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朵異獸眼裡的凶光愈發閃爍,天邪痕知之不妙,故魂魄飛閃,盡量與其保持距離。不過異獸的速度極為驚人,它雙腳離體,總是將天邪痕死死跟緊,而它時而張縮的利爪,也顯得迫不及待了。
“嗬!”噬魂異獸似乎厭倦了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它低吼一聲,頓間毛發皆張,漆黑的皮毛像倒刺似的根根直豎,看的天邪痕心情無比凝重。
可是,這雙眼睛,這種氣息······天邪痕又驟得陷入沉思。
邪格見天邪痕楞得站在原地,不由驚怒道:“哎呦我的邪聖呐,你發什麽呆,想死自個死去,快解除凡衣,本魂還沒有活夠了!”
天邪痕仿佛沒有聽見,依是目不轉睛的凝著異獸,邪格被氣得吹鼻子瞪眼,又奈何不得天邪痕,隻得暗暗咒罵,真是一魂出竅,二魂冒煙。
這時間,異獸已急躍而來!它漆黑的身子在太陽下,恍如一道深邃的陰影,一道深邃至刺人眼球的陰影!當它的身子誇張跳躍之時,遮掩兩側的雙耳亦隨之抖動,露出潔白的絨毛,而它的額頭上,赫然閃爍起一個血月牙印記!
血月牙,血月牙!天邪痕心頭猛然一震!眼裡的凝重之色,好似濃鬱霧海中突然閃出了燈芒,頓間被喜色代替。天邪痕喜不自禁,是它,真的是它!它竟沒有死!
天邪痕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天不亡本聖也!”
聽見天邪痕的大笑,邪格叫罵截然而止。天邪痕和慕晴嫣呆久之後,雖然腦袋遲鈍了一些,然而從容之態絕不作假,它了解天邪痕的為人,就像了解自己一樣,雖然成為道格後的自己,已經······
漆黑異獸狂吼躍起,貪婪得飛撲到天邪痕身旁,卷起的陰風,冷到人的靈魂裡。“刷!”異獸十爪並出,白光下立刻反射出十道鮮紅光芒!
邪格死死護住天邪痕的神魄,這是有生之來最大的一次賭注,是二人神魂力皆消的生死之賭!因為那幽幽的鮮紅光芒,絕對可以將自己撕扯得稀巴爛!
異獸似乎在確定天邪痕究竟有沒有威脅能力,它伸出銳爪,遲遲沒有動作,眸中猩紅愈發光亮!它卻不知,這個稍稍的停滯,竟給了天邪痕可乘之機!
天邪痕全神貫注,瘋狂搜尋著微弱到可以忽視的神魂之力。
魂魄離體,即便沒有修煉出絲毫的神魂力,也依舊有幾率附帶出零星力量。天邪痕在賭,他相信自己的神魄,那可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神魂啊!只要找出一絲遊離微弱的神魂之力,足以扭轉整個戰局!
一獸一魂相互僵持,邪格屏氣凝息,緊張,壓抑,他靜靜等待著天邪痕的決策與動作。
大耳朵異獸凶光閃露,特別是額前血紅的月牙,已經散發出明亮而冰冷的輝芒了!驟然時間,它腿部向後蹬起,揚起數片塵土和草沫,凶猛的銳爪徑快如急電,攔腰而下,這姿態勢必將天邪痕撕為百片!
“有了!”生死之刻,一道可有可無的氣息,玄妙之極難以言述的力量,令天邪痕蓄勢待發,意念有如雷聲轟鳴,大吼道:“孽畜,可還認識我是誰!”神魂之力自天邪痕額前抽剝而出,無形物質,似一支刺喉奪命之箭,精準無比的射向異獸的血月牙!
當神魂力刺向異獸額前的刹那,天邪痕分明從它眼睛看見了濃鬱的驚恐神色,
大耳朵異獸拚命躲閃,可是它方才已把天邪痕當做囊中之物,迅力疾發,哪有安然調整的機會?竟是作繭自縛,發了狂一般的與神魂之力撞在一起。 “吼!”漆黑異獸淒厲的慘叫起來,天邪痕閃身一旁,它就像被雷電劈中似得,身體蜷曲扭動,轟得墜在地上,在草地裡拚命打滾,顯然痛不欲生。
大耳朵異獸疼痛難忍,猩紅的眸子不忘憤怒的瞪向天邪痕,眸中火光摩擦,直欲滴出血來,卻又因為劇痛死死閉眼,連眼皮都跟著抽搐抖動。
天邪痕最後一絲神魂力散去,虛弱疲憊,連動也不願動彈,心中卻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在數分鍾前,自己只有三成把握,就算以神魂力傳達刺入異獸的腦海中,也只能起到威懾恐嚇之作用,令異獸短暫瘋迷,最多爭取一些可貴的時間罷了。
可是當看見異獸額前的血月牙時,這幾率直接提升到七層!沒錯,因為它正是自己的小寵物,被絡紋古樹吞噬掉的變異水兔,雪不落!
水兔生性溫和,喜近人,而跟隨自己的這個家夥,更是異於常兔,它甚至擁有自己的細微思維。絕對不要忽視魔獸的情感,雖然它複雜多變,但是往往一個細節,就可以決定整場戰鬥的勝敗!
天邪痕是刀尖上舔血一路過來的貨色,自然深諳此道,利用情感,往往可以置人於死地!正如自己最終栽在了慕晴嫣手上一般。
漆黑異獸已經痛苦不堪,它居然用腦袋撞向地面!堅硬的腦殼將泥土地撞得坑坑窪窪,腦子中那一直回蕩著的碎語,要令自己崩潰了!它不明白為什麽有強烈的想臣服於眼前魂魄的衝動!
它撞得更快,發了瘋的想抵觸它,可是聲音好像跗骨之蛆,死死貼在腦袋裡,異獸在痛苦萬分之余,又漸漸的被恐慌取代,因為它發現突如其來的聲音有如魔咒一般,每回蕩一次,自己的力量就在飛速逝去!
邪格突然打斷了天邪痕的思緒,驚訝道:“此獸竟在蛻變!”
天邪痕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盯著異獸變化。只見異獸黑背上覆著的那層白毛,竟以星火燎原之勢對四周擴散,像朝陽驅散曦霧,黑與夜的更替,升起滾燙熱氣。它血紅的銳爪上,彎鉤慢慢倒縮,十爪痛苦並攏,漸漸變成突起的鈍爪。
異獸整個身子都籠罩在熱霧裡,變得模糊不清。伴隨著一陣陣骨骼嘎吱的碎響,異獸身體越來越小,四周的鮮花青草,被奔騰的熱氣生生熱成了乾枯黃色!
天邪痕心中頗有不忍,又是微微的一暖。神魂之力如此卓效,顯然在雪不落的心中,自己的地位是崇高的。只是,若不是親眼所見那血月牙印記,真是難以置信柔弱的水兔會變成這番模樣。
天邪痕不敢靠近熱氣,因為熱氣中蘊含著的陰玄氣足有腐蝕魂魄之力,只能遠遠觀揣,聽見異獸的慘叫聲漸漸微弱,天邪痕心神也跟著飛到熱氣騰騰的霧裡。
滾燙熱氣中,一個瘦小的影子若隱若現。
那團小小的黑影體內似乎藏著一個運轉的蒸汽機。“呼!”整片熱氣,突然被吹散開來!一圈圈青草向外搖擺,竟呈漣漪狀擴散,草尖迅速泛黃,枯萎,方圓三丈,刹那寸草不生!
氣息散去,一團髒兮兮的白雪,赫然趴伏在有些龜裂的黃土地上!雪不落邀寵似的看向天邪痕,小兔嘴巴輕輕吧嗒著,瑰麗的紅寶石眸子充滿憨厚與狡黠,它想蹦跳向天邪痕,奈何身子虛弱無比,隻得懊惱的把腦袋埋在土裡。它潔白的額頭上還有一縷鮮紅,格外醒目。
“雪不落,真是委屈你了。”天邪痕溺愛的飄在水兔身旁,心中慚愧,欲伸手撫摸雪不落的小腦門,卻只是手指穿透,這才想起魂魄狀態下的自己是透明的。
雪不落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溺愛,又是衝著天邪痕嗬嗤的笑了笑,憨厚之色不於言表。
邪格可對這溫情不感興趣,他神識籠罩水兔,低聲沉吟道:“這隻兔子好不簡單,如果我沒有猜錯,它可能是這片空間的掌控者!”
邪格的想法令天邪痕心頭一熱,又轉瞬有些質疑道:“不太可能,絡紋古樹自成空間,它只是湊巧被古樹吸進,卻不知為何也成了青塵絡紋果的守護者。倘若雪不落真為掌控者的話,它豈不是能夠······”
天邪痕還沒說話,就目瞪口呆的張大了嘴。
小祖宗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居然雙目凝滯,濃鬱的陰玄氣匯聚它的額前,那血月牙光芒大盛,竟是凝出一個刺眼半弧,旋即,散著白芒的光弧就這麽不可思議出現在天邪痕腳前了。
光弧只有一個巴掌大小,從弧內對外看去,陰木林立,灌草叢生,而不遠之處,天邪痕還看見自己的身體與小魔女靈星璿!
“這···這······”天邪痕膛目結舌。
天邪魂氣急敗壞,恨鐵不成鋼道:“這這你個頭啊,白癡邪聖,你真是越來越白癡了!還不快點飛出去,難道還要等通道關閉嗎!”
天邪痕冷哼一聲,怎不知通道的重要性,只是不能動彈的雪不落讓他心神猶豫起來。
沒想到,雪不落又一次善解人意了。它感受到天邪痕散發的氣息愈發凝重,居然衝著主人點點頭,然後努力支撐四肢,一晃一坐,好不可愛的晃向空間外面。
雪不落身子看似瘦小,實則有些肥碩,當它前半身擠出去後,小屁股卻被卡在光弧上,看的天邪痕忍俊不禁。小祖宗嘴裡發出古怪叫聲,屁股使勁搖晃,看來把吃奶勁都用上了,天邪痕真想推上一把。
好半會,小祖宗的短尾巴終於翹了起來,撲通摔向地面上。
還好光弧離地面只有半米距離,雪不落雖然一個漂亮的後空翻,屁股穩穩坐地,卻也摔得支牙咧嘴,哼唧哼唧的。
這個逗人的小祖宗絕對是老天送給自己的福星啊!天邪痕心中狂喜,隨之飛出。
光弧像是有所感應,在二人飛出後,同時閉合起來,這件匪夷所思的經歷,真讓天邪痕覺得做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