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裝飾風格簡約但別具魅力的小餐館裡,伊楚居然遇見了一個熟人:
瑪格麗特·羅威娜·亞當斯。
曾經也在福特街居住,與伊楚一家做了長達十年的鄰居。
彼此之間都很熟悉,直到後來,亞當斯一家搬去了裡希街,而伊楚家則是出了很大的變故,兩家人之間的聯系就少了很多。
對於這個大了自己四歲的鄰家姐姐,伊楚一向都對其留有著很好的印象。
在記憶中,對方一直都很照顧他,尤其是小時候艾琳娜不願意帶他的時候,就會丟給瑪格麗特,讓瑪格麗特照顧他。
“瑪格麗特?”
伊楚有點不太確定地開口喊一聲對方的名字。
對方身上的氣質似乎並未因歲月的流逝而有所變化,仍然保持著記憶中那副模樣。
甚至那股本該隻存在於某個特別年齡段的少女身上的氣質更加明顯了些,可臉龐又是那麽成熟美麗,二者矛盾,呈現出某種古怪的特質。
瑪格麗特循聲看過來,一見到是伊楚,眼中瞬間溢滿熟悉的溫柔神色。
“對了,我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老師羅德裡克教授,然後這是我以前的鄰居瑪格麗特。”
在確認了對方是記憶裡的那位鄰家姐姐後,伊楚站起身,為兩人互相介紹。
“瑪格麗特·羅威娜·亞當斯,我沒記錯吧?”
明明只聽了伊楚提了一下名字,可羅德裡克卻能一口道出瑪格麗特的名字。
瑪格麗特臉上劃過一絲少女般的俏皮,孔雀石般的眼瞳中笑意盈滿:
“是的,以前我跟著埃弗利娜教授學習的時候,與您見過幾次。
沒想到健忘的羅德裡克交手還記得我,真有些榮幸了。”
這兩個人為什麽會認識?
伊楚一臉震驚地看著兩個自己熟悉的人語氣熟稔地互相嘮嗑起來,談的話題卻讓他感到陌生。
“現在應該還是在那個警務局工作吧?
我記得是埃弗利娜推薦你去那裡做法醫的,怎麽樣了?”
羅德裡克提起了瑪格麗特的工作情況,想了想後,又補充說,
“到現在應該都過去四年了。”
“最近因為一些原因被調到其他地方。”
瑪格麗特沒有過多的提及這些,轉而說起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因為她注意到了一旁伊楚好奇疑問的眼神,應該是想詢問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埃弗利娜教授在昨天寄來了一封信,讓我到這裡來拿些東西。”
“那就一起留下來吃個飯吧。”
羅德裡克的語氣裡並沒有多少商量的意思,替伊楚把原本壓在心底的問話改成了陳述,然後在朝著仍然站著的伊楚眨了眨眼睛:
久別重逢,我懂。
伊楚感覺自己的臉都因為羅德裡克的眨眼僵硬了一下。
隨後聽到瑪格麗特說:
“好啊。”
羅德裡克將座位向外挪了些,讓瑪格麗特坐在靠窗的位置,也是伊楚的正對面。
然後拿起菜單,開始勾勾畫畫,一副“不打算參與兩個年輕人的話題了”的樣子。
“我只是聽說你入學了王立大學,沒想到居然是羅德裡克教授的學生。”
兩人面對,瑪格麗特先開口,仍然帶著那股矛盾的氣質與熟悉的溫柔之色,
“在導師手下的生活怎麽樣?”
“挺好的,老師他一直很照顧我。”
直視著對方那熟悉的碧綠眼瞳,這雙眼睛曾經在後方看護了他許久,千言萬語伊楚隻覺得說不出來。
想聊點從前的事情,看著對方和曾經並無多大區別的模樣,好似仍在舊時光,於是無法開口。
想了解些近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但溫柔善良的瑪格麗特大姐姐從來都能將伊楚那點簡單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貼心地找到一個兩人最好的話題切入點:
“艾琳娜姐姐怎麽樣了?
聽說她已經好幾年沒有回都靈了。”
“一直都只有書信,寄信的地方不是天南就是地北,反正就是不回來。”
提到自己那個親姐姐,伊楚心緒上不免有些複雜。
自從父母離世後不到一年,艾琳娜突然有一天說要離開都靈,說是找到一份工作不能留在都靈。
那時候的伊楚都沒成年,就這麽一個人留在這座龐然的城市中,守著一間老舊的房子,父母留下的遺產不多,但也夠伊楚獨自完成學業。
沒多久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錢打到帳戶上,連帶著一封簡短的信。
成年禮那天也沒有見到她,只有一封長長的信寄了回來,那上面講述了她在外地的生活,和因為一些變故不能回來。
往事如煙般在眼前閃過,伊楚的表情被瑪格麗特盡收眼底,在點點頭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提起伊楚的住所:
“那你現在,還住在福特街?”
提到這個,伊楚就有點尷尬,將先前的那些複雜情緒都收起來,撓了撓頭說:
“最近有去外面租房子的想法,但是還沒行動。
畢竟我也不太熟悉這方面的事情,之後打算找個朋友介紹一下。”
“那之後我幫你介紹幾個吧。”
瑪格麗特保持著一直以來對伊楚的關照態度, 儼然一副照顧弟弟的好姐姐的模樣,
“既然艾琳娜姐姐沒有時間,那還是讓我來照顧你吧。
反正以前也是這樣的。”
說到最後,瑪格麗特臉上的笑意更濃些。
伊楚臉上因這話泛起些許紅色,畢竟現在是成年人,又不是以前,瑪格麗特這麽說倒是讓他有點害羞。
“咳咳。”
羅德裡克適時地咳嗽了一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迅速地瞪了一眼伊楚。
意思很明確:
你怎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伊楚直接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這大街可真大街啊。
隨後羅德裡克說:
“大概就是這些,你們看看要加什麽嗎?”
明明服務員已經來過一趟,但是羅德裡克這時候才把菜單拿過來給兩個人,替伊楚解圍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不用了。”
瑪格麗特笑著搖了搖頭,意識到自己之前話語是有點把伊楚當從前那個小孩看待了,語氣莫名地說道,
“已經長大了。”
伊楚就差把頭埋在桌子下去了,克制住那些雜亂的情緒,裝模作樣地說:
“我也不用。”
瑪格麗特的笑意已經溢滿,垂在了眼角,像掛在綠葉上的一抹露珠,隨時會落下來,不過也沒再開口調侃伊楚。
轉而和羅德裡克聊起一些有關埃弗利娜教授的事情,後來也和伊楚聊一些其他平常的事情,沒有再將他看做曾經那個跟在身後的小弟弟。
於是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