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死定了?”蒼鐵竹仰天大笑,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嘩!”蒼鐵竹竟是從血池裡站了起來,溫熱的血腥味濃鬱起暴躁的熱度,霎時血氣漫天,他目光戲謔,充滿猙獰!
“唉······”
天邪痕無奈得幽幽一歎,雙臂平攤,倚靠於白玉台簷,絲毫沒有風雨欲來的覺悟,反而閑然自得。
蒼鐵竹面色上笑容收斂,陰沉若霾,他十指交叉擠壓,發出刺耳的骨骼哢嚓聲響,眸露凶光:“小子,我不管你是白無痕還是黑無痕,惹怒了老子,下場只有一個!”說完,蒼鐵竹碩壯肌肉已是高高鼓起,菱塊分明,身軀四周爆發出強烈的玄氣。
“白亦,待會要發生的事情,我不希望傳入老先生耳中。”
白亦難以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說出這句話的,居然是那個比自己還要瘦弱,看起來不堪一擊的青無痕!難道他是被蒼鐵竹給嚇傻了嗎?
白亦有些猶豫的對林外看去。聽說蒼鐵竹還沒有追隨安先生前,就殺過不少玄門中人,如果真的讓少年與他對上,豈還有活命機會?那安先生的大計不是也······
蒼鐵竹似乎知道白亦在想什麽,冰冷暴戾的掃了他一眼,低笑道:“白亦,少和老子耍什麽鬼主意,你放心,老子下手自有分寸,不會玩死他的。”白亦被蒼鐵竹暴虐目光瞪的噤若寒蟬,不敢動彈,只是暗暗替少年祈禱。
天邪痕突然懶懶的收回雙臂,眼神倦怠,不屑一顧:“廢話說完了?既然說完了······”
“嘭!”天邪痕手腕扭轉玉簷,竟是躍到了蒼鐵竹的血池裡,率先揮出一拳!
他骨瘦如柴的臂膀離池面半尺,拳風肆虐,帶起低低的音爆聲響,將血池都劃開一道恐怖漣漪,其勢若急電,眨眼時間,已是揮到了蒼鐵竹額前,將他粘稠的血發都吹散開來!
蒼鐵竹眸子中輕蔑收斂,陡然凝沉。
他身軀雖然壯碩,反應極其敏捷。迎著天邪痕逼近疾拳,蒼鐵竹經過短暫慌亂,退後三步,那牛犢般的身子頓間激蕩起半丈多高的血浪,他在血浪下連退三步之後,硬生生與拳頭閃躲出兩尺的距離。
蒼鐵竹臉色有些難看的穩住身子,顯然沒有料到少年會如此帶種。
牛!真是牛人啊!白亦看得眼珠子都瞪直了。他欽佩少年的勇氣之余,心中又為他捏了把汗。以蒼鐵竹小入道巔峰的境界,少年這般貿然出擊,恐怕會遭受到瘋狂的後手!
果不其然。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蒼鐵柱臂膀上肌肉呼吸般縮了又漲,玄氣爆湧,那武者之拳勾出血池,蓄勢而發!
“咚!”一大一小的拳頭沉悶相交,頓時撞在了一起!
天邪痕可不願過早暴露實力,他將境界壓低為小入道巔峰,這一拳中蘊含的力道與蒼鐵竹不分上下,只是······
天邪痕心中冷冷一笑,只是這蘊含了邪逆天第一重道—邪氣凜然的拳頭,可不是區區小入道能夠吃消的。
在雙拳接觸刹那,凶神惡煞的蒼鐵竹面色大變!他媽的!被這小子被陰了,想不到他也是小入道巔峰境界!
這一拳擊出,居然像是撞在鐵板上似得,撞得五指都隱隱作痛。
然後拳風夾著略微的劇痛之下,
蒼鐵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拳頭裡滲進一股冰冷陰毒的寒氣,這寒氣刁鑽異常,體內的玄氣竟無法抵禦住寒氣攻擊,一時間,仿佛無數根冰針扎在了拳頭上。 “啊!”蒼鐵竹吃痛大叫一聲,趕忙收回拳頭。
與少年的拳頭分離後,鑽心刺痛頓時減弱了不少,可是余痛依舊,蒼鐵竹隻覺渾身血液流淌到拳頭處就停止了,不禁又痛又冷又麻。
他目中發狠,右拳成掌,左拳猛然揮下,只聽“嘭”得聲巨響,拳掌相交,他整個右掌都被打成了慘白色,不過玄氣衝撞之下,終於將殘余的邪氣給驅散出來。
“喂喂喂,這這這···這騙人的吧······”白亦的小白臉一下子拉成了苦瓜臉,想不到這貨居然扮豬吃老虎,明明才十六七歲的樣子,就達到小入道巔峰境界,想自己今年十七歲,還停留在小入道中期,實在備受打擊。
不過,他心中的緊張也松弛了下來,至少,少年不會被蒼鐵竹狠揍一頓了。而且雙拳相交下,青無痕好像還頗勝一籌,自己可是從未見過蒼鐵竹吃癟的樣子。
白亦目不轉睛,從方才的祈禱儼然變成了呐喊助威。
“好小子!”蒼鐵柱眼中輕蔑徹底收了起來。同是小入道巔峰,他已經具備了自己尊敬的資格。
蒼鐵竹慘白的右拳逐漸恢復血色了,他眼神銳利凶狠,突然將下臂橫在胸前,用盡全力,雙拳猛然相撞。
“哢嚓!”蒼鐵竹十指都被撞得彎曲,當他緩緩松開雙拳時,拳心,突然出現一股足可震裂山石的玄氣,拳化掌,雙掌皆被這抹凌厲無比的玄氣覆蓋,他盯著天邪痕瘋狂笑道:“接老子一招!”
天邪痕面色凝重,在血池中倒退兩步,與蒼鐵竹拉開距離。這家夥真是個凶殘的瘋子,居然以自殘身體之法,激發掌中所有玄氣。如此玄氣覆掌,可遠遠比尋常的小入道巔峰強橫。
蒼鐵竹目色猙獰,掌雖綿軟,覆著的玄氣卻堅若磐石,凝實壓抑。他攜雙掌疾推下,罡風陣湧,帶的池內魔血滔天翻滾,天邪痕四周陡然被卷席出數個血流漩渦,這玄氣與罡風引發的龐大牽扯,將天邪痕後路完全封鎖住。
“青無痕,我且看你如何閃躲!”
天邪痕眉角微蹙,雙眸一沉,卻並不驚慌。血漩渦的牽扯下,天邪痕整個身軀都跟著血流搖晃,由於腳部虛浮的緣故,此刻若想施展疾風法決,已是沒有足夠的準備時間。
在這兩息時間,蒼鐵竹泛著無形罡風,帶著摧枯拉朽之力的綿掌,已經劈向自己的脖頸處!
“砰!”天邪痕無可奈何,隻得凝邪入道,將經脈裡冷白邪玄氣盡數襲出,推動雙掌,悍然接下他的全力一擊!
四掌相交,只聽“轟”的一聲爆響,玄氣翻滾的血池炸起兩丈多高的血浪!血浪爆起,二人的身子皆被擋於突然凝滯的粘稠血牆裡······
白亦心急如焚。
蒼鐵竹所發綿掌,乃是他們蒼家的百年傳承,依靠此技打下了數千裡地盤,震懾四方玄門,赫赫有名的鐵蒼掌!此掌起名鐵蒼,乃是因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摧毀錚錚鐵骨以禦敵,有如蒼樹挺而不滅!
鐵蒼掌出,硬然相抗下,同等境界,幾乎全無敵手!
“嘩嘩!”血牆崩塌,粘稠的撲散下來。白亦的擔心驟時轉為疑惑,不知為何,這兩個一壯一瘦的家夥,依然保持著對掌之勢。
“唔!”天邪痕嘴角處,突然溢出一絲鮮血。蒼鐵竹的玄技果真了得,直接相撞,他綿掌中的霸道玄氣像錐子似的侵入自己體內,在邪玄氣瘋狂壓製的情況下,還一直突破數寸,到了手腕位置,才稍稍停歇。
天邪痕隻覺手掌到手腕處完全麻木,骨骼都搓了幾分位置,疼痛無比。
再看蒼鐵竹。
他身高六尺,比天邪痕足足高了一個腦袋,此刻居高臨下,一動不動,雙掌還保持著與天邪痕對立姿勢。
白亦忍不住心中歎息,看來,終究是蒼鐵竹勝上一籌啊。可下一刻,他心中的歎息還沒有完全道出,那嘴角便猛地抽搐!
蒼鐵竹脖頸突然僵硬上仰,狂咳出數口鮮血!混不清的魔血與人血從上空噴灑, 他面無血色,整個身子都倒飛出去!
“嘭!”蒼鐵竹壯碩的肌肉飛速撞向白玉池邊沿,又反彈回來,推出一大片漣漪,然後身軀前仰,毫無聲息的栽到了池子裡。
“青···青······”白亦張開的大嘴,足可塞下好幾個雞蛋。他食指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假了!真的太假了!好半響,白亦才深深吸了口氣,心中的驚詫平穩下來。再看向少年時,目色中已經充滿敬畏。
他實在是強的高深莫測。
天邪痕甩動雙掌,對著血池淡淡掃了一眼。
方才交掌刹那,天邪痕催動了邪氣凜然,第一重道邪氣凜然的功效是將體內邪氣具象化出,那些冷白色的邪玄氣有如實質,揮出之後,可遠遠不是普通玄氣能夠抗衡的······
天邪痕目光凝沉,也懶得再顧及蒼鐵竹死活,索性身子一沉,浸泡於他的血池裡。
血池中的玄丹與藥草對於舒筋活血療效極佳,借助此慢慢恢復僵硬麻木的手掌,那是再好不過了。
天邪痕並不擔心,如若蒼鐵竹真的被自己一掌拍死了,就算老家夥追問下來,是他挑釁在先,死得其所,天邪痕心中暗暗一笑,腦海裡甚至已經勾勒出老東西暴跳如雷,吹鼻子瞪眼的樣子了。
“咕嚕嚕······”忽然,血池裡了冒出七八個血泡,天邪痕懶洋洋的對血泡掃去,魔血蕩漾,竟是蒼鐵竹緩緩抬起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