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此刻隨著風,微微晃動。
此時此刻,古豐小區還是別人最看不上眼的老式樓房。
外表看起來也斑駁破落,既上不得台面,實用性能上似乎也差勁了些。
但無論在哪裡,新購置或者重建樓房,對普通百姓的錢包都是一大挑戰。
現在這裡是大家都看不上眼的老房子,但誰又能想到,再過幾年,這裡拆遷之後,搖身一變就建立起了一座現代化精裝修樓房。
再加上盛城中學分校區遷到了這附近後,這裡的房子一下子受到追捧,房價直接翻了十多倍。
對普通人來說,這輩子能抓住的機會本來就不多。
錯過了,也就是錯過了。
他有個小學同學呂鹿就住在這。
從小不學無術,能把作業完成已經是他的學業的極限了。最後讀到初中輟學了。
楊南聽說過他的故事。
他的故事一直是被老師當做反面教材來說的,無非是宣揚什麽,學習成績不好,一輩子都毀了。
是老師宣傳考不上大學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的輔助材料。
但後來考上大學的畢業生都開始苦哈哈地工作,拿著“微薄”的薪水在大城市苟延殘喘時,他卻活得相當滋潤。
開車豪車,住著豪宅,老婆長得又漂亮,每天還到處去玩。
看著他分享生活日常,著實把其他人給刺激到了。
他也不是一出生就在羅馬啊。怎麽過上這富庶的令人豔羨的生活的?
難道真是因為買彩票?可中彩票這事情,他們向來只在電視上見過,生活中還真幾乎沒聽過誰中大獎的。
不問不知道,一問那是嚇一跳。
命運竟然對他如此優待。
原來他家的老房子被拆遷了。
因為原先的房子佔地較大,拆分到了五套房,外加幾百萬的拆遷款。
然後拆分到的房子,也因為政策的原因而房價飆升,他轉手賣了兩套,。
剩下的則租了出去。
沒有了經濟上的壓力,每天的任務就是享受生活。
沒錯,大學牲剛開始奉獻生命,這家夥就已經過上了隻用吃喝玩樂的好日子了。
他雖然出生沒在羅馬,但是半道上忽然被護送到羅馬了。
所以說啊,造化弄人。
“這一次,我可不能錯過了。”楊南微微一笑,志在必得。
拆遷是三年後的事情。
這三年,他可以慢慢買下這些房子。
當然,不能買過多。見好就收。
過於貪心,可能會導致意外的後果。
畢竟是政府的秘密項目。
其實對於一線城市的年輕人來說,買二手房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但這邊的二手房很少有人考慮。
一是因為確實外觀落魄——還不如農村的自建房呢。
二則是因為交通妨礙,周邊還有養豬廠,冬天還行,盛夏季節,偶爾傳來的臭氣非常影響周邊居民的心情。
雖然幾年後進行城市優化改造之後,將養豬廠強行遷走了,那時候不再妨礙生活了。
但現在,居民明顯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擾。
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不能搬走的往往是因為經濟所限。
楊南買了根西瓜棒冰,咬著吃,有點凍牙齒,不過還行。
這時候他牙口好,適應性很強。
晚上。
楊南買了點菜回家,準備自己隨便做點什麽吃吃。
他這裡有個公用的小廚房。
西紅柿雞蛋面。
利落地翻炒雞蛋倒出,然後又將西紅柿丁下鍋炒到出沙,最後兩個再混合炒一炒,加點鹽和味精。
最後將澆頭倒在煮好的面上。
一份簡單的家常面就做好了。
香味撲鼻,十分誘人。
“當當當——小楊在嗎?”
“哦,原來是王阿姨啊。我在家呢。”
楊南開門,迎面而來的王阿姨提著半個西瓜。
“小楊,這個給你。我朋友家種瓜的,給了我好多。我吃不掉。本沒想給你一個的。但我覺得你一次一個瓜應該吃不掉。然後西瓜這東西吧,切開來不好隔夜的,隔夜就不好吃了。”
“這多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你幫我分擔一點了。想不到你這小夥子還會做飯,這面賣相真不錯。”
“王阿姨要來點嗎?”楊南純粹是客套。
因為根本沒下她的份。
“不了不了,我吃過了。你吃吧。我走了。年輕人好好吃飯是對的。你不知道,我看有的年輕人吃飯糊弄得很。竟然隨便吃包辣條就算了。你說,辣條那東西能算飯嗎?沒營養又不健康,重油又重鹽。怎麽能當飯吃呢是吧。”王阿姨一打開話匣子就沒完沒了了。
中年婦女的關懷,往往是以嘮叨為特征的。
因為她性格不錯,所以並不讓人討厭。
當然,楊南知道,她隻對有好感的人這樣。
對於不喜歡的人,那是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自己為什麽招她喜歡,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王阿姨有個孩子在美國念書,自己和他年齡相仿,又有五分想像。因而特別照顧自己。
“好了不說了,你忙啊,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和我說。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真的。”
“我看出來了。王阿姨慢走啊。”
關上門,楊南想到了自己老媽。
如果吳桂珍女士做房東的話,大概也是這樣。
開電視,吃麵。
飯後,楊南開始散步。
這幾天他沒什麽事了,可以放個假。
整個暑假,他基本上都很忙。
創業就是這樣,你做老板雖然自主性強一點,但手下人有什麽人都要找你。
尤其是初創組織。創始人肯定忙翻天。
底下人基本上永遠是為了工資而來的,你創業成與不成,他們其實不是太在乎。
當過打工人的楊南其實可以理解,這麽點錢你想讓我為你賣命?所以選擇靠譜的人十分重要。
切到一個動畫片,楊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對中學生有點幼稚了,但大學畢業生,剛剛好。
看了一會,到了廣告時間。
漫長的兩分鍾。
楊南等不下去了,直接切台。
結果看到被社會新聞上熟悉的兩個身影。
“???這不是那對小情侶嗎?怎麽回事???”
主持人正繪聲繪色地講述這個狗血的故事。
原來是那小夥子和那姑娘,是已婚男人和小三啊。
男子和小三剛走出酒店沒多久,就被原配抓包了。
原配當街打小三。
小三也不甘示弱,然後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貓和貓之間的戰鬥會瘋狂掉毛,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戰鬥遭殃的往往是頭髮。
看著比電視還狗血的新聞畫面,楊南嘖嘖感慨。
這吃瓜群眾圍在一塊,居然也不拉架。
看這看熱鬧的表情,真是的,心思那麽明顯。
瓜子鋪應該開張做生意了,要是現場兜售絕對大賣特賣。
“怎麽看起來像是真愛?那麽狗血的嗎?”楊南回想起電梯裡依偎著的小情侶,摸著下巴感慨道:“果然,生活比電視劇狗血多了。那種氛圍確實像是熱戀。”
楊南接著看下去。
“哦,原來是這樣。原配和他只是父母逼迫,後來男子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但是隱瞞了自己已婚的事實,欺騙了女孩子。女孩子一直以為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那一方。原來是被‘三’了。”
畫面一轉。
兩個女人非常狼狽,小夥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老公你說句話啊,你倒是說句話啊!”小三撕心裂肺地大喊。
小夥子顫顫巍巍,伸手想幫助,但是又礙於什麽,沒有伸手幫助。
他環顧四周,表情彷徨,最後……竟然跑了。
楊南頭頂兩個大問號:“這他媽算是男人?別給我們男人丟臉了。再怎麽辦也不能跑了啊。”
真是的。
原本以為是恩愛的小情侶,結果看走眼了。
不過,其實也不算太意外。
人本來就是複雜多變的,更何況是只有一面之緣的人。
“換台換台。”
吃飽之後,出去散步。
盛江之水,濤濤東流。這水會匯聚流入海中。
江風拂面,順便帶來水汽的清香,讓人心情變得寧靜。
“這是最好的年華。”
“帥哥,需要煙嗎,還有其他服務,需要服務嗎?”
一男子托著小推車,盯準了獨身青年楊南,湊了過去,遞出一張卡片。
楊南瞄了一眼,搖頭:“不用了,謝謝。”
拉皮條的。
“什麽樣的妹子都有。”
“哦?真的嗎?”
“是啊,無論你喜歡哪一款,都能給你找到。”
“是嗎?我喜歡富家千金那一款,也有嗎?”
“小兄弟,你這不是開玩笑嗎?好吧,我們只能給你找到假千金。真千金,誰特麽出來乾這個啊,你說是吧。”
“你說的有道理。”
“走,試試吧。試不了吃虧,試不了上當。”
“上當?梅事是吧?”楊南無奈地聳聳肩:“不用了謝謝。我喜歡男的。”
“……???”男子呆若母雞,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好吧,這年頭服務業也不好乾。客人的需求真是越來越多樣了。”那人點了根煙,猛地吸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到肺裡走了一遭,煩躁的心情霎時安寧下來。
他走到楊南身邊看夜景。
湖面波光粼粼,遠處的橋上車輛穿梭,光影變幻。
涼風習習,吹走身上的熱氣。
“哦?比如說?”楊南道。
“比如說你這樣的。要找男的。找男的也就算了,還要找帥的。這我往哪兒找。”
“聽起來好像也沒有很誇張。”
“誇張?誇張的我怕你不敢聽。畢竟你年紀輕,見識少。”
“是嗎,說來聽聽。”楊南知道的還真不少。
有些大老板十分恪守原則,有些大老板完全放飛自我,怎麽瘋狂怎麽來。
有錢人是多種多樣的。
既有紳士,智者,也有瘋子,蠢蛋。
“比如,要女的,但是是改造過的女的。要男的,但是要的是改造過的男的。又比如,要改造了兩回的男的。”
“???幹什麽非要這樣?他是整形醫生嗎?”
“這誰知道咯。我這人微言輕的。不該過問的,絕對不能過問。我懂,我都懂。話說的越多,我死的越快。哎,你真的不玩玩?”
“不了,謝謝。”楊南雙手握在欄杆上。
“行吧,有需要來找我。”
雖然楊南不要,他還是強行塞了一張在他的褲子口袋裡。
“走了,不用送!”那人推著車走了。
其實楊南向來潔身自好,當然有諸多原因。
其中一個就是覺得不乾淨。
還真別不信。
在聲色場所裡面常年混跡,就算乾淨也很可能變得不乾淨。
而普通人要是運氣不好,遇到個有問題的對象,那問題就大了。
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楊南有個同學,就不幸被感染了紅絲帶病。
喝醉了被撿屍了,當時沒有當回事,結果後來一直發燒不退,才發現不對勁了。
可為時已晚,藥石無醫。
只能等死。
因為沒有治愈這病的藥。
明明是大好的青年,但一輩子全毀了。
還有些病人,見不得別人好,想方設法一定要感染別人。
要多惡毒就有多惡毒。
比如知名遊戲女主播,以及菜花夫婦等等。
千裡之外的迷城,就曾因為相關患病人數佔比過高多次被疾控中心警告。
這件事太匪夷所思,從而聞名全國。
“冰糖葫蘆一串。謝謝。”
“要草莓的。”
楊南看到路邊賣冰糖葫蘆的老年人, 去照顧了一下生意。
年輕的時候沒好好看看世界享受生活,年長的時候沒時間,以為年老的時候會有時間。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
夜晚。
楊南又撕掉一張日歷。
“還有兩天。”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一轉頭,仿佛就在昨天。
“越來越近了。”
他的心情很忐忑。
夜裡看著天花板。
蟬鳴不止,長籲短歎。
早晨。
“去置辦身衣服吧。”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就像打遊戲,衣服算是輔助。
就像是女頻小說裡的總裁,如果換上了乞丐服,就算還是一張刀削般的臉,刀削般的五官,也不能輕易展現出三分涼薄,四分譏誚,四分漫不經心。
全身鏡之前,楊南看著打理後的模樣。
“嗯,還不錯。”
五官端正,怎麽看怎麽順眼。
女生對男生的顏值要求其實並不苛刻,但如果疏於打理,一見面就展現出油膩的一面,那就勸退了。
收拾得整潔不邋遢,才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接下來,是考驗演技的時候了。作為奧斯卡影帝,似乎不用太擔心。”
他對鏡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既來之,則安之。
愛情從來都是勇敢者的遊戲。
這場遊戲,贏了最好,輸了也不可惜。最起碼真的試過了。
他不害怕付出過沒結果,就害怕從來不敢踏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