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
‘聽起來很有趣。’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期待很久了。’
李爾斯保持著與其余五人一般的抖動,腦海中開始設想接下來會出現怎麽樣的場景。
‘不過他們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要一直抖?’
‘這是一個精神病的集會嗎?’
等到其余幾人的抖動停止,他們也終於開始享用起托盤中的‘麵包’片。
李爾斯余光看向華生太太。
華生太太與其他人一樣,將‘麵包’片敷在嘴邊,將嘴角的油漬用‘麵包’擦拭乾淨。
隨後她將‘麵包’片卷成一團,張開了紅潤的嘴唇,小心翼翼將‘麵包片’放了進去。
合上嘴,周圍人開始無聲的咀嚼。
這片‘麵包’似乎並不像看起來那樣松軟,他們的咬肌不斷用力,合上的嘴巴再有規律的上下蠕動著。
李爾斯學著他們的樣子將‘麵包片’卷起,然後抬起左手在嘴前擋住,有手中的‘麵包團’順勢便掉了下去。
這場牙齒與‘麵包’的戰鬥持續了接近一分鍾,他們終於將嘴中的食物咽了進去。
‘看來,盛宴即將開始。’
李爾斯對於女性面具人所說的盛宴也抱有著某種期待。
而他也將複雜的目光投向了斜對面的華生太太。
‘希望你只是精神稍微有些不正常而已…’
金屬長條降下,將托盤收走。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
頂部齒輪轉動,天花板上一股濃鬱的血腥味衝入了李爾斯的鼻腔!
他的瞳孔收縮,最壞的打算已經在他心中浮現。
這次被金屬長條送下的並不是六個金色托盤,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鐵盤。
鐵盤佔據了長桌最中心的位置。
鐵盤中盛滿了猩紅的血液。
一條切口光滑平整的小腿被浸泡在血液裡放在了鐵盤上。
沒有任何加工,看上去就像是直接鋸下便端上了餐桌。
看到這條小腿,李爾斯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了一些。
這並不是人的小腿。
而是一種有著漆黑毛發的某種動物小腿。
小腿上長長的黑毛已經被血液打濕,靜靜地趴在小腿的皮膚表面。
“咕嘟…”
李爾斯清楚地聽見了坐在他對面面具人的喉嚨中傳來了口水下咽的聲音。
李爾斯余光掃了一眼他對面的三位,包括華生太太他們對於這條血淋淋的小腿仿佛充滿了期待。
’…‘
目光複雜地看著這條血淋淋被黑毛覆蓋的小腿,李爾斯隻覺得自己的胃裡有什麽在翻滾。
’難道這是一個生食聚會?‘
’不可能,華生太太吃牛排從來都是全熟…‘
“開始吧…”
女性面具人輕聲開口,隨後她將手伸向了鐵盤呈放的血液中。
一把被鮮血浸濕的匕首從血液中被她撈了上來。
手上長滿了血液,女性面具人不僅沒有覺得難受,甚至享受地張開了她那柔軟的嘴唇,將沾滿鮮血的右手指放在嘴中吮吸了起來。
’…‘
這一幕已經有點超出李爾斯的接受范圍了。
看著女性面具人的嘴唇被鮮血染紅,其余五人也開始了相同的動作。
他們各自從鮮血中撈出一把匕首。
’應該不僅僅只有這麽簡單,再堅持一下…’
李爾斯在心中給自己打著氣,強忍著不適從鮮血中將最後一把匕首撈出。
此時乾淨的白色餐布上已經已經滴上了不少血液,鮮紅的血液在餐布上暈開,像是盛開出一朵有一朵詭異猩紅的花朵。
此時整個房間被濃鬱的血腥味充斥,除了李爾斯以外的其余五人眼中已經沒有了彼此。
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盤中的小腿。
隨後,有人行動了。
李爾斯對面的面具人,拿起匕首狠狠刺向小腿。
“撕拉…”
鋒利的刀刃劃開小腿的皮膚,面具人剜出了一小塊帶著黑毛的皮膚與下面連接的肉塊。
他迫不及待地張開了嘴巴,連著一撮撮黑毛同時塞入了嘴中。
‘嗎的…’
這一幕對於李爾斯來說更是炸裂。
李爾斯強壓著想要具現出火焰燃燒完整個房間的衝動,他靜靜地看著其余五人瘋狂分食著小腿的場景。
李爾斯覺得,他再也無法正視華生太太了。
華生太太同樣剜出一塊帶著黑毛的肉,肉塊上還扯出了一根暗紅色的血管。
華生太太在嘴中放入肉塊後,像是吸面條一般,將血管吸溜進了嘴裡。
飛濺的血液灑滿了餐布與面具和圍裙。
血液甚至濺到了其他人的圍裙上。
吸面條,在華生夫婦家是絕對不允許的。
因為華生太太說過,這樣太無禮,太不美觀。
華生太太當時柔和的笑容與訓誡的語氣直到現在李爾斯依然記得很清楚。
他覺得,自己認識的華生太太與斜對面的這位瘋狂且野蠻的女士,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小腿上的皮膚與肌肉很快在眾人的分食中消失,露出了紅白相間的腿骨。
即便李爾斯一口未動,但他的圍裙上依然沾上了不少的血液。
這是其他人吃的太過投入而濺在他身上的。
五位面具人仿佛已經失去了正常人該有的理智,他們絲毫不覺得一直沒有用餐的李爾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他們舔舐著手上的血液,眼神中流露出了不自然的興奮。
齒輪開始轉動,聽到聲音的五人立刻站起身來,離開了餐桌。
‘?’
看著他們的動作,李爾斯也跟著站了起來。
‘結束了?’
但很快李爾斯發現了他們的不對勁。
他們竟然在脫著圍裙裡面的衣服!
’瘋了!‘
華生太太正在拉動著她圍裙裡那件露肩的禮服,看她的動作,禮服開口已經被拉到了腰間。
好在有圍裙做遮擋,什麽都還看不見。
’不能等了。‘
李爾斯眼神冰冷,本來他還想看看這場盛宴還會出現什麽。
在心中李爾斯一直不願意接受華生太太是這副模樣,但他更想知道是什麽將她變成了這樣。
但此時的場景讓他知道,接下來即便有什麽,也會是更加惡心瘋狂的景象。
李爾斯心中的不適與與有些奇怪的憤怒壓住了那抹恐懼。
’把這裡燒了,把華生太太打昏帶回去,其他人丟到上面。‘
’對不起,華生太太,我尊重你的癖好,但那是在我沒有見過的情況下。‘
’這裡的主人也不好意思了,等我找到天空之城再賠給你…‘
’上面送餐的那一層應該有著他們自己的出口,不用我管…‘
想到這裡,一股炙熱的火焰出現在了房間的牆布上,很快毛茸茸的牆布被凶猛的火焰吞噬。
整個房間的牆壁很快燃燒了起來。
溫度在迅速上升,濃煙開始彌漫。
但其他人依舊毫無察覺,仿佛行屍走肉般的傀儡,依舊在機械地脫著衣服。
’果然不對勁…’
李爾斯手中出現了一根木棍,他快速跑到華生太太的身邊,準備將她敲昏。
“這位朋友,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心臟猛地一跳,一個低沉的男聲從李爾斯身後的通道處響起。
李爾斯瞬間放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向身後看去。
在濃煙與火光中,一道高大的人影走了過來,空氣中飛舞的無數‘靈性’正歡快地圍繞著他起舞。
“真是一個大膽的家夥。”
男人的身影穿過濃煙,站在了李爾斯的面前。
男人是個光頭,他有著一雙極為罕見的眯眯眼,李爾斯甚至懷疑他到底能不能看見。
纖細的薄唇微微冷笑,男人用力拍了拍手,天花板上很快響起了齒輪站動的聲音。
大量的水流落下,澆滅了房間中的火焰。
同時也澆醒了正在脫衣的眾人。
他們仿佛回過神來,看著狼藉的房間與男人,疑惑地對視了一下。
華生太太也停下了脫衣服的舉動,看著自己身邊手持木棍的李爾斯冷漠地問道:
“5號,你要幹什麽?”
“看來,我們之中混入了一個不友好的家夥…”
一開始的女性面具人看著李爾斯,聲音冰冷地開口。
“我們的午夜狂歡被這討厭的家夥打斷了…”
另一位男性面具人聲音憤怒地對著李爾斯開口。
“那你們說,我要怎麽處理他?”
光頭男人冷笑著,他那一雙幾乎看不見瞳孔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盯住了李爾斯。
恐懼再次蔓延,李爾斯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變得冰涼了許多。
“弄死吧…”
女性面具人淡淡開口,她將圍裙內的衣服穿了起來。
“改天再聚,我已經沒興致了。”
說完她便再也不看李爾斯一眼,徑直走向了通道。
其余幾人也是同樣的動作,唯有那名男性面具人再次惡狠狠地瞪了李爾斯一眼。
華生太太連同其他的面具人走進了通道離開了房間。
空蕩蕩的房間中只剩下了李爾斯與光頭男人。
李爾斯的心臟劇烈跳動,光頭男人周身的‘靈性’活躍度遠不是他能比的。
如果處理不好,今晚便是他的結局。
房間一直沉默著,李爾斯額頭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五分鍾了,他要幹什麽?’
終於,光頭男人開口說話。
“像你這樣不知死活的家夥,我已經殺了8個…”
“雖然你是第九個,但也是第一個發現這裡的神眷…”
“轟!”
還沒等他說完,一個鐵皮貨箱憑空出現,從房間的頂部落下砸在了男人身上。
李爾斯賭的就是這一刻,光頭男人如果一直不開口說話,他很難有動手的機會。
還好,光頭男人有喜歡嘮嗑的習慣。
只要他開口,他的注意力便會被轉移一部分,這樣他來不及注意到頭頂出現的馬車。
趁此機會,李爾斯衝向通道。
打是不可能的,唯有出其不意才能創造逃走的機會。
李爾斯繃緊全身肌肉,奮力向著通道向上跑去。
“嘭!”
巨大的爆炸聲從身後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奔騰的熱浪。
李爾斯切斷了’靈性‘消耗。
‘他的天賦是火焰?’
感受著背後炙熱的高溫,李爾斯不敢回頭,繼續向上跑去。
’嗎的,這通道怎麽這麽長!‘
李爾斯在心中憤怒地罵道。
身後傳來恐怖的氣息,通道內的‘靈性’都開始躁動了起來,死亡的陰影仿佛即將降臨。
‘木棍’
李爾斯在心中勾勒出木棍,瞬間,三根圓潤的木棍從他的身後落下,滾向了樓梯下方。
“噗通…”
這是重物砸地的聲音。
憤怒的光頭男人在昏暗的通道中不小心踩到了滾落的木棍,整個人翻倒在台階上並滑下去了。
‘快了!’
李爾斯看著上方不遠處的入口,果斷的切斷‘靈性’消耗。
身後的男人似乎在怒吼,但李爾斯並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看著即將到達的入口,李爾斯臉色難看,因為他注意到床板是合上的。
’沒時間找機關了。‘
’我沒有燭投的蠻力,也沒有太多的攻擊手段,怎麽辦?‘
’只能撞了!‘
李爾斯眼神發狠,渾身肌肉繃緊,整個人猛地撞在了斜上方的床板上。
’疼,太疼了…‘
右肩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李爾斯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無比。
令他窒息的疼痛讓他幾乎想要放棄,但求生的本能又在驅使著他的意志。
“蹦!”
又一下,木製床板被撞開一道縫隙。
雖然強忍住幾乎暈厥的疼痛,但身後的光頭男人卻即將趕到。
光頭男人一步三個台階,他的皮膚上竟泛起了駭人的紅光,他陰冷地注視著前方的李爾斯,嘴角彎起了猙獰的弧度。
’冰‘
李爾斯面色蒼白,眼神狠戾,身後的台階瞬間鋪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小子…”
“噗通…”
隨後是男人再次翻滾落下的聲音。
“蹦!”
李爾斯用盡全身力氣,用左邊的身體再一次撞到了木床板上。
終於,木床板被撞開,通道內部傳來了機關斷裂的聲音。
李爾斯雙眼布滿血絲,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上鼓起了幾條膨脹的血管。
’趕緊走!‘
強烈的求生本能驅使著李爾斯跑出了通道,來到了更加昏暗的木屋之中。
已經無力再去管身後的男人,李爾斯推開木門跑向荒地。
一輛自行車被李爾斯具現而出,他快速跨上,兩支僵硬疼痛的手臂放在把手上僅僅只能起到保持平衡的作用。
雙腳快速蹬著腳下的自行車,李爾斯可以保證,他從未想過自行車可以開得那麽快。
兩邊的景象在飛速向身後掠過,李爾斯終於離開了荒地。
雖然不清楚回家的路要怎麽走,但李爾斯隻想去到有人的地方。
’官方應該也有類似警察局的機構在管束著‘神眷者’,他們應該也不能隨意對普通人動手。‘
李爾斯一遍飛快蹬著自行車,一邊大腦在飛速運轉。
’官方應該並不希望太多普通人知道‘神眷者’的存在,因為這不利於他們的統治,所以‘神眷者’不可能以正常手段攻擊普通人。‘
’我現在只要到有人居住的地方,那就至少安全了一半。‘
思緒混亂且紛雜,李爾斯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木屋早已不見蹤影,而且光頭男人也並未跟在身後。
內心的恐懼與身體上的疼痛在不斷驅使著他快速行駛。
終於,他看到了前方的街道。
而他的’靈性‘也即將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