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是逃跑嗎?你會嗎?”
“不會。但是我帶著那麽一大筆錢,回老家的確不合適。”
“我只是覺得我非常不幸!我知道什麽是愛,但是我無法支配自己的愛。我需要母親幸福,就不能有自己的愛。但是我很想愛。”南海盈突然爆發,甚至有點歇斯底裡。
直到最後,程峰能看見那寶石般的雙眸,有盈盈淚水。
突然覺得心有點隱隱作痛。
就像當初自己認為嶽晶晶是自己的唯一,也是自己的全部。到後來她帶著那個男人出現在政務大廳門口的時候,的那種感覺。
原來痛,是這種味道?
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悲傷。
“這才兩天,不可能的。”
“也許是觸發了,自己曾經的傷口。”
程峰這樣想著,把即將掉下來的眼淚,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這種感覺?那就是憋回去的眼淚,使人更痛。
他輕輕的走到南海盈面前,舉起雙手,輕輕的放在他的雙頰上,柔和的舞動兩跟大拇指,為她拭去眼中的淚水,拭幹了雙頰的淚痕。
他很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婚姻不由自己,是父親的掌控。
同時也很明白,這種大家族的婚姻,從來都沒有愛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或者是交易。
既然沒有開始,那就把握分寸,不要開始。以後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未來自己所做一切,皆為熙攘。
利來熙熙,利往攘攘。
“我,我願意陪你回家鄉。”
“好的,謝謝!”
茶幾上,兩杯茶水依舊是盈盈的。翠綠翠綠的茶葉,還在杯子裡緩緩的上下浮動。
正如程峰此刻的情感一般,漸漸的趨於平靜。
他輕輕的邁動雙腿,想悄悄的離開這裡。不願意留下來過的痕跡,更不願意發出任何聲響。
然而雙腿是那麽沉重,杯子裡的兩杯茶葉,自始至終沒有人動。
“瘋了嗎?近40的年齡,兩世為人,居然在短短兩日之內,差點淪陷。還淪陷於18歲的懵懂少女,還真是畜生。”
“就像周星星演的那部《大話西遊》,無論是至尊寶,還是齊天大聖,總是逃不出那一句話。你看看他,掉進愛河裡的樣子,像不像一條狗?”
“智者不入愛河,不是勸解世人去出家,去入佛,去踐踏真愛。它只是提醒世人,想要墜入愛河,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實力將這條愛河攬於懷中。”
“以自己的實力,現在的這條愛河過於龐大。所以,實力不允許的情況下,不要輕易去觸碰它。真的想要嗎?那就在有限的時間裡,迅速崛起。”
“什麽是有限的時間?那就是在你的這條愛河沒有被別人攬入懷裡之前。時間緊迫,也別多想了,肝就完了。只要肝不死,那就往死裡肝。誰讓自己稀罕呢。”
自己給自己打打雞血,也是很有效用的。
果然沒那麽痛了。還隱隱鬥志昂揚。眼神裡滿滿的希望。
晚上自習,程峰的腦海裡全是老家的可規劃之地。
實驗基地,不需要在繁華地段,偏遠一點也可以。
雖然上學和實驗來回跑極不方便。但在程峰眼裡,學校上課,已經不重要了。只要實驗有所進展,哪怕放棄上課,那又有什麽呢?
考試對自己也不過是個形式而已,在學校也不過徒等時間。
實惠才是最重要的,老家是三線城市郊區的農村,那裡的地要便宜很多。
最關鍵的是,自己對別的城市也不熟悉。在這裡,既可以彌補了重生前的遺憾。又可以在熟悉的環境裡,以很實惠的價格拿下一座實驗基地。
重生前的遺憾嘛!那就是父母辛辛苦苦把自己供得大學畢業。沒等休息,緊接著又是讀碩讀博。
雖然讀碩讀博,那時候父母已經不怎麽為自己花錢了。但父母得知自己要在花都落戶,那首付就得200多萬,父母也是一夜之間愁白了頭。
從此父母就沒吃過一頓囫圇飯,加班比起年輕人還卷。
母親累的膝蓋大關節豆變了形。
父親累的,脊柱都彎了十幾度。
這次回去,一定不讓父母再受苦了。建設實驗基地的任務就交給他們了。
不需要做什麽,只需要招呼招呼場子,隨便喊一喊。
這樣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給父母每個月多拿一點錢。
未來正好基地在這裡,就可以多陪陪父母,這就是重生前最大的遺憾。
還有個姐姐也算是個小遺憾。
父母為了供自己上學,完全放棄了姐姐。
雖然姐姐當時學習也不是很好,但考個二本,三本,也不至於後來的日子過成了,不敢休息的馬達運轉。
好想他們啊!重生後一直想著怎麽搞錢!都還沒回去看看父母,看看姐姐。
對了,姐夫不是有個翻鬥貨車嗎?那正好也可以讓他在這次工程裡撈的盆滿缽滿。
不對呀!還沒回去,自己在這邊人生軌跡都已經發生了變化。還不知道家裡是個什麽情況?
想至此,程峰回家的心,更加迫切。
正在此時,程峰的腰間傳來硬物輕觸感。
不用看,一定是嶽晶晶。
本不打算理她,腦海裡突然閃現了結婚時的畫面。
“那時候老家的農村裡總有個習俗,那就是新婚之夜,很多自己的朋友夥伴會前來淘媳婦。”
“淘媳婦你們可能不懂,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那邊把鬧洞房叫做淘媳婦,但是意思都是一樣。”
“新婚之夜,那些夥伴和朋友們,把我打的夠慘,大腿根被好幾個夥伴用力抓,抓的我當時差點休克。”
“嶽晶晶哭著喊著,趴在我身上,求求他們不要再打我了,最後才幸免於難。”
程峰可以確定,那一次他的哭喊,她的趴在自己身上為自己擋,絕對是真心的。
人隨著時間的推移,或多或少都會改變。
但那一刻的功勞,也不可以完全抹殺。
轉過身來,平靜的看著嶽晶晶,這時候的眼裡,沒有愛,也沒有恨。
可能唯一有一點點東西,那就只剩感激。
“怎麽了?”程峰的聲音因為感激溫柔了很多。
“呃!我,我不想和你分手。你所謂的那個媳婦,是不是真的?”嶽晶晶也沒想到程峰今晚的態度為什麽會變得溫柔。所以還是有點小小的錯愕。
“那個媳婦,不是真的。但我們也絕無可能。有句話,我得勸勸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願意,願意,只要你不那麽對我,只要你還理我。我願意聽。”
“你家的條件那麽好,而家裡人卻都對你不好。你會不會想著因為自己是個女孩,家裡重男輕女吧?”
“呃!這,這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知道我的想法,我記得從沒告訴過你啊。”
“其實你家裡人是做生意的,他們最重視的是利益。你是男孩兒女孩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價值。那你告訴我,你在他們眼裡的價值是什麽呢?”
良久不語。
倏然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我懂了,我的確沒有什麽價值。他們對我的不重視,並不是因為我是男孩兒女孩,而是因為自己不求上進,對他們沒有任何利益和價值。”
“你明白了就好,希望你力求上進,未來不管嫁給了誰,都要自律,力求上進,這樣你的未來人生才可以不留遺憾。”
她聽完,頭點了點。沒有說話,又過了一會才眼神堅定的說了一句:“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哎!程峰內心還是一陣歎息。
她隻明其然,而不明其所以然。覺得只要她有所改變,自己還是她的囊中之物。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和她上一輩子的孽緣已經結束,今生不可能再有緣分,她會不會向自己當初一樣那般悲傷?
如果還是有緣,那便還是孽緣。
這個提醒好像有所改變,又好像什麽都沒變。她只是懂了人生的價值,卻沒懂破鏡根本不可能重圓。
算了吧!自己已經做出努力,至於未來會變成什麽,那不是自己的能力范圍。
上課的時間很快在他的思索中逝去,下學鈴聲響起。
宿舍裡,程峰簡單的洗漱一番,躺在床上準備裝睡。因為不想說話,隻想時間快點過去。來到自己想來到的節點。
“程哥,今天看見你的女朋友,那麽漂亮,怎麽樣,什麽時候可以請飯?”王雲峰問。
“後天我回趟老家,有點重要的事,等我來了,請你們吃飯。”
“你也不看看,人家這兩天心事重重,你總是大大咧咧,還虧你是他最好的朋友,還一直想著請飯。”王朝陽道。
“是啊!連我都看出來了,你還一直讓人家請飯。你煩不煩人啊!”張高峰道。
“你們不懂,他每次遇到點事情總是這樣。但用不了多久,他的事情總是可以解決圓滿。而每次承諾出請飯,請飯的時候一定是問題已經解決圓滿。所以我才讓他請飯,他只要答應了,那事情保險會早點解決。”王雲峰不以為然。
次日清晨,又是一樣。七點半的時候,程峰已經等在了實驗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