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爾斯下意識探出右手食指,他想要觸碰這些閃著微光的‘星星’。
然而這些有著明亮拖尾的‘星星’,就像是一群調皮的孩童。
它們圍繞著李爾斯的手指慢慢打轉,甚至有的懸停在了李爾斯的眼前,仿佛正好奇地在與他對視。
但很奇怪,它們就是不願意讓李爾斯觸碰。
無論李爾斯的手臂如何揮動,這些閃耀的小家夥們總能精巧的避開。
‘這到底是什麽?’
李爾斯看著在洗手間內遨遊的細小微粒,他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雙手。
‘這是我的天賦嗎?’
‘有什麽用呢?’
此時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李爾斯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面前的鏡子上。
鏡子中那截無頭的身軀已經消失,與他一同消失不見的還有那團黑色的影子。
鏡中的臉龐有些紅潤,不像剛剛那樣蒼白。
在燭光的照耀下,李爾斯覺得自己的發絲都變得有光澤了許多。
碧綠色的眼眸依舊清澈,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是怎麽看到它們的呢?’
李爾斯轉過身去,這時他驚喜的發現,右腳踝的腫脹竟奇跡般地小了一大圈。
右臂的傷勢也同樣如此。
雖然依舊有著些許不適,但已經不會影響日常的生活了。
‘這就是覺醒後的饋贈嗎?’
想起剛剛從眉心蔓延至全的清涼,李爾斯心中略微有些激動。
空氣中飛舞的光點,身上迅速轉好的傷勢。
這裡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訴他。
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
一同打開的,還有洗手間的木門。
“…”
“…李爾斯?”
華生太太站在洗手間的門口,看著左手拿著蠟燭的李爾斯,臉色有些奇怪。
“額…”
李爾斯尷尬地抬起右手,打了個招呼。
這時他驚訝的發現,空氣中那些微小的光點似乎是在在不停地躲避著華生太太。
看著李爾斯的樣子,華生太太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板。
“你又不聽話,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有需要可以喊你的華生叔叔幫忙,你現在的身體不能隨意走動。”
李爾斯看著華生太太一臉嚴肅的模樣,心中開始懷疑起華生太太的用意。
’她是擔心我的身體還是擔心自己出門被我發現?‘
當你開始懷疑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他做什麽都是有問題的。
李爾斯現在就是處於這麽一個狀態中。
“我怕影響叔叔睡覺,而且我的傷勢好了不少。”
李爾斯抬起手臂,借著火光展示給華生太太。
華生太太湊了過來,有些驚訝的點了點頭。
“嗯?確實。”
隨後她紅潤的嘴唇勾起一個誘人的弧度,深深看了李爾斯一眼。
“不過你明天還是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我要回去睡了,剛剛聽到樓下有聲音,我還以為來了小偷…”
說完華生太太便轉身走了出去,整個人的模樣顯得十分輕松。
看著華生太太離去的背影,李爾斯端著蠟燭沉默地站在洗手間中。
他的腦海中依然停留在華生太太剛剛那誘人的紅唇上。
‘嘴唇,有些太紅了…’
沒來由的想起傑斯信中的內容,李爾斯用力搖了搖頭。
‘我在想什麽,華生太太最多是出軌了…’
‘是這樣,只是出軌了…’
將亂七八的情緒隱藏在心底,李爾斯端上蠟燭走出了洗手間。
與他想象中一樣,寬敞的一樓更是飛舞著數以萬計的微小光點。
它們無聲地遨遊在這漆黑的世界之中,肆意散發著旁人無法看見的燦爛光芒。
它們輕快,活潑。
它們在圍繞著李爾斯翩翩起舞,它們開心得像是得到了一個新玩具。
再次揮舞了兩下手臂,依然撲空。
李爾斯無奈地搖了搖頭。
直到現在,他都還不清楚自己的天賦到底是什麽。
‘明天去完醫院找一下林肯吧…’
‘順便問問他擦頭髮的東西是什麽,在哪裡可以買到。’
李爾斯在心中在心中默默地計劃著,然後踏上了樓梯。
回到閣樓後,李爾斯熄滅了蠟燭,看著空氣中飛滿的小光點,李爾斯再次出手抓了過去。
卻依然撲空。
無奈地搖了搖頭,李爾斯閉上了雙眼,沉入了睡夢之中。
……
清晨的太陽灑在了李爾斯的臉上,他慢慢睜開雙眼。
昨夜彌漫在空氣中的光點全都消失不見,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了溫暖的陽光。
“呃…”
坐起身來,李爾斯用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後他驚訝地掀開了被子。
‘嗯,好了?’
手臂上的傷處和腳晚上的腫脹竟然全都消失不見。
李爾斯驚喜地扭動著手腕與腳腕,所有的不適全都消失。
他的身體就像從未受過傷那樣輕松。
從床上跳了起來,李爾斯跑到衣櫃旁找到一套白色的西裝,他飛快將衣服換好,隨後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怎麽感覺有些奇怪?”
但很快他便不再糾結,從書桌上拿起一副藍寶石鏡面的金絲眼鏡。
熟練的將金絲鏈條掛在脖子上,眼鏡端正的戴在耳朵上。
李爾斯用修長的右手中指輕輕推了一下眼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突然,他看著書桌上的鏡子皺起了眉頭。
“有點奇怪…”
但很快他便恍然大悟般地自言自語。
“原來是髒了,這麽多水漬…”
穿好紋著金絲的淺棕色皮鞋後,李爾斯心情愉悅地打開了閣樓的木門。
‘華生叔叔昨天太累了嗎,今天沒有上來喊我。’
看著空無一人的閣樓樓梯,李爾斯疑惑地走了下去。
昨天散落在樓梯上的火柴已經全都不見了。
‘看來是被收拾乾淨了,不過昨晚華生太太看見我了,應該也不用解釋了…’
李爾斯就這樣慢慢走到了一樓,但很快他皺起了鼻頭,用力地吸了兩下。
“華生太太今天怎麽沒煎雞蛋?”
‘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李爾斯帶著疑惑走到了餐廳。
整潔的餐廳空無一人,明亮的窗戶,乾淨的桌面,整齊的椅子。
“人呢?”
李爾斯發出了疑惑地聲音。
’都沒起床嗎?那火柴怎麽不見了?‘
帶著疑惑,李爾斯再次從樓梯回到了二樓。
“咚咚咚…”
他輕輕敲響華娜的房門,但是裡面並沒有人回應他。
‘???’
摸不清狀況的李爾斯停下了敲門的動作,他眉頭緊皺。
“華娜,我進來了。”
說完,李爾斯皺著眉頭打開了房門。
有著小熊圖案的粉色被子整齊的疊放在床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兩米高的衣櫃。
除此以外卻沒有華娜的身影。
‘人呢??’
李爾斯更疑惑了,他撓了撓自己金色的頭髮,整個人有些茫然。
‘躲在衣櫃裡面?’
帶著這樣的想法,李爾斯走進了房間打開了衣櫃的門。
空蕩蕩的衣櫃就連一件衣服都沒有。
“…”
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越來越重,但李爾斯卻無法將其抓住。
‘難道華生叔叔他們一家人連夜搬走了??’
想到這個有些離譜的可能性李爾斯立刻走到了華生叔叔他們的臥室門口。
這次沒有敲門,李爾斯直接將門推開。
‘果然…’
同樣整潔的臥室,乾淨明亮的窗戶,卻看不見華生夫婦的人影。
李爾斯面色凝重地靠在門框附近,情緒有些低落。
’你們也不要我了…‘
’為什麽你們要悄悄離開呢?如果提前告訴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從李爾斯的心底泛起。
他強忍著即將失控的淚水,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一樓客廳。
看著熟悉的餐具,桌椅,共同生活的畫面如同不斷翻頁的書卷在李爾斯的腦海中浮現。
’沒關系…‘
’我還是會找到你們…‘
’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要離開我…’
李爾斯看著窗外明亮的天氣,心裡沉重地讓他幾乎感到窒息。
這是他第二次被拋棄。
“算了…”
搖了搖頭,李爾斯決定走出這棟生活了十多年的別墅。
看看外面的世界,與他們交流打鬧或許能衝淡心中的悲傷。
推開門,走出別墅,清晨的陽光依然如同記憶中那樣美好。
‘把自行車留給我了?’
別墅外的院子裡停著兩輛擦拭得極為乾淨的自行車。
李爾斯走上前去,將心中的失落與悲傷壓在了心底。
他將其中一輛拎了出來,在打開院子的大門後騎了上去。
‘先去一趟華生叔叔的報社吧,或許也能打聽到他們的消息…’
李爾斯心中這樣想著。
於是他騎著自行車平穩地離開了別墅區。
李爾斯沒有注意到,在遠處的空地上,一道疑惑的目光正緊緊跟隨著他的背影。
‘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看不見人呢?’
李爾斯騎著自行車,行駛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從別墅區出來以後他竟然連一個人都沒遇到,就連平時十分熱鬧的蘋果街都是空蕩蕩的,所有的店鋪都關閉了。
自行車的速度逐漸加快,一股淡淡的不安從李爾斯的心底浮現出來。
‘這裡沒人,這裡也沒人,這裡還是沒人…’
李爾斯瘋了似得加速,他飛速駛過一條條的小巷,街道,額頭的汗水從他的鼻尖滑落。
終於,他來到了華生叔叔的報社門口。
‘暮光日報’
這是暮光鎮唯二的一家報社,另一家名為‘曙光日報’,也就是華生叔叔訂閱的那一份。
李爾斯呆呆地注視著前方。
所有的一切都與記憶中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可唯獨少了人。
空蕩蕩的街道,空蕩蕩的報社。
“人呢?!”
安靜到壓抑的環境讓李爾斯再也無法忍受,他對著前方吼出了聲。
沒有人會回應他,因為根本沒有人。
安靜,極致的安靜。
李爾斯這才發現世界是如此的安靜。
樹葉並沒有晃動,因為沒有風,天空中也沒有鳥兒飛過。
整個世界中仿佛隻存在他不停喘息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爾斯痛苦地攥著自己的金發,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切。
人不見了,風也沒了,鳥也沒了,什麽都沒了。
只剩下一棟棟冰冷的建築物和不會被風吹動的樹,以及安靜到極致的壓抑。
頹然地坐在地上,李爾斯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跟隨在李爾斯身後的那道目光更加好奇了,仔細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李爾斯…”
“李爾斯…”
’華生叔叔??‘
親切而又熟悉的呼喚從蒼穹之上響起。
李爾斯猛地站起身來,他驚訝地看著湛藍色的天空,但是他不理解為什麽華生叔叔的聲音會出現在天上。
突然,湛藍色的天空如鏡子一般破碎,所有的建築,李爾斯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如同平面畫卷一般破裂開來。
強烈的不適讓李爾斯產生了些許眩暈,於是他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是熟悉的閣樓與陽光。
門外還傳來了華生叔叔那穩重低沉的聲音。
’我剛剛,在做夢?‘
李爾斯抬起右壁,青紫色的傷痕依然存在,只是沒有昨日那般嚴重,右腳踝處也是一樣。
門外低沉的嗓音格外親切,就連別墅外野貓打架的聲音都是那麽動聽。
李爾斯快速從床上翻起,將木門打開。
華生叔叔依然不苟言笑的站在樓梯旁,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靜靜地等待著。
看到門被打開,華生叔叔看了一眼李爾斯的右腳,語氣似乎溫暖了許多。
“要不是聽華娜媽媽說你的腳好了很多,我就進去扶你了。”
隨後他看著一身睡衣的李爾斯,嚴肅搖了搖頭。
“雖然要去醫院,但還是要穿得正式一些,我先下去洗漱了。”
說完,華生叔叔將他寬厚的手掌背在身後,慢慢走了樓去。
’原來我沒被拋棄。‘
李爾斯看著華生叔叔寬厚的背影,眼眶中濕潤了許多。
慶幸地松了口氣,李爾斯回到了臥室中。
他打開衣櫃,看著清一色的灰色衣服,腦海中回想起了夢中那套白色的西裝,還有金絲眼鏡。
“如果在現實中…”
話還沒說完,李爾斯便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衣櫃右邊。
因為在那裡,赫然出現了一套熟悉的白色西服。
而在西服的下方則擺放著一副昂貴華麗的金絲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