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夢中?
李爾斯臉色難看地注視著衣櫃中憑空出現的西裝和眼鏡。
怎麽才能醒過來?
怎麽辦?
‘沒有辦法。’
在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李爾斯最終還是得出了這個結論。
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李爾斯對著這套白色西裝伸出了手。
‘既然還在做夢,那為什麽不穿呢。’
將這套西裝拿在手中,李爾斯臉色好看了許多。
西裝細膩順滑的手感,精湛的編織工藝,使得面料紋理清晰可見,甚至還有一種自然的光澤。
‘果然是在夢裡才能出現的好東西。’
輕輕撫摸著西裝,李爾斯覺得這次的夢境似乎也沒那麽差了。
突然,李爾斯的大腦傳來一陣異樣的感受,他的臉色微微一白。
等他回過神來,手中的西裝與衣櫃中的眼鏡竟然突兀地消失了。
“嘶…”
感受著頭部似乎有某種物質被抽空的感覺,李爾斯輕輕倒吸了口涼氣。
而他也再次看見了房間中不斷飛舞的彩色光點。
’什麽情況?‘
李爾斯詫異地揉著太陽穴,他有些茫然了。
“哥,吃早餐啦!”
華娜的聲音從一樓傳了上來,李爾斯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換衣服。
隨意地套了一件灰色圓領毛衣,外面套上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李爾斯走出了閣樓。
’好真實的感覺…‘
李爾斯看著空氣中飛舞的彩色光點,鼻尖處隱隱約約有煎蛋的香味飄了過來。
走到一樓,華生夫婦一家已經坐在了餐桌上,華生叔叔左手拿著一份報紙,右手邊的熱牛奶已經喝了一半。
華娜則是看了一眼剛剛下來的李爾斯,紅著臉低下了頭。
華生太太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優雅地吃著盤中的食物。
看到這樣熟悉又溫馨的畫面,李爾斯心中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我沒有在做夢,剛剛那套西裝…是我的天賦?’
李爾斯轉到左手邊的洗手間,牙刷和杯子裡面的水已經準備好了。
這嚴謹的半杯水,一看就是華生叔叔的性格。
李爾斯開始刷牙,只是心中依然在疑惑。
‘難道我的天賦就是變一套西裝出來?外加一副眼鏡?’
‘好…愚蠢的能力。’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李爾斯卻並沒有沮喪,這個能力怎麽看都要比那種連睡兩晚的能力有用的多。
至少自己這套西裝很美觀不是嗎。
‘或許我的天賦還有些別的用處…’
‘得找個機會試試…’
李爾斯洗漱完後,心裡盤算著走向餐廳。
華生夫婦這會已經吃完,華生叔叔將報紙看到了背面,華生太太則是溫柔地看著小口喝奶的華娜。
李爾斯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無聲地咀嚼起了麵包。
初升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餐桌上面,一家人安靜地享受著這段溫暖愜意的時光。
真是一個溫馨的早晨。
等到李爾斯吃完最後一塊煎雞蛋,喝下杯中所有的牛奶後,華生叔叔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他遞給李爾斯一張乾淨的手帕,嚴肅認真地開口道:
“今天李爾斯坐在我車後面,我會把你送到醫院門口。”
“既然哥哥的傷已經康復了很多,華娜你就不用跟著了,按時去學校上課,課間去幫哥哥請個假。”
說到這裡,華生叔叔看著正在擦拭嘴角的李爾斯,輕輕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鏡。
“作為一個成年人,你有必要掌握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識,比如如何處理傷口…”
“今年寒假的時候,你去華娜媽媽的醫院裡面兼職,薪水可能不是太高,但是可以學到很多。”
隨後華生叔叔看著似乎有些不開心的華娜,輕輕地搖了搖頭。
“華娜也會跟你一起去…”
說完他看著滿臉喜悅的華娜緩緩站起身來,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李爾斯的肩膀。
“我們該出發了。”
……
華生叔叔的車技和他性格一樣,十分沉穩。
自行車避開了所有可能產生顛簸的地方,一路平緩地來到了華生太太上班的醫院。
‘暮光醫院’。
華生叔叔單腳撐地,自行車微微傾斜。
“華娜會去幫你請假,如果醫院檢查結果不錯,結束後可以出去散散步。”
“我的建議是去圖書館看看書,等到下午放學你去接你妹妹,順便讓她帶你去買套新的衣服。”
看來華生叔叔依然沒有忘記讓李爾斯買套穩重的黑色衣服。
說完華生叔叔便與李爾斯和華生太太道別,緩緩駛向了前方並不算遠的報社。
“走吧,李爾斯。”
華生太太將自行車停好,站在醫院門口溫和地看著李爾斯。
她今天上身穿著一套淺黃色的休閑羊毛襯衫,下半身搭配一條淡藍色的直筒長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小板鞋。
微卷的淺棕色長發在腦後高高盤起,臉上只有一層清爽通透的淡妝,整個人顯得知性且優雅。
看到這幅模樣的華生太太,李爾斯恍惚間產生了一種錯覺。
’難道昨晚我看到的華生太太…也是假的?‘
“來了…”
跟在華生太太的身後,李爾斯走進了曙光醫院。
距離他上次來到這裡,已經有差不多十年的時間了。
走進門是一條長約十米的走廊,走道內棕色的長椅上坐著數十個病人或是病人家屬。
記憶中白色的石膏牆壁已經泛黃,在一些拐角處有很明顯的黃褐色斑點。
絲絲刺鼻氣息飄入李爾斯的鼻腔,這是消毒水混雜著藥物的味道。
也是他小時候最討厭的味道。
走廊盡頭的右側是醫生護士的值班區,華生太太轉頭看著李爾斯囑咐道:
“我去換衣服,你在這裡等著不要亂走。”
李爾斯點了點頭,他現在隻想早點檢查完然後去找林肯讓他解答一些疑惑。
在他離開閣樓走到一樓後,那些在空氣中飛舞的光點便再次消失不見了。
他很好奇這是什麽,而且他隱約有種猜測,這或許是所有神眷者都能看見的東西,並不是他獨有的能力。
華生太太動作很快,因為她只需要披上護士工作服再戴上工作證就可以了。
華生太太姣好豐滿的身體被隱藏在了寬厚臃腫的白色製服下,她禮貌地回應著周圍打招呼的醫生或者是病人。
“我帶你去找貝爾醫生。”
華生太太微笑著看向李爾斯,她雙手插在護士服的兩側口袋中。
“嗯。”
李爾斯點了點頭,隨後跟著華生太太走上了醫院二樓。
醫院二樓的采光並不是特別好,這裡的光線遠比一樓要昏暗的多。
今天明明天氣不錯,陽光也很充足,但二樓的走廊上還是點起了煤油燈。
盡管這樣,二樓的病人和家屬還是比一樓多了一倍有余。
他們擠在並不寬敞的二樓走廊中,手中拿著病例,摸樣焦急地等待著。
華生太太帶著李爾斯穿過昏暗擁擠的走廊,來到了二樓最左側的盡頭。
這是一間沒有銘牌的房間。
而這間房間的周圍也並沒有聚集著太多的病人。
“貝爾醫生下個月就要去其他國家進修了,他的能力素養和專業知識是我們醫院最好的。”
“貝爾醫生很認真而且很負責,如果他說沒什麽問題,那就真的沒有問題了。”
華生太太小聲地告訴著李爾斯這間辦公室內醫生的信息。
根據她的描述,李爾斯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一位四五十歲,頭髮略微發白,神情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輕輕敲了敲門,門內傳來了一聲略顯年輕的聲音。
“請進。”
華生太太推門進去,辦公室的光線要比走廊明亮的多,一扇明亮乾淨的窗戶正好對著辦公室的門。
一位身穿白色醫生工作服,擁有著淡棕色頭髮的醫生正低頭在桌上寫著什麽。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紙張,但這些紙張都被整齊的碼好,放在辦公桌的兩邊。
一個木製的杯子裡面用熱牛奶泡著紅茶,醇厚濃鬱的香氣飄滿了整間辦公室。
聽到推門聲,擁有淡棕色頭髮的貝爾醫生停下了手中的作業,抬起了頭。
他的樣貌與李爾斯在心中勾畫的形象完全不同。
這是一個大概三十歲的青年男子,他的樣貌雖然普通,但卻有著一雙十分銳利認真的黑色眸子。
他看著李爾斯與華生太太,禮貌且微笑地開口詢問。
“伊芙琳護士,怎麽了?”
伊芙琳是華生太太的本名。
“這是我的孩子,他昨天摔傷了手臂和腳踝…”
“那還等什麽,趕緊帶他過來。”
等到李爾斯走近,他才近距離地注意到,這位貝爾醫生的臉皮松弛浮腫,大概是經常熬夜的緣故。
貝爾醫生黑色的眼眸掃過李爾斯的臉龐,隨後驚歎道:
“真是一位帥氣的小夥子。”
李爾斯並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場面,他將風衣脫下,隨後露出了青紫色的右臂。
這樣的傷勢,比起昨天已經好了太多了。
“伊芙琳是一位出色的護士,從傷處看得出來她將你照顧的很好。”
貝爾醫生一邊觀察著李爾斯的手臂,一邊不斷點頭。
“看的出來,你腳上的傷處應該十分嚴重,但是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看起來不需要吃消炎藥了,注意休息,不要做激烈的運動,半個月就能康復。”
貝爾醫生看完後端起醇厚的奶茶,輕輕品嘗了一口。
“那真是太好了。”
華生太太放松似地拍了拍胸脯,語氣輕快了很多。
’結束了?‘
’這麽簡單嗎?‘
李爾斯雖然不喜歡做那些複雜的檢查,但這位貝爾醫生看得也太隨意了些。
“放輕松,小夥子…”
似乎是看出了李爾斯的疑惑,貝爾醫生輕輕笑著安慰道:
“這只是一次輕微的扭傷罷了。”
說完,貝爾醫生揉了揉他略顯浮腫的眼皮,拿起桌上的筆,繼續低頭在辦公桌上寫了起來。
’日不落共和國第三公立醫院申請材料…‘
李爾斯在穿上風衣的時候無意間瞄到了貝爾醫生寫的東西。
‘日不落共和國…’
李爾斯在心中回憶起了初中學習的世界歷史。
在這片名叫希亞的大陸上,有著數百個或大或小的國家。
這些國家中最強大的十個組成了一個聯盟。
名叫,世界政府。
世界政府制定了規則,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整座大陸未來的走向。
世界政府一共有十位議員,他們分別是這十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
而在這十位議員中,有三個國家的領導人擁有最高決定權與否定權。
李爾斯所在的暮光小鎮是泰拉王國南部的邊遠小鎮。
泰拉王國又被稱為‘科技之都‘,國王祝爾融便是世界政府最高權力擁有者之一。
在泰拉王國的東邊有著一片淡水湖泊包圍的國度。
那便是貝爾醫生準備去提交材料的地方, 日不落共和國。
日不落共和國被稱為‘自由國度’,領導人李乾與祝爾融一樣,是世界政府最高權力的擁有者。
至於最後那位擁有最高權力的議員,李爾斯有些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他是‘希望國度’費爾王國的國王。
畢竟這些人物和他們的事跡,對於當時還未成年的李爾斯來說太過遙遠。
比起領導人他更願意去記住那些充滿探險精神的英雄。
比如傳說中找到過天空之城的‘哥倫布’,證明了世界是塊平面的‘麥哲倫’…
不過說到醫療,日不落共和國的確有著大陸上最先進的醫療設備與知識。
沒有哪個國家的醫院會拒絕從日不落共和國公立醫院走出來的醫生。
“走吧,李爾斯,既然沒有問題的話我該去工作了。”
注意到李爾斯似乎在發呆,華生太太隻好柔聲提醒。
李爾斯回過神來,他與華生太太對著貝爾醫生道謝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聽你華生叔叔的話,去圖書館看看書吧,千萬不能到處亂跑了。”
聽著華生太太關切的囑咐,李爾斯點了點頭。
華生太太欣慰地笑了一聲,隨後告別李爾斯回到了她的工作崗位上。
快速走出醫院,李爾斯來到陽光下深深吸了一口略帶草腥味的新鮮空氣。
昏暗的醫院,刺鼻的消毒水與藥物,李爾斯每待一秒鍾都會覺得不自在。
“接下來,該去找林肯谘詢’神眷者‘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