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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邪痕》第34章 【你死定了】
  兩顆頭顱上鮮血翻湧,乍看去,還以為池中浮起了死人,觸目驚心。

  “安先生總是在我們耳邊念叨,今日,終於是見到你了。”右側那顆頭顱伸出手抹了抹臉上鮮血,露出點白皙皮膚。他年紀不大,五官清秀而精致,所有頭髮都被鮮血粘稠在一起,鮮血淋漓的,讓漆黑的瞳子與慘白皮膚,在血池裡突兀的引人注目。

  “在下白亦,日後還望多多指教。”他對天邪痕露出和善的笑意,只是牙齒縫隙裡摻著魔血,這一笑像魔鬼似的,嚇煞死人。

  天邪痕回敬的抱以一笑。

  左側那名男子則略顯陰沉。他那張充滿橫肉的馬臉輪廓分明,漆黑濃眉下鑲嵌著一雙虎眸,精光點點湛湧,威嚴不可侵犯。

  泡在血池中,他好像是睜開眼睛的,虎眸被魔血染得猩紅,顯得猙獰狂暴。他漠然的掃了天邪痕一眼,默不作聲,冰冷神采沒有任何變化,待與老者接觸時,反而僵硬的點點頭。

  男子好像無視掉天邪痕的存在,脖頸後仰,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帶起血霧彌漫,猛然間身軀又沉入了血池裡。

  “嘿,蒼鐵竹這廝和誰都冷冰冰的,無痕兄弟不要與他一番見識。”白亦又衝天邪痕笑了笑,似乎來了個新人,血池的壓抑都被衝淡幾分。

  “青無痕,從今以後,正前方的血池就是你修煉之所了,老夫只需要你安靜泡在血池了,呆上一天,傍晚時刻再將你送回木屋。”說罷,安清鶴拍拍天邪痕肩膀,示意他試探血池。

  三道血池呈現流暢的三角形狀,而天邪痕即將浸泡之處,正是三角的頂角。天邪痕毫不猶豫對著正前方走去,血池裡雖然充斥暴戾氣息,令人作嘔,對於自己來說,卻顯得小菜一碟了。

  走到近處,血腥味已是鋪天蓋地,天邪痕面不改色,褪去青絲布衫與褲裳,皮包骨頭的小身子徑直埋進了血池裡。

  血池溫熱,這些血液還很新鮮。天邪痕與之接觸後,皮膚上明顯傳來酥酥麻麻的痛癢感,好像上萬隻螞蟻爬在身體上似的,體內的邪玄氣,更是仿佛觸了電似的洶湧遊蕩,天邪痕心驚肉跳下,差點從池子裡站了起來。

  好在心中早有準備,知道這是魔血中蘊含的戾氣作祟。天邪痕忍住身子骨裡的燥熱,屏息凝神。

  經過幾番短暫的冥思,少年起先還有幾分病態的臉色,逐漸泛起冷白色彩,又被紅潤取代,暴虐而不穩的氣漩,亦是平息冷靜。

  天邪痕的變現,令安清鶴十分滿意。

  “好,很好!”青塵神醫老臉上枯瘦的死皮有如回光返照,拍著手道:“池中凝聚了上百隻三階魔獸的鮮血,配合磨碾成碎末的玄丹與八種至陽草藥,有生機淬體的奇效,這種大手筆,風嵐可沒有幾人舍得付出。但是為了你們,老夫舍得!”

  言下之意,老東西還是想說對自己不薄。可是這不薄,也建立在他利用自己的基礎上,天邪痕怎會真的心生感激?

  “安先生放心,只要能替安先生完全大計,白亦雖死不足惜!”右側那年輕的小子迫不及待大獻殷勤。天邪痕斜目微掃一眼,見少年眸中誠懇,竟真的是忠心耿耿,鞍前馬後的樣子。

  為了那老東西雖死不足惜?天邪痕心中冷笑,少年當真幼稚無比。天邪痕見老家夥又目不眨睛,

毒蛇似的打量自己,不由心中打著哈氣感激道:“無痕定盡心盡力,不會辜負了老先生好意······”  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天邪痕才不會傻不哩嘰的令老者生疑呢。

  老東西奸猾銳利的目光平緩下來,眼皮闔動,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疲憊道:“老夫也有些累了,今天就到這裡。白亦,蒼鐵竹,青無痕,你們三人現在起互相監督,老夫傍晚再來此地,若是知道你們中誰偷懶,敢呆在血池外面······”老家夥眸如利刃,卻只是對著天邪痕看去,警告之色不言而喻。

  天邪痕閉目養神,眸子都眯成了細縫,懶得再理會他的威脅。說實話,浸泡在血池裡雖然味道刺鼻了點,身子還有些難耐的酥癢外,天地間的邪玄氣卻蹭蹭被吸收到身體中,這種吸收速度,比平時加快了三倍不止!

  老東西說池內蘊含著玄丹磨成的齏粉,果不其然。

  青塵神醫說罷,重又對著血池掃過幾眼,那眼中充滿愛憐,又充斥著強烈佔有欲。天邪痕絕對相信,此時此刻,就算有風嵐國的軍隊出現在這裡,他也會毫不留情的殺個殆盡。

  老東西枯瘦手指掐於太陽穴前,好像真有點不勝疲憊的樣子,他確定了三人完全適應了血池,終於心滿意足,消失在漆黑的陰影之外。

  左側血池沒用動靜,也不知那個名叫蒼鐵竹的家夥腦袋這樣埋裡面,會不會被魔血嗆死。

  少年白亦則對老者的話極為在意,正襟危坐,身體僵硬的像石人一般動也不動,好像生怕屁股腚下冒出個鐵釘,把自己刺得站起來。

  “無痕,老先生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嗎?”半響,白亦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救命恩人?是把活人救成死人吧。天邪痕面部一僵,旋即笑著道:“老先生是個‘好人’,很好的人。”

  白亦肩膀松了松,極為讚同道:“安先生的確是個好人。當年我父母慘死在馬賊手下,是路過的安先生出生相助,殺了那幫賊人,還出錢替我父母好生安葬。就算安先生讓我上刀山、下火海,甚至付出性命,在下也會在所不辭!”

  天邪痕半信半疑,心中堅決不相信老東西會有如此的正義感。

  又聽白亦接著說:“不僅是我,鐵竹兄也深受老先生恩澤。”

  “哦?”天邪痕顯示了出幾分興趣。

  蒼鐵竹性格冷漠孤僻,顯然把這位嘮叨不停又天真幼稚的仁兄給憋壞了,只聽白亦激動的說:“鐵竹兄原本居住於風嵐西北,是名震一隅的蒼家少主。後來玄門仇殺,蒼家覆滅,聽說是安先生親自替他手刃了仇人。再後來······”

  “閉嘴!”蒼鐵竹突然從血池裡冒了出來,發梢上血漿粘稠,凶神惡煞。

  白亦連忙吐了吐舌頭,不敢言語。

  “安先生對我們恩重如山,心中明白便可,何必對一位外人講得如此詳細?有這廢話的時間,不如趁早冥思,哼!我們實力愈強盛一分,對安先生的作用越大。知道了嗎?”那最後幾個字,蒼鐵竹說的極為大聲。

  白亦被蒼鐵竹冰冷暴虐的話嚇了一跳,舌頭打結道:“知···知道了······”

  天邪痕目中冷了幾分,對他的那點興趣也煙消雲散。天邪痕最不喜拿著熱臉貼人冷屁股,特別是這種自以為是的人。

  那蒼鐵竹教訓完白亦,脖頸扭轉,又用那張滿臉橫肉的臉對著天邪痕道:“小子,我不管你和安先生是什麽交情,但進了血池裡,就要給我安分守己,要是敢耍什麽鬼心思,老子第一個替安先生滅了你!”說著,蒼鐵竹對天邪痕揚起砂鍋大的拳頭,言行之間充滿威脅。

  這個蒼鐵竹年紀也不大,卻總是故作老陳,這番動作,落在天邪痕的眼睛無疑像是三歲孩童似的,不禁嗤的笑了笑。

  話又說回來,那拳頭配合他滿臉的鮮血與猩紅暴戾的瞳孔,若換做常人,還真會被嚇得魂飛魄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笑什麽?”蒼鐵竹眯起眼睛,隱隱壓低聲音,口氣裡已然充滿著火藥味。

  白亦見蒼鐵竹面色陰沉下來,心中暗叫不好。以蒼鐵竹的暴虐脾氣,配合他小入道巔峰的境界,豈是那位骨瘦如柴的仁兄可以抗衡的?急忙滿臉堆著笑意,溫聲調和道:“鐵竹兄,無痕兄弟初來乍到,還不知道規矩,您消消火,千萬別和他一番見識。”

  卻不料蒼鐵竹絲毫不給他的面子,張起血盆大口便吼道:“你他媽放屁!廢物東西,老子說話的時候允許你插嘴了?”

  天邪痕眸光低沉,心中陡然暴騰起一股殺氣。

  “小子,你他媽耳朵聾了嗎,我問你笑什麽?”蒼鐵竹咄咄逼人,好像不把心中這口氣吐出,一整天都不會好受。

  白亦被蒼鐵竹罵得臉都白了,可是他性子懦弱,一點都不敢反駁,索性顫抖的閉起眼睛,擺起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一雙耳朵卻豎得極高,生怕他真的對少年做出什麽頭腦發熱的逾越之舉。

  可惜,我沒有母親啊······天邪痕遺憾的搖了搖頭。

  當天邪痕目光定沉時,削薄的嘴唇,突然揚起冰冷而森然的弧度:“我在笑某人不知天高地厚,我還在笑,你他媽死定了!”

  白亦陡然睜開眼,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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