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查局應該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在離開餐廳,與瑪格麗特分別後,伊楚自打上了馬車,對這個問題的思考就未曾停止過:
一個專門負責那些超凡領域事件的部門,一個需要很多人獻出生命的部門,想必是個冰冷而又無情如同蒸汽機械般運作的地方,那裡應當充斥著神秘學的隱秘。
但等親身來到督查局的辦公室後,伊楚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乾淨整潔,敞亮寬敞,有些冷清但說不上冰冷,擺在大廳正中間那張辦公桌上,插著幾瓶不知名的白色花朵。
“歡迎歡迎,終於有新人來了。”
一個爽朗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接著從拐角處走出的是一位額前有著一撂白發的高挑黑發年輕男子,身形有些細長,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雙全白的眼瞳。
在見到對方後,那股如同冬日陽光般的溫暖舒適感便落在了身上,讓人有點,想眯眼睛。
“別看太久,他是超凡者,那雙眼睛要是看久了會進入夢鄉的。”
羅德裡克拍了拍此刻已經昏昏欲睡的伊楚,令其稍微清醒些後,又說,
“斐爾可,我可就這麽一個學生,在你這實習要是出意外了,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我們這裡又不會吃人。”
斐爾可微微地笑了一下,
“是叫伊楚·瑞斯對吧。
我們督查局的福利待遇可好了,周結工資。
實習生一周一金,隻上三天班,還會有專門的人來帶你學習術法儀式。”
說得伊楚當場心花怒放,恨不得當場簽入職合同。
卻被羅德裡克一把摁住,說:
“先說好伊楚在這裡的工作內容吧。”
“很簡單的,負責大量的文職工作。
要整理各種事件的卷宗,並將它們歸檔。
每周的會議記錄和行動報告。
行動前收集齊盡可能多的資料。
當然,肯定是不用上戰場的。”
斐爾可一條一條說著,到最後,笑了一下,
“我們暫時還不需要一個學生去對付那些邪教徒跟妖魔。”
羅德裡克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他原本還擔心伊楚的安全問題,現在要稍微放下心些。
這個新成立的部門一直籠罩在迷霧之下。
除了頻繁更換人員的特點以外,羅德裡克對其基本一無所知,但他相信斐爾可,才會把伊楚帶過來。
只是仍然不能完全安心,羅德裡克需要斐爾可給出一個承諾:
“你能保證伊楚的安全?”
斐爾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在短暫的思考過後,他說:
“羅德裡克,我們認識四十年了。
你知道我不喜歡將話說的太滿,尤其是在這個領域裡。
不過我保證,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我會拚盡全力保護伊楚的。
放心了吧?”
得到一個有關人身安全的保證固然很不錯,但是斐爾可的話裡有一個信息讓伊楚的大腦宕機一瞬:
斐爾可跟羅德裡克認識四十年?
羅德裡克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甚至要更年輕些,但既然這麽說的話,那斐爾可到底多大?
斐爾可像是感受到了伊楚那震驚的模樣,解釋說:
“超凡者的壽命要比正常人更長些,因此在神秘學領域裡,超凡者有時會被稱為長生者。
這個詞的來源最初是一些不了解神秘學的普通人私相傳聞流行起來的,但有時候外行才是最好的命名者,於是後來被神秘學界沿用至今。”
“喔噢,受教了。”
原來是這樣。
伊楚突然想到在阿瓦隆遇到的莫雷特,他記得莫雷特說過她很久沒見過人類,有可能莫雷特真的活了很久:
“那一般長生者的壽命在多少呢?”
“除去一些相性比較特殊的長生者,大部分長生者一般最多也就能活到一百五十歲左右,只不過因為超凡要素的緣故,不那麽容易變老,因此就被認為是長生不老之人,也就是長生者。
這些應該屬於神秘學裡比較基礎的常識,羅德裡克還沒來得及教你?”
斐爾可耐心地回答著伊楚的問題,見伊楚點點頭,又說起羅德裡克的情況:
“他的記憶出了很大問題,不然他自己也能夠教授你術法與儀式的部分。
甚至許多有關神秘學的隱秘,羅德裡克年輕時遠比我知曉的多得多。”
話說到最後,斐爾可的神色中不免有些惋惜。
羅德裡克擺了擺手,平靜地說道:
“都過去了,還活著就已經足夠幸運,不能再奢求更多。
伊楚你留下吧,跟斐爾可熟悉一下督查局的情況,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這就要走?不留下喝杯茶?”
斐爾可還想挽留一下羅德裡克,
“要知道我們倆要見一面可不容易,你來這裡一趟更不容易,先別急著走吧。”
“不了,我的葬禮上你不會缺席就好。”
羅德裡克搖了搖頭,開了個似乎像是玩笑但又不怎麽像的玩笑。
畢竟長生者的壽命確實要比正常人長些,不出意外的話,斐爾可肯定是要出席羅德裡克的葬禮的,況且這麽多年來都沒見斐爾可出意外,所以……
伊楚原本還在想著莫雷特的事情,驟然聽到老師的話,順口就說:
“那也不一定,萬一督查局出了什麽變故,我跟斐爾可先生都先離世, 那到時候可就得老師您同時出席我們倆的葬禮。”
說完之後,伊楚才意識到這話不是在咒自己跟上司嗎?
又立刻補充道:
“只是玩笑,別當真別當真。”
“你呀……”
羅德裡克笑著搖了搖頭,本來還有點傷感的情緒被伊楚這麽一打岔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鄭重地對著斐爾可說,
“那我的學生就交到你手裡了。”
“放心吧。”
斐爾可沒有說太多,簡單的三個字,羅德裡克便能感受到斐爾可的認真,於是他放心地離開。
伊楚看著自己老師離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心酸。
結果斐爾可轉過頭來,開口一句調侃道:
“怎麽?又不是生離死別,也不是永別,周四五六你才在這裡工作,周一二三你還得回去上課呢。”
一句話就把原先的氛圍給全部打翻,伊楚突然覺得自己跟斐爾可先生應該挺聊得來的,兩個人起碼在破壞氣氛方面應該很共同話題。
那股睡意一瞬間襲上了心頭,眼皮變得沉重起來,伊楚立刻把頭壓低,不再去看那雙白色的眼瞳,詢問道:
“那我需要現在就開始工作嗎?”
“別那麽著急,年輕人,首先我得完成我對羅德裡克的承諾才行。
教授你有關神秘學領域的知識,以及最重要的能夠暫時自保的術法與儀式,當然,這兩項技能如今有了一個統稱:
無形之術。
當然,最最重要的,你得先帶上這個香囊才行,不然我們倆都沒辦法正常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