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這是赤裸裸的汙蔑!汙蔑!我看你膽子是真的肥,什麽話都敢說!所有人都可以為我作證的。昨天吃飯的所有人。”
楊南嗤笑一聲,雙手交叉在胸前:
“你就是這麽威脅別人的嗎,他們敢說嗎?”
“在口服頭孢類藥物前後七天內是絕對禁止飲酒和含酒精的飲料的,酒精與頭孢作用會引起嚴重的雙硫侖樣反應,又叫醉酒樣反應,常見面紅、頭暈頭痛、胸悶呼吸困難等症狀,嚴重的會出現生命危險。這是常識吧?”
“你那種行為已經威脅了人的生命健康權。完全可以算作是故意傷害。”
“要是真喝了,出了問題,經理你也就不用天天這麽辛苦,每天都吃炸藥包似的。直接去踩縫紉機吧,又有工作,又吃公家飯。多好的事!”
“你,你,你”
計林被殺得節節後退,他咬牙切齒道:
“我怎麽沒發現,你居然這麽能說會道?”
“你沒發現的事情還多著呢。”
楊南捏了捏褲子口袋裡的錄音筆。
“行,算你狠。不過,這事情我又沒有做。只是開玩笑而已。”
“開玩笑?”
楊南啪地給了他一巴掌。
“啪——”
如同一顆炸彈引爆冰窖。
辦公室的人紛紛倒抽冷氣。
到處都是下巴落地的聲音。
這小子,他,他怎麽敢的啊!
這也太勇了。
背地裡怎麽吐槽扎他小人是一回事,真表面上叫板又是另一回事。
這一刻,眾人心中感慨不已。
“我擦,楊南也太敢了啊!”
“不過,他怎麽這麽敢的啊!這可是咱們辦公室的一把手啊!”
“完蛋了完蛋了!如果說原來楊南求求經理,端茶倒水還有百分之一被原諒的機會!那麽現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爽!我擦!我什麽時候也能體驗下抽他的感覺啊!光是看看就心癢難耐了!該死的計林,讓你天天壓榨我,遭報應了吧!”
“一早上就這麽勁爆?!今天有好戲看了!糟糕,沒帶爆米花!血虧血虧!”
“阿~~門~~阿~~門~~你的行為我很喜歡,但注你好運吧。”
“打起來打起來!你們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也不會死人的!”
這巴掌力道不小,計林被抽的腦袋嗡嗡的。
“你他媽敢打我?”今天簡直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多少年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人了。
“經理,這也是我開的玩笑。你怎麽不笑呢。不好笑嗎?我覺得很好笑啊。”
“你他媽的,我要你的命!”
計林目眥盡裂,惡狠狠地瞪著他。
如果他是山中猛獸的話,那麽此時此刻,楊南一定已經被撕成碎塊了。
他松了松領帶:“你他媽怎麽敢的啊!”
他掄起拳頭朝楊南揮過去,五官虯結,凶蠻無比。
打起來了!
眾人心中驚呼。
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們既擔心楊南,又為這場戰鬥感到興奮。
不把經理打死,最起碼也讓他少來幾天。眼不見為淨啊。
“啊啊啊啊啊輕點!”
很快,殺豬般的叫聲響起。
眾人跌破眼鏡。
說好的酣暢淋漓的戰鬥呢?
就這?就這麽幾秒鍾就結束了?
原來計經理你這麽不行啊。
太令人失望了。
計林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按在了地上。
夏心玲捂住嘴退後幾步。
楊南的身手了得,但更讓她驚訝的是,真的敢為她出頭。
計林以母雞振翅的動作試圖擺脫這種禁錮,但奈何實力懸殊,徒勞無功。
“楊南,你小子別後悔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以後你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會原諒你的。”
“你想的太美了。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倒是你,哪天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
計經理,剛才只是我一個小小的玩笑罷了。不要在意。你那麽愛開玩笑的一個人,那麽喜歡對別人開玩笑,怎麽,別人對你開玩笑就不行了嗎?”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吧。有意思。”
“你放開!膽敢對我這樣,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想活的是你吧!你這行為犯法了,我可以去法院告你,讓你蹲局子。證據我都收集好了。”楊南掏出錄音筆在他面前晃了晃。
計林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早就準備好了。”
“陰險,太陰險了。”
“啊,謝謝誇獎。”楊南很受用:“計經理,今天,要麽給我們道歉,要麽,法院等你。你這經理也當的夠久了。挪挪屁股,正好也給其他人一點機會吧。”
“你,你!”
計林幾乎氣炸,但慌亂之中他努力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這小子如此陰險,現在他主動,自己被動。
自己打不過他,暫時也鬥不過他。
如果真的因為他丟了這位置,絕對因小失大。
若是他還留在這兒,那麽他就還是老大。
有的是對付他的機會。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忍,他必須得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忍了,他向來能屈能伸。
點頭哈腰舔領導的事信手拈來,雖然對一個下位者展示殷勤是一種恥辱,但他遲早扳回這一局,讓楊南變本加厲地還回來。
“想好了嗎?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楊南行雲流水地轉著錄音筆。
“不想道歉是吧,那咱們法院見!”楊南斬釘截鐵道。
“等,等一下。”
楊南剛松開了他,他就撲上來抱住了楊南的大腿。
“哦?怎麽了,還有事?”楊南表情戲謔。
有的人喜歡把別人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但是要是別人也這麽做了,卻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我,我,我道歉!”他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咬牙切齒,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忍,就忍這麽一回!
遲早,他要這人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代價!
部門職員不可思議。
他們面面相覷,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有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痛!
有人揉了揉眼睛,是真的,不是夢!
有人擰了別人的腰,理所當然收獲了後者的暴擊,他媽自己沒腰啊擰自己懂不!
總之,部門職員都無法所見所聞。
這居然是真的嗎?
“我,我向你們道歉!”
“楊南和夏心玲,對不起!”
一字一句,敲擊在在場所有人心上。
楊南,這個新來的實習生,竟然真的逼得經理道歉了!
想不到他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經理這麽伏低做小的樣子,實在太爽了。
楊南這小子不簡單啊。
“那三個字太輕了,我耳朵不好,怎麽聽不見呢?”
計林差點把牙咬碎,這小子,實在得寸進尺。
不過,道歉的話已經出口,他已沒有回頭路可走。
“對、不、起!”
這三個字,隱含著無盡的怨念和憋屈。
“嗯,很好。那我們就姑且原諒你吧。大家同在一個公司,都是一家人,當然得好好相處,其樂融融的是不是?我也不是愛記仇的人。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東西可以給我了吧?”計林盯著楊南手中的錄音筆。
“那不行。我可以當你面刪了。不過,你也知道,我只是個實習生,工資和經理是沒法比,在大城市生活凡事得精打細算不是?這可是我花了五十塊大洋買下來的。”
楊南把東西刪了。
“你確認下吧。”
計林檢查了幾次,這才惡狠狠地把錄音筆丟還給了他。
“哼!咱們走著瞧!”
其他員工根本不敢吱聲。
計林這樣子,簡直想把人吃了。
他路上踢倒了幾個文件移動桌,撞得膝蓋和腳腕生疼。
“他媽的不知道東西該往哪兒放是吧?長沒長眼睛,沒長眼睛帶腦子了沒?
公司聘請你是讓你過來吃白食的嗎?
能乾乾,不能乾給我滾!”
一個個唯唯諾諾的職員充當了受氣包。
計林進了辦公室,“旁——”猛地一聲關上了門。
怒火四處宣泄。
楊南拍拍手,這就是咱們部門的一把手,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不怎麽樣嘛。
他轉過身,夏心玲正看著他。
水潤的杏眸之中帶著分明的探究。
“哈咯?你不認識自己可愛的同事了嗎?”
夏心玲眉頭挑了一下,微微一笑。
隨後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工位上。
楊南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
哎,你倒是說點什麽啊。
其他同事很快又圍聚了過來。
不過姿態都很謹慎。
畢竟計林就在辦公室裡,他們不想觸發計經理的怒火。於是偽裝成工作交接的樣子靠近楊南。
但剛才的風波,讓他們心潮難平,興奮地難以投入工作。非要做點什麽才行。
“你是這個。”一人豎起了大拇指。
“太猛了。從今天開始,我不叫你小楊了。你是楊哥。我的哥,我唯一的哥。”
“雖然我看得很爽,不過你真要小心了。”
“那禿驢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得罪他的人,以前就擠兌走了幾個不服他的人。”
“是啊。勇氣可嘉,但後果也稍微考慮下吧。實在為你擔心。”
同事們壓低了聲音,紛紛朝著他擠眉弄眼。
韓衛大受震撼,只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定定地看著楊南。
徐芳滿是憂色,這小子,怎麽把路越走越窄了。這下真神仙難救了。退一步海闊天空不是雞湯,只是從現實角度考慮的最優解。
夏心玲唇角微微勾起,心情還不錯吧。雖然有些魯莽了。
但是如果不魯莽,剛才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這事,似乎就沒法和平解決。
“外面吵吵嚷嚷的做什麽呢?都他媽的沒事乾是吧?不想安分點回去工作,都去項目上下工地!”
緊閉著辦公室門,計林蠻力拍桌怒喊。
他這回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臉熱辣滾燙,有楊南那小子巴掌的原因,還有羞恥!
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恥辱?!
就算有,那也是部門領導的發難,他一個新來的窮小子,他媽的也敢欺負到他頭上了是吧!
他喘著粗氣,眼中血絲盡顯:
“你小子真他媽得罪我了。”
“我要是不搞死你,我就不行計!”
“此仇不報非君子!”
雖然他也不是什麽君子。
就在他想著用什麽雷霆手段讓楊南身敗名裂再也無法翻身時,電話打了進來。
“啊,劉總啊,您好您好。”
“什麽事勞煩您一大早就找我?我倒是天天巴不得為您效勞,替您排憂解難,但就是害怕您看不上。”
他立馬收起渾身的倒刺,轉而換上了一副笑臉,極盡狗腿諂媚。
一分鍾後,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什麽?雲城?”
“劉總啊,您是不是搞錯了啊。我從來沒去過雲城,那是一點經驗都沒有啊。
那地方有太多待建設待改進的空間了,現在確實有點鳥不拉屎,我倒是很想去,但關鍵是我去了,我也派不上用場啊,我真不懂怎麽開發啊。”
“要是浪費了您寶貴的時間讓您失望了多不好啊。”
“哎呀,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怎麽可能質疑您的決定呢,您那麽英明神武,從來都是引領大局,引領咱們公司進步的領袖,我有太多太多要向您學習的東西了。也不怕您笑話,在我心裡,您就是英雄,就是我偶像,我真的, 我的熱誠之心,我相信您能感覺到吧。”
“什麽,已經買好機票了?”
“什麽,一個半小時後上飛機?會不會太趕了?!”
“什麽?!讓我現在出發,這樣就剛好來得及!”
“我要,立刻?馬上?出發?去機場?趕飛機?”
計林口乾舌燥,胸口鬱悶得像有千斤巨石積壓。
“劉總,您是認真的嗎?”
“這個玩笑,可開不得啊。我這人膽子小得很,不禁嚇的。您可千萬不要閑來無事逗我玩啊。我小心臟經受不住,真的會被嚇死的。”
電話那頭傳來劉總冷漠的聲音。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最後告訴你一遍,現在出發。否則,否則你就自己想去吧。”
“滴滴滴”
電話被掐斷。
計林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的表情一下變得陰鷙起來,眼眸迸射凶光,如同淬了毒藥的利箭。
怒氣達到峰值,終於保鏢。
“啪——”他猛地把手機摔了。
“你他媽的算什麽東西?!不就是一個總經理嗎?!天殺的想一出是一出!”
“讓我去雲城?去尼瑪的雲城,以為自己是誰啊!”
“他媽的給我提鞋都不配!”
“給你幾分顏色,狗東西就開染坊是吧!”
“早晚不得好死,我看你還能在這位置上坐多久!”
乒乒乓乓——
辦公室的東西被掀翻在地,他惡狠狠地踢打著,就像玩弄著這些違逆之人的頭顱!
死,都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