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若寒撇小嘴,道:“學他?學他撞石頭呀!哈哈——哈哈,像個小醜,哈哈哈小醜!”她突然指著小夢天大笑。原來敷塗完畢,小夢天臉上青腫的地方一塊一塊白色膏藥,看起來也真像戲台花臉小醜。白一劍也失聲笑了出來。小夢天看到若寒笑得見牙不見臉的,嚴肅道:“別笑!笑得樣子好討厭,再笑不跟你玩了。”月姬若寒笑聲嘎止,嗔怒:“你才樣子討厭。”
看著兩個小鬼鬥嘴,白一劍和由夜微笑不語。
又是夜裡,白一劍想找武神聊天,剛好碰到由夜不禁詢問。由夜空寞長歎:“他呀,晚上都是出去很長時間不見人的。”白一劍一連幾天晚上都找不到武神,心中就更覺得蹊蹺了,白天問武神晚上去了哪裡,鬼眼狂刀也支支吾吾的,有時候還不耐煩白一劍追問這個問題。身為夫妻,武神這對由夜也很不近人情呀。
月光柳樹下,小夢天和月姬若寒兩個小家夥正玩得開心。小若寒問:“小天哥,你武功很厲害麽?今天雖然你撞石頭了,但你的功夫跑得很快呀。”
小夢天奇怪道:“你不會功夫?你爹沒教你麽?”小若寒哭道:“我爹說女孩子地位低微,學功夫沒用。我爹他不喜歡我的。”
小夢天道:“別哭了,老哭鼻子你爹就更不喜歡你啦。像我不哭不鬧的,我爹就很疼我,你看連你娘都誇我。”小若寒哦地馬上不哭了。
小若寒突然問:“小天哥,你怕不怕鬼?”小夢天挺胸笑道:“你看我撞石頭都不怕,怎麽會怕鬼呢?”
小若寒說:“我知道有個神秘地方鬧鬼,晚上那裡都會鬼叫,那鬼還殺過人。你怕不怕?”小夢天聽得頭皮也發麻,問道:“真的有鬼呀?”
小若寒哈哈笑道:“你怕了,說說你就怕了。小天哥你好膽小哦。”小夢天氣道:“你居然騙人?不理你了。”
小若寒道:“真的有那個地方,不過連小天哥都怕了,我們就不去了。”小夢天道:“去,我們去看看,大不了我們跑。放心我跑得很快的。”
小若寒害怕道:“你跑得快,可是到時候你丟下我跑掉,我就被鬼抓住了,我怕!”
小夢天道:“你拉緊我,我會保護你的。”小若寒想了想,“好的,走吧。”她拖著小夢天在前面帶路。
夜空只有可憐的幾顆寒星撐著場面,月色面對濃濃夜霧顯得很無奈。這是一座神社,黑夜下顯得巍峨宏偉,卻透出昏暗的火光,幽深閃動,又是那麽的陰森詭異。空蕩的殿堂,幾根漆黑的梁柱直插屋頂撐起整座殿社。大堂正中,燭火照耀下隻供奉一座法身,偌大的神社唯一的法身,法身雕像不是凶神惡煞的摩羅猛將也不是善和正義的普陀觀音,是一具逼真的人像,紅眼赤發,衣冠端正,身披神威滿是火焰圖騰的武士盔甲,赫然就是東瀛武神鬼眼狂刀。東瀛人竟特設神社把尚在人間的武神供奉起來,可見武神在他們心中的無上至尊地位!
如今深夜寂靜,萬籟無聲,恰是鬼怪妖魔魂遊作孽之時。殿堂一道身影幽幽無聲地飄進來,身影靜靜地看著被供奉的武神法身,忽然嗚嗚嗷嗷地嚎叫起來,深夜裡讓人聞起來都毛骨悚然!鬼哭狼嚎,真的鬧鬼了!看清那殿堂的身影,赤發紅眼,竟是武神鬼眼狂刀!自己被民眾供奉不是顯示自身地位崇高麽,他為什麽看著自己的雕像反而嚎哭呢?答案無人知曉。
“嘿嘿,喔尼咪呢Q!怎麽?想取回你的肉身?哈!哈!七年了!你的肉身被我們可愛的萬民整整供奉七年有余了,日積月累,根深蒂固!你認為你還有能力動用武神真身麽?喔尼咪呢Q,你永遠都將是一個沒有軀體的孤魂野鬼!哢哢——嘿嘿!”一道飄渺的野鬼笑聲劃破神社夜空。
殿堂那嚎叫的鬼眼狂刀狠狠道:“尼布Q四郎!你這可惡家夥,卑鄙無恥,還我真身饒你不死。別逼我同樣毀了你的身軀,大家一樣無身附體。哈哈哈————”武神瘋狂大笑著,手中離火鬼刀就要往自己的身體狠狠切剖下去。
“你敢!”飄渺的野鬼聲大吼,整個殿堂冒起滾滾的黑霧,本來就昏暗的燈火頓時猶如熄滅。“呀!——”武神鬼眼狂刀的聲音慘呼,像是地獄惡鬼遭受油鍋刀山火海極刑。有鬼慘叫嚎哭,有鬼陰笑狂舞,極度恐怖!神殿後側窗孔下,兩個小腦袋“呀!——”地都驚叫起來。
“嘿嘿,有人,殺!”廟堂內黑霧散盡,原來鬼眼狂刀的地方赤發紅眼的武神變成黑發黑眼珠了,臉上盡是詭異陰森笑容,突化作一道黑影向窗外急速飄出去。“跑!”窗外的小夢天猛地驚醒,急忙拉拖著仍驚恐不定的小若寒腳踩電步就開溜。
“原來是兩個小鬼,想跑沒那麽容易,嘿嘿。”那飄出窗的恐怖鬼影一手就抓上了小夢天的小胳膊。沒有光閃、沒有幻影,手中的兩個小鬼憑空消失了,鬼影大吃一驚。閃電間,兩個小鬼的身影出現在前方八九丈,僅閃爍一下又消失了,再閃爍出現時已在前方十七八丈。無光無影,兩小鬼好恐怖的身法,鬼影驚叫:“瞬間轉移!?”容不得兩個小鬼跑掉,頓化作黑電般呼嘯破空追去。
白一劍正邊走邊想鬼眼狂刀的夜裡失蹤,越想越蹊蹺。“爹爹——,救命呀!惡鬼在後面追!”白一劍突聞小夢天的恐急叫喊聲!小天出事!白一劍也大慌手腳,小夢天可比他的命還重要!驟然,白一劍看到小夢天和月姬若寒這兩個小孩子身影在前方夜霧中閃了一下又消失掉,閃電間如同一變竟到了自己面前!驚魂未定的小夢天叫道:“爹,鬼!好累呀---”話未說完頓然無力虛脫暈厥地上,小若寒也像是早已暈了一直被小夢天硬拖著跑。
沒有可以讓白一劍驚訝的時間。“嘿嘿,原來是藍天劍白盟主!”一道陰森詭異的笑聲隨著一道黑電身影出現在白一劍身前夜霧中。閃電般,白一劍先一團罡煞勁氣把地上兩個小孩保護在自己護體范圍內,他光劍般的眼神盯著夜霧中身影。看清了來者面孔,“你是武神鬼眼狂刀?!”白一劍冷冷的語氣中也略帶驚訝,“可你的頭髮和眼睛?你不是鬼眼狂刀!”緊跟著就冷喝了:“閣下到底是誰?”
黑影聲音幽森笑道:“嘿嘿,本座乃東瀛戰神——壬生京四郎!”戰神?他就是東瀛戰神?白一劍哈哈笑道:“原來是久仰大名的戰神閣下!如此環境如此場面見到戰神真是出乎白某意料。不知兩個小孩哪裡冒犯了戰神閣下,惹惱了大戰神這般窮追不舍!”語意也帶點譏諷給他。且不論小夢天是自己兒子,就是想到當年壬生京四郎暗地刺死纏綿刀,令多情纏綿和藍天碧雲間產生的這份誤會帶來的仇恨,白一劍也不會覺得這戰神是什麽善類。況且戰神屬下的幽靈教要入侵中原要對戚繼光不利,以大欺小本來就為世人所不齒,白一劍更應該對此人憎恨!
一個胖墩墩的身影這時從夜霧中悄然走近壬生京四郎身邊,“這兩個小孩發現了這個秘密,尤其是那個可惡的小男孩之前更褻瀆我們的神明!京四郎快把這藍天劍解決掉,老夫要把那小男孩油炸了!”胖身影是到過櫻花道場要人的大名德川家康,他正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小夢天,嘴裡催促戰神動手。
白一劍心裡想道:這德川家康那天在櫻花道場礙於織田信長名頭要抓拿小夢天無功,這回想必是他挑撥或指使戰神來暗中下手的。白一劍想來大怒道:“無需看在織田信長面子上,你們想在我藍天劍下要人,憑本事向我拿便是!”
戰神壬生京四郎笑道:“多年前,有幸在黃海小島上與你爹藍天劍交手幾招,本座如今還好端端在你面前,不知現下白盟主藍天劍學了幾成。嘿嘿。”笑聲對白一劍很不屑。
白一劍哈哈大笑道:“你戰神臉皮可真厚呀,當年醜事還能拿出來當本事炫耀!哈——哈!不是白某狂妄,你快準備再次從藍天劍下抱腦袋逃命吧!”
戰神還真不知羞恥,冷森道:“是嗎?金翅鳥——王者劍招——破!”一柄八九丈的冥火刀氣升上夜空,劇烈燃燒著濃煙夜霧。
“螢火之光也敢和日月神光爭輝!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天外之光!”白一劍暴喝道:“劍橫天下!”好家夥, 一來就用上了藍天劍法後四式的第三式!天地間的異動,德川家康和戰神都感到了不安,戰神更感覺到了一股恐懼的強大氣息就要降臨!哪裡來的白光?天呀,夜幕被劈開了,就像布匹那麽脆弱,大地頓時被那天之痕裂縫中擠出來的萬道天外極光灑上了銀光!白一劍沐浴在萬道神光之中升起在半空,驟然從白一劍身體中迸發射出一道道萬丈光芒,儼然光神降世!那是殺人的光,是萬丈的道道光劍!戰神那可憐的冥火刀像雞蛋般被光劍捅破,他完全沒反應,目瞪口呆看著這天地異象。德川家康更是眼珠都掉出來了。
那一道道光劍在霸道地狂掃著每一寸空間,所過之處萬物摧毀,無堅不破!“天下——第一劍——!”戰神無神地喃道,“快逃呀!”他突然大驚拉起德川家康化作急電閃去!同一瞬間,他們所在之處被幾道光劍掃劃而過,“茲!茲!”一股洶湧的聲潮帶著煙霧呼嘯由近而遠,所經過地面留下的是一片焦炭,屢屢白煙從焦土中冒出,不時還從深土中濺跳出幾點火花。
半空中如同光神的白一劍哈哈震天大笑:“戰神鼠輩!今晚一戰你過幾年不會又拿出來炫耀吧?沒傷沒破的,還可以逃,看來白某的劍法還真的沒練到家!馭劍——飛天——!”最後一式藍天劍法脫聲而出,飛劍千裡取人首級。“嗖!嗖!嗖!”一柄柄光劍飛閃追去,速度之快,一閃而沒。“呀!呀——”遙遠的夜空傳來兩道長長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