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

　　“表哥！?”

　　李洛拉著李賽凨的小手，走進銅鑼灣的一家肉鋪，久違的見到了被遺忘的表弟侯小華。

　　“表哥，你怎麽有空來我這了。”侯小華切下一塊肉，吩咐身旁的同鄉打包，就急忙擦手迎向表哥。

　　“我這段時間剛忙完，想起你就來看看。”

　　“你等會，我收拾下，咱們去好好喝點。”

　　“嗯好。”李洛微笑的看著表弟匆匆撤掉圍裙，脫掉上衣露出小肚腩，套上另一件衣服後，兩男一女前往附近的一家飯館。

　　裝修簡樸，簡直就沒有裝修的一家火鍋店內，三人打起了邊爐。

　　“你現在肚子都起來了。”李洛翻起上衣，秀了下自己平坦的小腹，雖然日夜上千回合的操練，卻也沒有練出腹肌。

　　阿華摸著肚皮，不好意思笑道:“我這幾個月胖了十多斤，天天都吃肉，以前想都不敢想。”

　　“你看看，我就說吃啥長啥，你要多吃肉。”李洛夾起一片燙好的肉放到李賽凨碗裡，又對表弟囑咐道:“但也要注意鍛煉，別把自己吃成兩百斤，那就影響發揮了。”

　　“什麽發揮?”阿華愣了。

　　“我是說別吃的太胖，有機會找個女朋友，早晚鍛煉一下。”

　　“哦。”阿華害羞的撓著後腦杓。

　　“怎麽，有目標了?”李洛八卦之心頓生，“叫過來讓表哥給你參詳一番，若論審美眼光，我自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

　　“大家不都說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嗎?”

　　“你才念過幾年書。”李洛渾不在意自己的措辭，這重要嗎?核心在於表達的含義。

　　“咱倆好像都沒念過。”

　　李洛額頭髮暗，這表弟真是蠢，連重點都不會捕捉，找女人也會被騙，不行，為了表弟幸福必須親眼看看。

　　“把她叫來，我看看。”李洛夾起幾片肉，蘸了蘸醬，不在乎滾燙直接塞入口中，毫無形象的咀嚼。

　　“我們還不是那麽熟，不太好吧。”

　　“那有什麽，等熟了就更不好了。”

　　“為什麽?”

　　“等你熟了，發現她騙你，那該多傷心。”

　　“她為什麽騙我?”

　　“因為你傻。”

　　“我不傻。”

　　“跟我比你就是傻。”

　　阿華不吱聲了，也不知道是讚同還是反對，沉吟片刻說道:“表哥你這麽長時間有沒有去過醫院?”

　　“誰住院了?”李洛一愣，又夾起幾片肉，蘸了蘸醬塞入口中，咬字不清的說道:“肉不錯，你還挺會找地方。”

　　“我和阿國阿軍經常在這吃的，很便宜，她也是在這認識的。”

　　“她?在哪呢，怎麽認識的，長得怎麽樣，身材好不好，皮膚滑不滑……”李洛好奇追問，卻見表弟滿臉通紅、扭捏不答，無聊下又想起剛才的問話，“你剛才說誰住院了?”

　　“我是想起你之前在海裡喝了不少水，應該去醫院看一看。”阿華低下頭聲音細微的說道。

　　“唉，表哥身體好著呢，不用擔心，你都不知道我現在身手有多厲害。”李洛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悶了，“這酒有點烈，但我喜歡。”

　　“阿哥，你有病嗎?”

　　正要給自己倒第二杯的李洛聽到這熟悉的話，看向神色擔憂的注視自己的阿妹，當場就懵了。

　　腦子突然醒悟，瞪向低頭不語的表弟，怒吼道:“你個撲街，你這是罵我腦子有病！”

　　火鍋店裡，很多客人都被李洛的嗓門吸引，紛紛聞聲看過來。

　　“瞅什麽瞅！”李洛轉過頭去，大吼道:“沒見過靚仔嗎！”

　　“小子，你很囂張嘛！”一個二十歲青年起身走了過來，同桌幾人也紛紛站起。

　　“囂張不犯法。”李洛來港快一年，從一開始的囂張跋扈，到現在的有剛有柔的繼續囂張，自認絕不犯法，堪稱良好市民。

　　見大多數人都轉回頭繼續打邊爐，唯有這幾人來到桌前，眼瞅是要找事的模樣，不由說道:“我看你們比我更囂張。”

　　“興哥對不起，這是我親表哥，他喝多了所以嗓門有點大。”阿華急忙起身解釋道。

　　“表哥，這就是負責這條街的新乂安興哥，我的鋪子也幸虧有興哥罩著，才能平穩的開下去。”

　　“哦，你就是中環高利威介紹的興仔嗎?”李洛抬手招呼老板，“再添個杯子和碗筷。”

　　“沒想到咱們竟然這麽相見了。”李洛拍拍桌子示意對方坐下。

　　身為新乂安新崛起的曜興哥不由愣了，對方這自來熟的態度，讓他不好發火，看在豬肉華的份上，揮退小弟就地坐下。

　　“我總聽阿華提起他有一個很厲害的表哥，今日一見果然囂張。”

　　李洛擺手一笑，“再囂張也囂張不過你們這幫黑社會啊，動輒砍人全家。”

　　曜興愣了，話可以這麽接嗎，那我怎麽接?

　　“但我和表弟都是正經生意人，想安穩做生意還要靠你們擺平道上的事。 ”

　　“那是當然，阿華很懂事，該交的一分不少，我自然會罩他。”

　　“表哥，興哥很講規矩，自從我交了錢，這條街面上就沒人再上門收費，每次見到興哥我主動送肉，他還堅持給我錢。”阿華經歷了荃灣肉攤的事情後，明顯成長了不少，連漂亮話都學會了。

　　你路走寬了。

　　“你的路也走寬了。”李洛心中誇著表弟，嘴上卻誇著古惑仔。

　　“嗯?”曜興又愣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聽說過十幾年前縱橫港島的幾位大探長嗎?”

　　“當然知道。”

　　李洛端起酒杯向對方示意，見對方也舉杯，直接一口悶了，看得曜興又愣了，也逞能一口乾掉。

　　“當年他們為港島黑白兩道立下收費規矩，即便是你們上任龍頭也按照他們的規矩辦事，無他爾，當一切無序時，眾人為了生活需要一個可以實際執行的秩序，這符合了所有人的期待，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為了利益成天要打打殺殺。”

　　曜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感覺這位表哥說話很有境界。

　　“現在港島黑社會盛行，普通的小商小販為了平安，也都默認上交一筆保護費，但如果交完後還要面臨騷擾，甚至遭受其他人再次索要，那就是沒有起到保護作用，破壞了規矩，不能長久。”

　　曜興皺眉，“這位阿華表哥，你說話能不能直白點，我聽不懂啊。”

　　李洛暗笑，我也聽不懂啊，讓你聽懂了還得了，忽悠人的真諦就是說了等於沒說，但又的的確確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