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痕小心翼翼的將靈星璿放下,溫柔地拂過少女發鬢。還好,還好隻是玄氣虛脫,如若自己再遲半刻・・・・・・
天邪痕不敢想象。他轉而看向戾魂鳥,隻覺滔天的怒意充斥著肺腑,這股憤怒幾乎將他引燃,沸騰的血液,讓少年殺意大開,現在,唯有鮮血才能平息掉難以湮滅的暴怒!
“恭喜你,你成功激怒了我。”
天邪痕微微的笑著,他的腳步向前挪動,有條不紊,那雙布滿血絲的眸中,透著深深的殘忍與戲謔。
冰冷的笑意,令少年宛如邪魔一般森然。
樹欲靜,而風不止。
少年氣勢改變了,變得十分詭異而獨特,時而如猛烈的狂風令人無法直視,時而如詭異的邪風令人防不勝防,讓人驚詫的是,這道飄渺的氣息裡又夾著一股駭人無比的恐怖玄氣,玄氣並不浩瀚,卻猶如閘門大開的水庫奔騰奔湧,肆無忌憚展露在夜色中。如此氣勢,令天邪痕充斥著亙古而悠遠的氣息,恍如上古神魔,神勇之間又夾著無邊的邪意,亦正亦邪,無法忽視。
隱隱約約得,還散發著一種來自靈魂的畏懼!
天邪痕雙掌平推,頓間,一股冷白的氣流繚繞於兩掌,宛如夜的吐息,帶著肅殺與深沉,催魂奪命!
“畢哩咕!”戾魂鳥猩紅的眸子竟然罕見的變為淡紅,閃爍著人性化的光輝,似是在思考些什麽。
少年身子裡蘊藏的氣息令它深深忌憚。它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的味道,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
詭異的玄氣讓戾魂鳥不敢停歇,翅膀撲撞,在林中疾速盤旋著。然而,天邪痕自魂魄裡發出的強大的氣息,又令它難以抗拒,那真是完美到了極致的神魂,如若成功的吞噬掉,那麽・・・・・・
戾魂鳥貪婪而猙獰的打量著少年,羸弱的身子,弱小的氣息,終於,誘惑勝過了畏懼,它不再遲疑,迫不及待撲向少年!
惡鳥的身形融在漆黑的夜幕裡,猶如呼嘯的滾雷,一邊低飛嘶叫,一邊帶起恐怖的罡風,它小巧的身子裡,爆發出恐怖無比的破壞力。
天邪痕不得不承認,惡鳥的速度確是很快,快到令人無法捕捉,即便自己捕捉到了,也很難閃躲,可是・・・・・・
“疾風決!”
天邪痕的腳踝突然扭曲了一下,隨即是小腿,膝蓋,這個動作不是十分的流暢,甚至可以說是生澀無比,然而,當它們以不可思議的動作扭曲之後,各個部位的四周,竟散出了一道道難以言喻的詭異玄氣。
用心感受便可發現,這些細密的玄氣時而筆直,時而彎曲不清,它們彼此糾結,當直直的玄氣穿過扭曲之後,扭曲化為筆直,而筆直又化為扭曲,那真是一幅匪夷所思到了極致的畫面。
他陡然而發的動作,竟比戾魂鳥還令人難以捉摸!
漆黑之夜,呼嘯陰風,生與死的對決一觸即發。
疾風爆湧!
當戾魂鳥興奮的疾馳飛來,暴虐的銳爪距離少年半丈時,它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這個結局令人大跌眼鏡。戾魂鳥的喉嚨被少年的拇指所抵住,隻能哢哢的低沉著,它將堅硬如鐵的翅膀對外曲張,卻無法再動分毫,因為那一雙鐵箍似的手,
緊緊捏住了它的身子,它難以掙脫! 戾魂鳥還在哢哢抗議,它感到無比的恥辱和不甘,掙扎無果,隻能讓其死死盯著少年,眼眸裡充斥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天邪痕並不理睬它,而是沉浸在方才的感受裡。
那是一種微妙之極的感受,腳踝、小腿、膝蓋,乃至於每一處經脈都充斥了邪玄氣,被疾風決改變後的身體似乎是一種全新的天地,不再是單純乾澀的軀體,充滿了生機活力。
“身體果真是一個玄奧而神秘的存在,想不到隻是改變了經脈裡的氣息方向,速度能夠提升三倍不止,這還隻是疾風決的第一小層,如若將這種獨特的功法修煉極致,乃至戰鬥時可以改變身軀的每一寸經脈,那真是令人防不勝防・・・・・・”
天邪痕喜出望外。
在生死存亡的半刻鍾裡,他已經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就算拚得走火入魔,也好得落入惡鳥嘴中,成為它的腹內亡魂。
天邪痕秉著士可殺不可辱的信念,運轉疾風決,當邪玄氣一分為二倒轉的那一刹那,天邪痕確覺自己要走火入魔了,然而,這股劇痛又讓天邪痕的意志變得更為堅定。
用邪玄氣護住經脈,冷白色的氣息頓間覆蓋在交叉縱橫、盤根交錯的身體裡,這些細密的經脈幾乎令自己抓狂。
這之中的代價是難以言喻的。因為邪玄氣每一次推進,天邪痕都要忍受著一種萬蟲噬骨、奇癢難耐的痛楚,素來平靜的經脈,被逆流的邪玄氣狠狠摧殘,在某一個刹那,天邪痕甚至感受不到對身體的控制。
然而,強大的神魂之力令天邪痕忍受住了煎熬,這種非常人難以忍受的痛楚,很容易令修煉之人的意識沉入冥死的最深淵,從而,再睡不醒・・・・・・
天邪痕咬緊牙關,努力讓逆轉的邪玄氣對著經脈裡緩緩挺近,先是一絲,然後半絲,旋即,越來越多的邪玄氣融匯到開拓的經脈中。天邪痕就仿佛是一個不知疲倦的勞耕者,在令人頭暈眼花的夏日底下,任由汗水的揮灑,肌肉的麻木,這是,為了生的希望!
終於,天邪痕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低吼,吼的暢快淋漓,所有撕裂的痛楚消失不見,宛如乾旱的大地上降下了一場盛大雨露,帶著舒暢與爽快。
邪玄氣,成功逆轉了膝蓋以下的部位!
雖然隻是幾條重要的神經,但被邪玄氣逆轉後的幾條筋脈,已經從根本上發生了質的飛躍!在那一刻,天邪痕絕對相信,隻要自己挪動腳步,即便是大入道巔峰的強者,也難以捕捉到自己的身形。
如若不破,豈能後力?催玄化氣,異變身軀!這,便是疾風決的真正奧義!
隨著敏銳的意識翻湧而動,身軀隻如疾雷,腳踝扭,膝蓋動,竟比戾魂鳥詭異的速度更為勝之一籌!
速度與速度的對決,講究的便是一鼓作氣,勢如破竹,身軀力道皆發,一招,即為勝負。
“惡鳥,想不到也有今天吧。”天邪痕托著疲憊的身子,手裡的力道不敢松懈。
這隻惡鳥真不是吃素的主,它雖然被自己俘虜了,眼眸裡爆發的猩紅玄氣卻沒有一絲的消停,這些玄氣帶著惡毒而腐蝕的氣息,試圖滲透到自己的體內。天邪痕起先不以為然,可是當猙獰的玄氣侵蝕到自己的身軀之後,血液裡,竟然散發出難以壓抑的狂暴氣息,這種無法平息的躁動,讓天邪痕險些失控的松開手。
天邪痕冷冷笑道:“都落在我手中了,還敢和我耍這些鬼花招!好,我讓你耍,我讓你得瑟!”說著,天邪痕催動凝邪入道,將邪玄氣凝聚於雙掌,轉爾雙掌發力,如同捏著雞蛋一樣狠狠擠壓起來。天邪痕甚至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響。
“畢哩咕!”戾魂鳥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發出淒慘的嘶吼聲。它窒息的張開嘴,漆黑的舌頭正在打結,它的瞳孔開始發暗,黃豆大的眼眶中甚至滲出了鮮血,戾魂鳥鋼筋鐵骨般的身軀劇烈掙扎著,可是在天邪痕充滿力道的合掌下,再無法發出絲毫的爆發力,不由變得怏怏無力,漸漸衰弱,幾乎垂死。
看著戾魂鳥淒慘的下場,天邪痕卻並沒有解恨。
仇恨驅使著他。
天邪痕想起了身後扭曲的傷痕,想起現在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靈星璿,他猛得感覺自己的心髒劇烈顫動了一下,隻是短短的一秒鍾,凌亂的脈動,不紊的心跳,卻讓天邪痕忍不住仰天狂吼!這陣恐怖的吼聲,猶如野狼的哀嚎,讓人躲閃,懼怕與恐慌!隨即是發自心底的毛骨悚然。天邪痕隻覺腦袋轟的一聲,冉冉的怒火,再無法壓抑,無窮暴怒猶如海嘯一般,百丈飛起直奔蒼穹!他惡狠狠的盯著戾魂鳥,布滿血絲的眸子愈發透著凶殘與憎惡。
“呵呵・・・・・・畜生,你似乎很喜歡人肉的味道,那麽,不知道你想不想體驗被人吃掉的感受呢。”
天邪痕雙眸變得猩紅,輕輕扭動著戾魂鳥的腦袋,惡鳥還在無力抵抗著,耳畔邊似乎有惡魔在叫吼,這微弱的抵抗更激發了天邪痕復仇的欲望,他極為享受惡鳥瞳中的驚恐。
盯著戾魂鳥流血的雙瞳,享受著魔獸的恐懼,天邪痕突然覺得體內有一種東西正在覺醒,一種忘記了從什麽起,一直努力壓製的快意。
殺!殺!殺!
天邪痕猩紅的瞳孔猛然一滯,這股快意轉瞬被痛苦所取代,撕心裂肺,是來自靈魂最深處,最難以湮滅中的傷痕。天邪痕覺得心底繚繞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悲哀,緩緩流動,猶如傳說中記著時間的沙漏,夾著痛苦與哀愁,在荒蕪的世界裡倒流,重複・・・・・・
強烈的怵動,讓悠久而輕緩的回憶浮入眼中,他憶起了前世那段不堪回事的往事。
出生被父母拋棄,孤獨生活在大山之中,茹毛飲血,與狼同居。後來,天邪痕被獵人捕獲了,獵人們以取辱自己為樂,狗食,馬圈,當天邪痕憤怒的咬死一隻馬兒後,兩名獵人竟把自己賣到了黑暗的地底世界,成為掌權者的奴仆。在罪惡的世界裡,善良只會成為死亡的代言,天邪痕天生便擁有著超強的模仿能力,他忍受常人無法想象的屈辱,學會了直立行走,語言,禮儀・・・・・・為了生存,食物隻有一種,那就是敵人的屍體!他如鬼魂般穿梭遊蕩,變得凶殘而狡猾。
這是天邪痕最黑暗的過去,最不願意回憶,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傷痕。後來他僥幸不死,逃出了地底,憑著機智與狡猾,遊歷在乾坤道境,直至那一天,誤打誤撞發現了上古邪魂的遺址・・・・・・
天邪痕已經記不清晰,在某一段時期中,自己確是被邪逆天的功法所操控,強大到讓人畏懼,凶殘到讓人膽寒,他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一個渴望鮮血,沉浸於殺戮,令乾坤道境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魔。
直至,遇見了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