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什麽權力阻止我?”
卡西婭重複了一遍最令其感到憤怒的一個點,自己身為伯爵夫人,哪怕在資產改革後,貴族們的權力、身份地位大不如前,但自己的要求一直都合情理,督查局憑什麽攔著她。
“抱歉,督查局辦事從來如此,即便女王親自下令也是如此。”
安德烈依然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淡至極。
好囂張的話啊。
伊楚在心底抹了把冷汗,看著安德烈那永遠不會顯露表情的面具,默默地想著。
這樣會不會有點太得罪人了。
畢竟伊楚記得上議院裡三分之一的席位還屬於貴族呢,這位卡西婭夫人能帶來一張首相的親筆函件,顯然身份不一般。
卡西婭一瞬間就被安德烈這句話噎住,隨後怒氣便要爆發,但又聽到安德烈繼續開口道:
“況且,斯坦福侯爵如果知道這件事,他也一定會同意督查局的做法。
這封首相的簽函您還是帶回去吧,等到調查結束,我們會整理出一份合理的案情報告交給您的。
但在這之前,還請不要做無用功。”
“你……”
卡西婭原本還在因為安德烈提起自己的父親而感到一些猶疑,畢竟父親問起時她確實只是含糊不清地說自己有些事情需要首相的親函,但最後這句話的殺傷力顯然超過了卡西婭的承受范圍。
她直接站起身,右手指著安德烈,嘴唇囁嚅了幾下,說不出什麽來,於是手在片刻之後又只能無奈地放下了。
只能怒氣衝衝地離開了督查局,連那封首相簽函也不要了。
“你們也回去吧。”
安德烈對著那兩個還站在原地,想跟上卡西婭又不敢的警探說道,
“記住,下次不要讓她來這裡,這也是為你們好。”
兩人忙不迭點頭,離開了。
“過來吧,我該教你怎麽寫簡敘了。”
安德烈對這麽一件事毫不在意,招呼著伊楚。
伊楚走了過去,但想起剛剛的事情,還是有點不適應地說道:
“這樣真的好嗎?”
“什麽?
這種事情嗎?很常見的,以往基本受害者的親屬或者其他親近人的人都會希望能夠得知一些內部真實情況。
但督查局從不會將其中隱秘告知給他們。”
安德烈一開始還沒有注意到伊楚指的是什麽,意識到後,便給伊楚講解了起來,末了又補充一句,
“不用太擔心,在安格魯,還沒什麽人能動得了督查局。”
“這麽厲害嗎?”
伊楚還是有點不敢想象,畢竟在二十多年前這個國家還是屬於貴族把持的,哪怕在十幾年前的資產改革後,這群人依然能夠把持著上議院三分之一的席位。
安德烈看到伊楚這副普通小市民的樣子,突然問道:
“你記得我姓什麽嗎?”
“維提……”
伊楚想了一下,記得安德烈之前介紹過,不過維提這個姓氏,好像有個公爵就是姓這個的,
“不會是東部沿海的那個維提公爵的維提吧……”
安德烈點了點頭。
伊楚突然覺得不慌了。
甚至看安德烈那張鳥嘴面具都覺得親切起來了。
“這件案子雖然不需要你參與,但畢竟資料整理與事件報告後續都會交給你,所以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這次的案子。”
安德烈沒管伊楚那突然變得有些不清澈的眼神,或者說不在意,反而聊起了這次的案子。
伊楚意識到或許大的要來了,立刻端正地坐好,隨時準備吃瓜,啊不,是分析案情。
“這次的死者是克雷斯·曼迪伯爵,二十七歲,卡西婭·斯坦福是他剛剛結婚不到一周的妻子。
之前跟你提到過,他死前自挖雙目,應該涉及到了某位神祇。
清點物品的時候發現了一本有關開拓時代的秘史筆記,其中有數副手繪的插圖,描繪了一些人向某位存在獻祭的畫面。
有趣的是,這本筆記並不是曼迪伯爵自己從黑市或是下城區的拍賣行裡得到的,據說是婚禮慶典的當天有個人送來的,那個人我們還在查。”
伊楚點著頭,注意到那本筆記:
“那筆記呢?”
“現在應該在檔案室底層的保管倉,之後應該會被送到斯坦因室。”
安德烈取出紙筆,交給了伊楚,開始講有關簡敘的事情:
“好了,大致情況你也了解了,簡敘裡的要點我也一並給你講講,你做好筆記……”
伊楚忙不迭將紙筆接了過來,認真地記著安德烈的講解。
“就這些了嗎?”
斐爾可對著面前的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再次詢問道。
“是的,那人確實是之前與伯爵大人關系不錯的皮克曼,那天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戴了頂圓簷黑帽。
當時是伯爵大人親自出來迎接他的,所以我沒有檢查他攜帶的東西,但我記得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馬普爾擦了擦額頭的汗,克制住了自己昏昏欲睡,逐漸模糊的神智。
一股奇特的花香一直在湧入鼻腔,令他的意識保持著些許清醒。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斐爾可點了點頭,讓這位馬普爾管家離開了。
原本以為只是一位伯爵接觸超凡領域的知識因此暴斃,沒想到今天突然有了新進展,警探來報告說曼迪伯爵的管家曾在婚宴上見到過那位已經失蹤了畫家皮克曼。
於是他聽到這個消息便親自來詢問了,得到的結果更是令他頭疼不已。
皮克曼家中的那幅畫,還有這次的筆記,顯然有著一些聯系。
這麽兩個案件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更大的謎團:
一位伯爵的離奇死亡居然和一個本就信息甚少的離奇失蹤畫家有關。
一團亂麻的情況下,饒是以斐爾可這麽多年的經驗都不知道該從何查起了。
斐爾可感覺自己的頭又在疼了,一個月前那個下城區黑幫慘遭屠殺的案子還沒頭緒,現在來了一個情況這麽複雜的案子。
王室的情況也變得越來越糟了,而阿瓦隆又開始活躍起來,這次是伊楚那樣天賦的人會誤入其中,下次呢?
昨夜王室就有消息傳給他這個督查局局長,說阿瓦隆內有一場劇烈的波動,七聖杯的希望之杯則顯示了阿瓦隆的情況並不樂觀。
“真是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