年長的，在江湖行走了幾十年的人。、

　　但是在楊南面前，他竟然有種強烈的感覺——自己就是個小菜雞，根本玩不過他！

　　越相處，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他甚至有種想法，之所以這麽多年瞎打瞎鬧能佔到便宜，就是因為對手太菜了。

　　真遇到楊南這樣的，幾個他也不夠打的。

　　自己這心眼子，完全不夠和別人玩的。

　　又懂法律又懂手段的，自己拿什麽和人家玩?！

　　因為這件事，王軍現在有心理陰影了，一聽到“開玩笑”三個字就頭大。1400

　　“謝謝你。我，我會努力的。謝謝。”王軍的眼中竟噙著淚花。

　　誰也不知道楊南到底說了什麽，導致他反應這麽大。

　　最後。

　　楊南和他和解了。

　　首先，王軍得賠錢。

　　這點，他沒有任何異議。

　　只是犧牲錢包而已，和坐牢相比算什麽。

　　真坐牢了，不僅自己留下記錄成為汙點，還影響子女考公。

　　再然後，就是按照他們約定的那樣。

　　走出警察局。

　　楊南沐浴在太陽下，全身都暖洋洋的。

　　“感覺真不錯。”他伸手擋了擋刺眼的太陽。

　　短暫接觸是溫暖的，但曬久了就是煎熬。

　　“哥，哥，哥！你可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楊海圍著楊南，眼睛晶亮，面帶崇拜，嘰嘰喳喳個不停。

　　“哥，我是真沒想到，當時王軍來的時候，我真覺得我們完了！

　　我們兩小雞仔遇到黑幫老大針鋒相對，這不得玩完嗎?！

　　結果，誰能想到，結局竟然是這樣的。

　　哥，你是沒注意到那家夥的表情啊。嘴都氣歪了，眼瞪得跟牛似的。雖然不服氣，但也只能憋著！哈哈哈哈”

　　他嘚瑟地仰天大笑。

　　實在有點誇張。

　　本想讓他收斂一點，但想來這的確是個值得慶祝的事，而且現在並沒什麽影響。於是沒有阻止。

　　“這就叫什麽，是隻虎給我臥著，是條龍得給我盤著！他這人，輸就輸在太狂妄自大，而且對法律一竅不通。”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他可是提前布局了很久，並且查閱了相關的法律知識。

　　如果王軍那人真不好整治，當然得告他。

　　“威武威武！哥，你太棒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偶像，我就是你小弟！”楊海振臂高呼。

　　“行，那我就勉強收下你這小弟吧。”

　　“不過，哥，說真的，你什麽時候開始準備這些事的?我真沒反應過來。全程懵逼。

　　不過現在仔細想想，人證物證這些東西，不是一時間就能搞定的。

　　你肯定提前察覺了有所準備吧。我一點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我感覺那天氣氛不對。攤販聚在了一塊，舉止怪異。我就預料到會有突發情況。

　　那時我在給顧客烤串，讓你去搬東西了。那時候我就拜托顧客報警了。到時候他也是目擊證人。

　　至於錄音筆，我早就買好了，就放在口袋裡。

　　他們剛來，我就打開了。”

　　老話說的好，吃一塹長一智。

　　上輩子吃了不少虧，所幸留下了不少寶貴的經驗。

　　“還好，他這人沒什麽背景。如果真有的話，事情可能就棘手多了。不過我也不怕。

　　小海，你記住了，有些時候，寧可自損一千傷敵八百也要在所不惜。不殺雞儆猴把這種案例放在前面，多少沒眼色的人聞著味就過來了。軟柿子人人想捏。”

　　“哥，我記住了。”楊海點點頭。

　　他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沒法忘記今天的事了。

　　還有楊南英勇威武的樣子。

　　“哥，實話說，你的演技還真不錯。”楊海不斷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是嗎?其實你哥我也這麽覺得。”

　　兩人又哈哈大笑。

　　“不過，小海你的演技有待改進。那些人會演，咱們也得學學。氣死他們。我看出來你剛開始真被嚇到了，不過後來就漸入佳境了。我當時來不及提醒你，也擔心你知道情況後演不下去露餡了。”

　　“哈哈。我盡力了！這次我確實不行，不過下一次，我覺得我可以了！”

　　“不過哥，你到底和他說了什麽，他怎麽一副吃了屎的複雜表情?”

　　“這個嘛，你明天就會知道了。”楊南賣起了關子。

　　“好吧，明天就明天！”

　　楊海樂呵呵地猛踩三輪車。

　　他很興奮，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你慢點啊，小心車！”用三輪車飆車，也是鬼才！

　　“知道了——”楊海長呼一聲。

　　他往前使勁衝衝衝，不知疲倦。

　　第二日。

　　兩人剛擺攤，就有“不速之客”來了。

　　楊海看著走過來的王軍，面露不喜。

　　“你怎麽又來了?！又想來找茬?你昨天不是已經吃過虧了嗎?居居然不長記性。難道還想再來一次。”他雙手叉腰，攻擊力十足。

　　王軍轉頭往右看，面色沉悶:

　　“不是我要來的。”

　　“哦?不是你要來的，誰讓你來的?這回又準備把鍋甩給誰呢?雖然那你確實算是長輩，但是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大不了跟你拚了！”

　　楊海從三輪車上抽出一根長棍，嚴陣以待。

　　楊南攔住了。

　　“哥?”楊海皺了皺眉頭，還是放下了棍子。

　　“是我要他來的。”

　　“?”楊海頭頂著個大大的問號。

　　“好了，等下你就知道了。”楊南微微一笑。

　　楊海疑惑地眯起了眼睛，在堂哥和王軍身上移來移去。

　　內裡有貓膩。

　　幾分鍾後，楊南給他講清楚了大概。

　　楊海跳了起來:“什麽?！哥，你要跟他合作?！”

　　“是。”楊南肯定道。

　　“不是，為什麽啊。為什麽偏要找他啊，他可是”可是曾欺負過你的。

　　“等下再跟你講。”解釋當然會解釋，不過他並不想當著王軍的面說。

　　“總之，集章本我會按照約定的價格賣給你，給你對外價便宜五塊錢。如果你賣不完，8月底把剩下來的結余給我，我給你低於售價7塊錢回收。總之，你幾乎不可能會虧的。”楊南道。

　　“嗯。怎麽看都是我賺了。”王軍臉色不自然地紅了些:“我實在，受之有愧。”

　　他之前還想欺負楊南。

　　“錢也賠了。我這個人吧，不喜歡同樣的錯誤犯兩遍。以後不準再犯就是了。否則，我這人比較瘋狂，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但現在，比起計較之前的事，更重要的是賺錢。你們不是想賺錢嗎?”

　　“我們確實想賺。”

　　“既然要賺，就把思路打開。不要總是沉迷於爭奪原來的三瓜兩棗，把蛋糕做大，才是最重要的。經濟學上有句話，你可能不知道，但我今天告訴你，希望你牢牢記住了。供給會創造其自身的需求。賺錢這個事，要靠腦子的，沒事多想想。思路要活絡。”楊南指了指自己的頭。

　　如果是其他毛頭小子跟他說這些話，王軍肯定跳起來大罵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了。也配教我做事?！

　　但面對的是楊南， 他有種直覺——這小子絕非等閑之輩，池中之物。

　　自己可能真遇上人中龍鳳了！

　　評判一個人不能光用年齡，更重要的是事實。

　　這小子，就是有讓人敬佩的本事。

　　“我知道了。”王軍點點頭。他受教了。

　　他本來讀書就少，對於知識分子，其實有點羨慕嫉妒恨。

　　但見識到厲害之後，又不得不服。他們確實懂得多。

　　而且說話很講道理。

　　不好欺負的知識分子，更容易讓人敬佩。如果真的那麽好拿捏，王軍確實不會放在眼裡了。

　　“還有，不要自己一個人賣。找別人幫你賣。你那些攤販朋友，可以用起來。”

　　“這個……”王軍一言難盡。

　　心情複雜。

　　“我知道，他們的做法讓你很傷心。但是應該找你賠禮道歉過了吧?你害怕坐牢，他們也怕。雖然可以理解，但並不那麽容易原諒。與其一直生悶氣，不如讓他們幫你做事掙錢吧。

　　你以購入價高一塊錢賣給他們。讓他們幫你售賣。賣不完的你回收過來再給我。回收都是一個價。

　　至於燒烤的問題，主要在靈魂醬料的口味，如果想要，我也可以給你們製作配方。不過得收費。”

　　“好。我明白了。真的謝謝你，楊南小兄弟。我，我真的需要錢。”

　　“不客氣。我也不是善人，隨便做善事不求回報。我只是個生意人。”如果不是有利可圖，他不會找別人。

　　“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找了我。”王軍堅定地道:“我一定把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