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武林正派人士,自血蛙、血蜘蛛入關後,滅快刀門,闖武當,再滅華山、恆山、無回劍派等一連貫轟動武林的大事發生。武林正派人人怒火中燒,武林三公淨圓師太、武當青虛、少林慧能禪師正在嵩山商議對策,忽又傳來泰山天門道長救急。淨圓師太脾性比較火爆,她首先拍案起罵道:“魔焰囂張,已到了絕不可忍的地步。管他們多厲害,也必須會一會了!此有此理,簡直視我們中原武林如無物!”
武當青虛道長,頜首凝神道:“不錯,禪師方丈,我們該下戰書了。即便我們不動,邪魔也會這樣做。我們直面應敵,早一步無謂多損武林剩余力量。”
少林主持慧能禪師閉目,撚著佛珠道:“也罷。邪氣已浸染我佛清境,是勝是負,是禍是福,正邪終不能兩存,此之一戰,因果隨緣,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淨圓師太二話沒說,奔出大門,朗腔高聲道:“少林、武當、峨嵋門下弟子聽令,向全武林發出戰書!聖靈石上前五十個門派全部火速趕往泰山與魔頭決一死戰!”
聲音落處,萬人響應:“謹遵盟主令諭!”原來三大門派弟子早已齊集嵩山,蓄勢待發。只要武林三公此時一聲令下,不出一天,消息準定遍布武林每一個角落。
消息散布開去後,武林三公即刻起程趕赴泰山,正邪一場血戰就要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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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西北泰安縣以五嶽之首泰山聞名於天下,雖及不上名府大城但也十分繁華熱鬧。往日來去的多數都是來自各地的遊客、商卒走販,可是近日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與日俱增。開客棧、酒樓的自然天天大賺,可是包括店老板掌櫃在內的泰安百姓已覺得隱隱不安。滿天滿地都傳著:“決一死戰,我們又是什麽什麽門派的!”後面跟著一大幫人說要把某間客棧包了,可是那裡早給另一幫人包了。接著兩人抱拳行禮,其中一個不夠爭的說給某某掌門或幫主的面子,就帶著人走了。奇形怪狀、心高氣傲、樣貌凶惡、冷漠無情、彬彬有禮、慷慨大方,什麽樣的人都有,百家爭鳴,大放異彩。這些人相互之間倒沒有廝殺,但爭吵、偷偷摸摸或日後仇殺就不敢保證了。
岱宗樓這回賺錢是最多的,因為在這裡它最夠氣勢、樓面最明倘。現在樓上樓下都已滿座,熱鬧非凡,嘩聲震天,樓前大門正對著青石面大官道。任你這邊如何吵鬧,這時也該聽到一片更響耳的聲在接近。是馬蹄聲,一大群馬向著這裡飛奔。豁然連天大響,這邊的人連對面說話也聽不到了。黑衣人騎黑馬,人人背著大黑旗,青天白日下,官道遠處黑壓壓的一片向這裡飄來,不知有多少人馬。接著馬蹄一緩,那馬背上的黑衣人大喊:“鐵騎縱橫,萬馬奔騰!”喊完又是一陣快馬。一陣馬蹄一陣喊,都整齊一致,人強馬壯,騎術更佳。轉眼萬馬齊嘶,在門前百米開外同聲停下,岱宗樓裡上下層人人喝彩鼓掌,有人大聲稱讚:“青海萬馬堂好樣的,好氣派!”更有人吹噓大叫:“司馬堂主大英雄,好威風!”
但見萬馬堂馬隊前一彪形大漢躍身下馬,向這邊眾人抱拳豪氣道:“萬馬堂司馬縱橫見過各位武林各路好漢,不知三公可在這裡間?”
一位飄絮長須的中年道士打扮劍客徐徐走出大門,向司馬縱橫遙遙施禮,文質彬彬道:“司馬兄台何必來去匆匆,朋友們等著兄台進去呢。”他身後樓中眾人紛紛附和,爭先鬥嗓門亮,的確,誰不想和司馬縱橫這樣的英雄人物交攀上關系。
司馬縱橫細看這位劍客,見他站姿如臨風卻穩如磐石,風中舞劍,劍擺柳枝。司馬縱橫立刻想起了,還禮道:“回風舞柳,劍意長生。衡山柳兄有禮,我司馬縱橫不懂禮節,說話會令大家見笑的,有辱岱宗樓斯文地方。”
劍客原來是衡山派掌門回風舞柳劍柳長生,聽司馬縱橫如斯說,他忙笑答道:“司馬兄台此言差矣,我們江湖中人向來不拘禮節,按各自性情行事。是冷漠的就冷漠,愛遊手好閑的就四處流浪。不過各憑本事,尊重武之一道罷了,聖靈石上萬馬堂武林排名第七。司馬堂主豪氣逼人,有誰敢見笑了!”
大夥齊稱是,有人大聲招呼司馬縱橫,不知誰溜嘴趣笑說:“是呀!武林排名萬馬堂第七,而衡山派才第八,七上八下,連衡山柳掌門也不敢見笑司馬堂主,我們哪來天大的膽?”
柳長生聞言眉頭一皺,向身後門裡頭一眾人橫掃一輪,突然停住目光在一個背脊向外看不到臉的人的身上。別人在他的目光掃射下紛紛回避,而此人卻什麽反應也沒有,只在一個勁地吃,彷佛自己剛進來時他就一直吃個不停到現在。此時自己只顧接應迎面頂頂高帽,向來留意這樣一個平凡人。這時看來此人來頭不小,此地不宜結仇,先認清再說。柳長生故作不知,笑對司馬縱橫說:“司馬兄台,你看大夥都怎麽說啦!你不進去未免顯得柳某面子太小,請不動你大駕了。”
司馬縱橫一拍手板,哈道:“哪裡?柳掌門太客氣了,好吧!縱橫進去就是了。”於是司馬縱橫領了幾個部屬進了岱宗樓。
司馬縱橫這一進門得到的高帽自然更多了,柳長生在旁一臉賠笑很不是滋味,隻低一個排名就像把什麽都拱手讓人了。司馬縱橫性情豪爽,談笑粗俗無拘自然成為全場焦點,但柳長生卻在透過人隙打量著剛才背向門外的那個人,此時看得清晰,是位老年農夫,模樣一般。桌上放著一把爛鞘破劍,他手不沾劍,雙手捧碗,眼光老是盯著碗中酒水,看一下喝一口,每喝兩口就向那柄破劍吐半口,樣子如吐口水。
柳長生頓時惱怒,哼罵道:“這樣的人也用劍,只怕是劍道的恥辱!”
旁邊正熱鬧著的人一時驚愕,不明所以,司馬縱橫忙問道:“柳兄因何發怒?誰吃了豹子膽惹你生氣?”
柳長生不想多生事端,回笑說道:“司馬兄台別介意,現在沒事了。來!我們痛飲一番,難得此等盛事,我們必定除魔衛道,驅奸逐惡,為武林正義效忠。”
司馬縱橫聞言,豪氣頓生道:“不錯!盟主訓言警世,我們何懼區區魔頭!飲他們的血!乾!”群雄精神大振,紛紛熱鬧痛飲。突然在一桌酒席上有人大吵起來,有人大聲喝罵:“你們萬馬堂很了不起麽?我們衡山回風舞柳劍法比你們的狗屁烈火情天箭厲害得多!”
一名黑衣漢子冷哼道:“衡山派這位朋友說話客氣些!烈火情天不算什麽,但畢竟武林排名第七,要小覷我們也輪不到你們衡山派!”
剛才喝罵的那位衡山弟子譏嘲道:“排名第七?只不過當年盟主隨口說說罷了,現在盟主不管我們了,位置怕要重新排過!”
此話一出,惹來眾人怒目,柳長生火氣衝天,罵道:“混帳!憑你也敢評價盟主!還用我親手清理門戶麽?”
那衡山弟子一陣恐慌,給眾人怒目瞪寒了心,慘叫一聲,橫劍自刎了。眾人默不作聲,司馬縱橫自責道:“柳兄何必如此?我們現在需要武林同心抗敵。”
柳長生對死了一名弟子毫不在意,慢聲道:“司馬兄台所說極是,今天確不應傷了和氣,但我們衡山派絕不容門人對盟主不敬。剛才之事請司馬兄台別放在心上。”
司馬縱橫心裡著實不舒服,柳長生越是不在意,他就越是覺得自己不對,莽漢直肚腸沒心思很正常。他對自己帶進來的幾位屬下罵道:“你們這還不滾出去!下次若再惹事,小心烈火之罪!”
萬馬堂那幾名弟子見衡山弟子自刎時就心驚膽戰,真害怕自己堂主也如此責罰自己。現在聞言,忙不跌磕謝溜了出去。
這時,樓屋頂“嘿嘿”傳下一陣笑聲,上面居然有人潛伏。一聲音無力笑道:“嘿!你們說這姓司馬的怎麽比老二你還笨,人家叫他別放在心上,他為什麽還要發這麽大脾氣?”
另外一個聲音爭辯說:“你怎麽說我笨了?我很笨麽?怎麽人人都說我笨呢?”腔調如重金屬落地,字字震耳。
再一個聲音快如放鞭炮,譏笑道:“二哥你叫重就是笨重的意思,所以我們四兄弟中你是最笨的了。但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比你更笨的人,恭喜二哥了!”
那叫重的二哥問道:“快三弟,為什麽要恭喜我?”
那第四個聲音慢吞吞支吾著說:“二——哥,說你笨,真的你——你很——笨呀!三個當然是——恭喜你——找——找到傳人了!”
第一個說話無力的人打斷道:“哎呀!慢四弟,你說話這麽費勁,好心就不要說了,我們聽到脖子都長啦!”
重二哥道:“什麽?大哥你說什麽了?說話省力也不用輕到連聽也聽不到吧。我們聽得耳朵都長了。”
那快嘴鞭炮嬉笑道:“輕大哥嘛,刀法輕輕的,說話輕輕的,連整副骨架加起來也就是四五十斤。不像二哥你人腦比豬笨,身體也比豬笨。”
第四個聲聲慢道:“快——快三哥呀!你說什麽呀?我——我一句也——聽不清楚。”
重二哥呵呵樂笑道:“三弟你看,四弟什麽都比我慢,腦瓜也反應不快,他才是最笨的!”
慢四弟委屈得要哭道:“二哥你——你錯了,我——我做事慢,也不——不能說——我笨啊!宮主曾經說——說過我——我的慢——慢刀法是最——最難練的。”
岱宗樓內人人驚詫萬分,樓屋頂上居然一下藏了四人,希裡古怪的,大概叫輕重快慢四個怪僻的名字,而且人如其名。柳長生眾人奔上了二層,對著樓頂上頭怒罵道:“什麽家夥,膽敢嘲笑我等天下武林豪傑?快快滾下來!”
那輕大哥聲音無力廝笑道:“各位兄弟你們聽聽,剛才這姓柳的還彬彬有禮的,怎麽現在罵粗了?難道他是斯文敗類?”
“嘿嘿”其余三人歡笑。快三弟道:“對了!他剛才叫姓司馬的別把事放在心上,但他自己倒牢記得很。 萬馬堂排第七,他們衡山還排在後面,他一定不服了!”
“對極了!”其余人讚同這個說法。重二哥向下道:“姓司馬的,以後你可要提防衡山派的人了。”
“二——二哥,你是——不是怕未來——徒兒出——出事呀?”慢四弟故問道。哈哈地,屋頂四人樂得暢笑。
司馬縱橫再說也是位知名人物,怎可容忍別人譏笑自己。他勃然大怒,罵道:“何方怪物?你們是不是血蛙、血蜘蛛兩個魔頭的幫手?速速下來受死!”
眾武林人士聞言驚醒,紛紛戒備。“嘩啦啦——”轟然大響,屋頂破洞。群雄紛紛躍下第一層,“轟隆”一聲,二層地板又洞穿了。塵土飛揚,過了好一陣才看清,廳中出現四位肥瘦不一的中年紫衣漢子,輕重快慢一看就知道容易對上號。四人各執一柄赤紅大刀,其中輕大哥對司馬縱橫問道:“姓司馬的,你剛才說什麽血蛙、血蜘蛛的了?”重二哥也疑問道:“你們很怕這兩個魔頭麽?怎麽回事?”
聽他們如此一問,武林群雄十分疑惑,看來這四人並不是魔頭幫手。柳長生冷笑說:“既然你們是局外人,此事你們也無權過問了!”
快三弟“嘿嘿”笑了幾聲,對自己兄弟說:“你聽,他居然說和我們無關!”他又反問柳長生道:“我問你,碧雲刀是不是你們盟主?”
眾人詫異,柳長生不能回駁,自然應是。快三弟又道:“你們剛才說萬馬堂在武林排第七,衡山第八,那誰是第一?”
柳長生笑答:“自然是武林公推少林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