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三十二分。
暮光鎮。
別墅區華生夫婦別墅三樓閣樓。
洗完澡的李爾斯躺在床上,眼神掃過今天新買的黑色西裝。
雖然他一直不喜歡黑色,但那僅僅是基於他的想象。
今天跟著華娜去店裡試了之後,他突然覺得,黑色完全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糕。
不僅十分修飾他的他的身材,更重要的是李爾斯覺得黑色西裝似乎更加適合自己今天的這個髮型。
‘改天再買一套。’
李爾斯在心中這麽計劃著。
只可惜今天準備讓華娜還錢時,突如其來的又一個吻打亂了他的計劃。
‘明天一定要把錢收回來。’
李爾斯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時間差不多了,華生夫婦與華娜應該都睡著了。
李爾斯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準備拿上傑斯寄來的鑰匙,偷偷騎走華生叔叔的自行車再去西郊的倉庫看一下。
如果再遇到昨天那樣的情況,他在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應對方式。
‘再吞噬一道’靈性‘,得先把我身體裡的’靈性‘補充完整。’
李爾斯看著空氣中的‘靈性’,它們大多的狀態都不像下午吞噬的那三道來的活潑,所以他一直等到現在,只可惜依然沒有發現有更為合適的‘靈性’。
‘只能將就一下了…’
‘不過…我能否具現出來已經吞噬過的靈性?’
李爾斯在心中突發奇想,可高中學習過的物理課程告訴他這並不可能。
但李爾斯是個差生,所以他決定嘗試一下。
‘試試具現那道’恐懼‘的靈性吧…’
由於’自私‘與’冷漠‘李爾斯並未完全消耗完,所以他將想法放在了已經消耗完成的’恐懼‘上。
李爾斯慢慢在腦海中勾勒出下午那道藍黑的‘靈性,他注意到就在他腦海中完成勾勒的那一刻,大量的靈性從他的腦海中被抽走。
腦海中僅剩一半左右的靈性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李爾斯的臉色有些蒼白,這種瞬間被抽乾的感覺可不是那麽舒服的。
但他很快驚喜地看著自己的前方,一道有著藍黑色拖尾的‘靈性’正活潑地飛舞在空氣之中。
它比其他的靈性長了幾乎一倍。
‘可以具現,說明‘靈性’並不是生物?’
‘而且它出現之後,似乎不再需要消耗我的’靈性‘來維持。’
從衣櫃中拿出一套淺灰色的寬松衣服,李爾斯很快將它們穿在了身上。
隨後李爾斯抬起手臂帶著這道具現出來的靈性,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來到了洗手間。
他看著鏡子前的自己,熟練地溝通起了這道‘靈性’。
過程雖然一如既往的不好受,但卻很順利。
這道花費了李爾斯一半靈性儲存才具現出來的‘靈性’,竟然將他的靈性儲存全部填滿。
‘是真的…’
李爾斯感受著腦海中傳來的充盈感,心中忍不住有些雀躍。
‘真是…神奇的天賦。’
作為一個並不成熟的少年,李爾斯沒有過多的探究這並不符合常理的狀況,而是在心中默默感歎了一聲自己的天賦。
恐懼的情緒慢慢上漲,不過在經歷了四次吞噬之後,李爾斯對於處理突然湧出的情緒已經比較熟悉。
他放松呼吸,靜靜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但奇怪的是,這股恐懼的感覺卻沒有消失,反而在增長。
黑暗中的鏡子中仿佛出現了一個詭異的黑影,它附在鏡子內李爾斯的肩膀上無聲的耳語。
李爾斯皺起了眉頭,那股恐懼與不安已經正在逐漸蔓延至他的全身。
於是他猛地閉上了雙眼,李爾斯深知,只要閉上雙眼,所有的詭異的事情都將不再那麽可怕。
’怎麽回事?‘
感受著心底的恐懼感在慢慢減退,李爾斯閉著眼睛輕聲摸到了門外。
當他睜開雙眼,皎潔的月光從天空灑進別墅一樓,這讓他產生了一絲安全感。
’情緒雖然會被消耗,但同樣也會被放大…‘
李爾斯靠在窗邊,心中浮現出一個比較合理的猜想。
’黑暗放大了我的恐懼…‘
李爾斯調整好心中散亂的情緒,站在月光下靜靜地沉思。
’如果是這樣,今晚去倉庫的事或許得暫停了。‘
以自己目前的情況,完全不適合一個人去倉庫,那樣太危險。
’看來得等恐懼完全消耗乾淨才行…‘
李爾斯搖右手捏著褲子口袋中的鑰匙,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
“哢嚓…”
二樓傳來一聲房門打開的聲音,李爾斯的心臟猛然一跳。
恐懼的情緒再次出現,他的心臟在高速的跳動著。
‘太嚇人了…’
李爾斯再次躲入座中的陰影中,’恐懼‘帶給他的影響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他從未想過夜間使用洗手間被發現會是這麽一件可怕的事,以至於他需要躲在座中的陰影當中。
’…‘
李爾斯回過神來,他感受中胸腔中劇烈跳動的心臟有些無奈。
聽到門響後他下意識的反應便是躲藏,卻從未想過自己什麽也沒做。
這時腳步聲已經從二樓來到了一樓,李爾斯再想從座中陰影當中跳出就顯得有些不禮貌了。
於是他只能繼續躲在座鍾旁邊。
’華生太太…她又要出門?‘
李爾斯看著黑暗中那道高挑的身材,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昨夜華生太太鮮紅的嘴唇。
華生太太的淺棕色長發依然盤起,只不過今天她穿了一套深紅色的修身露肩禮服,李爾斯也只是在華生叔叔四十歲生日那晚見她穿過。
’不冷嗎?‘
李爾斯借著月光看到了華生太太白皙光滑的肩頸,而且他還發現,華生太太今天帶了一對細長的金色耳線。
耳線剛剛好落在華生太太露出的肩膀之上,並隨著她的腳步輕微晃動。
華生太太打開了大門,她臉上的表情與昨晚不同,溫和的神情中似乎多了一份期待。
趴在窗戶後面,李爾斯看著華生太太飽滿的背影,他心中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跟上去看看?‘
既然今晚去不成倉庫,那便跟著華生太太看看她要去做什麽。
做完決定後,李爾斯卻並不著急跟隨,而是等到華生太太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他才緩緩打開了大門。
黑夜中,無數顏色的’靈性‘避讓著華生太太,它們像是在李爾斯的前方形成了一條絢爛且立體的通道。
跟隨著’靈性‘避讓後產生的過道,李爾斯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這個點依然在鎮上遊蕩的人並不算多,酒鬼們也都會統一聚集在東郊小吃街附近的一間酒吧活動,所以李爾斯並不擔心會跟丟華生太太。
李爾斯跟隨’靈性‘走出了別墅區,然後右轉走入了一間小巷,慢慢穿過小巷,李爾斯左轉來到了鮮花街道,在鮮花街道的第二個路口再次右轉…
’華生太太到底要去哪?‘
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穿過一個又一個昏暗的小巷,李爾斯眼神有些茫然。
’在目光鎮生活了十八年,這裡我還是第一次來…‘
前方是一條陌生的道路,道路兩邊沒有任何建築與圍牆,只有兩塊飄散著淡淡異味的荒地。
’流浪漢才會待的地方吧,華生太太來幹什麽?‘
李爾斯更加疑惑了。
’難道?‘
李爾斯果斷搖了搖頭,他絕不相信溫柔優雅的華生太太會喜歡上一位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嗯?‘
跟隨著’靈性‘向前的李爾斯注意到,周圍’靈性‘聚集得似乎有些混亂,但它們都清楚的在前方讓開了一條道路。
這說明不久前來過這裡的人絕不止一個,甚至有五六個。
’半夜聚集了這麽多人?‘
李爾斯跟隨著’靈性‘慢慢向著荒地裡面走去。
兩分鍾後,李爾斯停下了腳步,因為前方出現了一座木屋。
一個佔地僅僅只有十多平方的小木屋。
而這座木屋也是所有’靈性‘避讓的終點。
’華生太太和這些人都在這個木屋裡面?‘
李爾斯默默看著前方的木屋,這件木屋即便是在夜晚看起來都十分破舊。
僅有的一扇窗戶亮著十分昏暗的火光。
’他們在幹什麽?‘
李爾斯彎下身子,慢慢挪到了木屋窗戶的下方,他將右耳貼近木屋的外牆,但卻什麽聲音都沒有聽到。
’沒有聲音?‘
皺了皺眉,李爾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窗戶右邊,他站起身來極為謹慎地轉頭向窗內看去。
’人呢??‘
木屋中只有一張破舊的木床和一張點著煤油燈的桌子,桌子緊靠木床,連一張凳子都沒有。
空蕩蕩的木屋在昏暗的環境下顯得有些詭異。
聞著鼻子附近飄來的異味,李爾斯眉頭皺起,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難道用’靈性‘跟蹤他人這一方法並不可靠?’
李爾斯臉色沉重地看了一眼附近的荒地,如果現在不離開,周圍飛舞活躍的‘靈性’很快便會讓暫時形成的‘通道’消失。
而他也根本不記得回去的路要走麽走。
就在李爾斯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注意到遠處明亮的靈性再次混亂起來,不停向著兩邊飛舞。
‘有人過來了。’
李爾斯心中一動,他看著遠方跳動的‘靈性’躲到了木屋的另一側。
躲在木屋的一側,李爾斯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遠遠的看了一眼。
來得似乎是個身材並不高大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十分襯身的黑色西裝。
‘他的臉…有些奇怪?’
李爾斯看著逐漸靠近的男人,他終於注意到男人的臉上竟然帶著一張面具。
只露出了一小截眼睛和嘴巴的白色面具。
‘戴面具來荒地?’
‘不對。’
李爾斯瞬間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判斷出現了失誤。
‘靈性’跟蹤並沒有出錯。
木屋中應該還有他不清楚的東西。
男人終於走到了木屋前,李爾斯也將腦袋收了回去,他靜靜的站在木屋的一側聽著裡面的動靜。
等他聽到男人打開了門,他立刻彎腰繞到窗戶側面,視線再次謹慎地向屋內掃去。
只見男人正彎下腰,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木床床板。
‘他在幹什麽?’
敲完之後,男人便坐在了木床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等待中的男人似乎有些困了,於是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後轉頭看了一圈屋內。
突然,男人注意到了窗邊李爾斯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
‘不好。’
李爾斯的心臟再次激烈一跳。
一道水柱憑空出現,對著剛要張口的男人激射出去。
雖然不清楚男人要喊什麽,但不讓他叫出來是李爾斯的下意識反應。
“咳…咳…”
男人被水柱嗆到說不出一句話,他慌亂地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張李爾斯十分陌生的面孔。
趁著男人擦拭著眼中淚水的時候,李爾斯快速衝進了木屋。
水柱依然在直射男人的面部,男人此時連睜眼呼吸都難以做到。
‘水管破裂果然厲害…’
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李爾斯的手中再次憑空出現了一根木棍。
’對不起。‘
李爾斯右手持棍,直直地砸在了男人的後脖頸上。
遭遇重擊的男人雙眼圓瞪,然後很快昏死了過去。
看著男人倒地的模樣,李爾斯的心中慢慢冷靜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大口帶著異味的空氣。
’怎麽辦?‘
在被發現的那一刻李爾斯的心中已經被恐懼填滿,後續發生的所有一切都是他的本能反應。
就在這時,木屋桌上的煤油燈突然悄悄升起。
煤油燈的下方連接著一根很長的黑色鐵管。
看著僅剩呼吸的男人,李爾斯沉默地走向了昏暗的煤油燈。
’這是個機關,看樣子是需要將煤油燈重新壓下去。‘
’怎麽辦?‘
雖然心中依然恐懼,但是李爾斯心中的好奇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
他將男人快速丟在背對道路的木屋另一側,為了防止意外,他在心中再次默念了一聲對不起。
又是一棍下去。
李爾斯回到木屋中,他將男人面具上的水漬擦乾,戴到了自己的臉上。
最後,他輕輕按下了桌上升起的煤油燈。
“哢嚓…”
一聲輕響從李爾斯的身邊傳來。
壓製住心中的恐懼,他轉頭看去。
木床的床板向右方牆壁90度翻起。
露出了一個昏暗難以見底的階梯通道。
看著幽暗向下的通道,戴著面具的李爾斯慢慢走到了床邊,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