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魔氣本是縱橫肆虐,老家夥在屠戮了數千隻魔獸後,這片森林反而變成了令魔獸聞風喪膽的禁地,天邪痕三人疾行數十裡,亦是沒有遭遇半隻。
“白亦,你他娘的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蒼鐵竹一張馬臉漲成紫紅色,崇尚忠義的他,實在無法忍受白亦對安清鶴的褻瀆行為。
天邪痕與白亦超乎尋常的默契,玄氣覆蓋腳底,始終將蒼鐵竹甩開千米的距離,當蒼鐵竹氣呼呼的怒罵聲刺來之時,全被嗚嗚風聲吹得一乾二淨,化作無用功。
“痕哥,醜話先說在前面,安清鶴的居所有一道結界,那結界的威力,沒有初道的實力,恐怕很難破開。”白亦面色凝重,安先生的稱呼竟也換成了直名,可見他心中已是微微認可了天邪痕話語。
天邪痕嘴角扯起抹戲謔的弧度,老東西防范之心果然強烈,既如此,倒是要好好會一會他,那所謂的初道結界了。
白亦身形一閃,陡然滯住了腳步,“呼!”嗖嗖的風聲吹起,他將渾身爆湧的玄氣逐漸收入體內。
“到了。”白亦悠悠一歎。他鼻尖噙著細密汗珠,眼神複雜,目不轉睛的凝視向不遠處。
為了節省玄氣,天邪痕並未施展疾風決,此刻氣漩收縮,腳步亦是迷蹤踏動,緩了幾步後停在白亦身旁。
十丈外,佇著三座爬滿青藤的木屋,左右兩座均應對稱,與自己居住之所同般大小,樸素間透著歲月的滄桑。
那中間之處倒顯得有些搶眼,木牆上雕鏤著各種古怪花紋,憑著突兀出一股詭異神秘的氣息,有些腐敗的味道,又讓人欲一探究竟,卻是比小屋生生大了兩倍!
天邪痕催動著凝邪入道,的確感受到中央木屋裡,擴散出一股磅礴凝沉的玄氣。這股玄氣無形物質,然而落在天邪痕的心中,卻分明是一道擴散開來的透明半弧,與四面八方徹底隔離。
“我先來試試。”白亦首踏出五步,距離中央木屋兩丈的位置突然停止。他探出的手掌,明顯被一道強而有力的無形結界阻擋在外,難以再進分毫。
“喝!”白亦爆喝一聲,大腿繃得極緊,旋起一腳便是飛踹向那無形阻攔。
白亦雷厲風行的一腳,挾帶著大入道境界勢如破竹的攻擊,威力不可謂不大!“嘭!”抹著厲風的右腳,霎時與空氣碰撞。
玄氣爆湧,白亦面色劇變,他這傾盡全力的一腳,無形結界竟紋絲不動,甚至連波瀾都沒有驚起絲毫。
天邪痕目色驟時一凜,安清鶴的結界好生詭異。白亦與它碰撞所溢出的玄氣,居然被結界完全吸收,化成動力繼續運轉,如此說來,倘若不一擊將結界破除,根本是無法進入內部!
白亦並沒有注意到結界的厲害,還不死心,“砰砰砰!”他又是瘋狂地猛踹三腳,每一腳的威力都足以將大樹踢得粉碎,然而隨著那第三腳全力踹出,他整個人卻被愈發堅硬的空氣震得倒彈出去。
天邪痕風輕雲淡的伸出手臂,將白亦穩穩接住。白亦的臉色很是難看,他右腿完全麻木,小腿肚子更是被余勁震得哆嗦不已,一時間,居然連站都站得不穩了。
“哈哈哈!”蒼鐵竹因為一路奔跑氣喘如牛,可是看見白亦的動作後,反而哈哈大笑:“白亦,就算你將青無痕小子帶來,
你們也無法破開安先生結界的,省著點,現在和老子回去,老子權當此事沒有發生。” “後退!”天邪痕無視了蒼鐵竹,死死盯著木屋,冷聲背對二人。
時間緊迫,對此結界,必須一擊破除!
凝著無形結界,天邪痕眸光爆閃,緩緩抬起臂膀,邪玄氣啪啪匯聚雙臂,湧現出冷白色的森然光芒,旋即腰間用力,跨出的雙腳,驟時下沉半寸!
蓄勢待發的玄氣,又洶湧的順著拳頭,讓天邪痕雙拳仿佛置於地獄冥火中,灼燒出燃燼一切生靈的恐怖能量。
盯著天邪痕從雲流水般的動作,白亦無比愕然,眉頭不禁緊蹙起,喃喃道:“痕哥的玄氣竟是冷白色的,難道他修煉的不是武道,而是法道嗎。”
武者的玄氣,唯有到了半圓天境即半境才會發生異變,凝結出屬於自己的屬性,法者不同,借用天地元素下,玄氣的色彩可以發生各種變化。
他自然不知天邪痕的邪玄之氣乃先天濁氣,擁有親和一切玄氣的功效。
天邪痕雙拳中玄氣不斷增幅,駭然的冷白氣漩與空氣摩擦,甚至卷出了低低的音嘯,不動而爆漩,如此凌厲的威勢,令白亦與蒼鐵竹愈發的震驚。
天邪痕舉著雙拳,尤同舉著數百公斤重的鐵錘,動作遲緩而艱難,所有邪玄氣都爆湧到了拳頭上,這種負荷與對應產生的威能,是絕無法言喻的!
“給我,破!”天邪痕死死咬緊牙關,支撐著拳頭的臂膀,青筋盡數暴起,猶如一條條扭動的青蛇猙獰起舞,“轟!”森然的冰冷雙拳,帶著足以碾壓所有阻攔的恐怖氣場,猛地與透明結界碰撞在一起。
邪玄氣與玄氣壁罩相撞,恐怖的氣勢恍如空中爆閃起的雷鳴,震耳欲聾!
天邪痕雙拳中雖繚著的雄渾玄氣,可老雜碎的結界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便能粉碎,“嗤!”爆炸的邪玄氣瘋狂肆溢出來,那結界狡黠而動,順勢將恐怖的邪玄氣補充為自己能量。
‘膽敢吞噬本聖的玄氣,可要做好被撐死的準備!’
天邪痕心中冷冷一笑,沉若千斤的雙拳繼續壓覆下去。
“嘭!”邪玄氣與堅不可摧的結界抵死糾纏,那其中交織出的牽引氣流洶湧澎湃,猶如刀割,呼呼撲打下,天邪痕的臂膀與臉面上,甚至被逐漸劃開了細密的風痕!
“痕哥,不要再勉強了!”見天邪痕整張臉溢滿鮮血,白亦雙拳凝握,心急如焚。
他自知結界的厲害,青無痕雖不同常人,可是區區大入道,實在難以破開初道境界的威勢啊。
天邪痕漆黑眼眸裡透著瘋狂的決然,黑發狂舞,狀若魔神,滲出的血珠被厲風卷席,劃著如絲綢的臉蛋左右飛出,他在風中如一葉扁舟,卻紋絲不動,那微揚的嘴角,更是充斥著強大無比的自信與氣場!
就在這時,天邪痕深邃的瞳孔,猛然爆凝!
“哢嚓!”空氣中,響起清脆的粉碎聲。
“哢哢哢!”這粉碎的聲響愈發密集,好似雨點濺落玻璃,清脆悅耳。白亦目瞪口呆的盯著無形結界,轉爾,他深深嘶了口冷氣,眼角忍不住的抽搐。
饒是他難以置信,但是他知道,這一次,又是低估青無痕的能量了!
“轟!”
暴虐的玄氣洶湧出來,伴著振聾發聵的轟響,天邪痕傲然昂起鮮血淋漓的面龐,雙拳輕緩收攏,在狼藉厲風中,他邪的似一把出鞘利劍,鋒芒畢露,而嘴角勾勒出的邪魅笑意,更寒得令人顫沛求存。
結界,粉碎的乾乾淨淨!
“走吧。”天邪痕的聲音有些嘶啞,旋即緩緩挪動腳步,那頭披散至肩的沾血黑發,將他單薄的身形盡數籠罩, 隱沒在詭異木屋之中。
蒼鐵竹猶如雕塑,一股腦將罡風吸進肚裡。他不記得這些天已經震驚了多少次,但這一次,自己的下巴是真的脫臼了。
白亦目光灼熱的凝著天邪痕消失背影,似有沉吟,轉爾踏動腳步,與天邪痕一同步入屋中。
安清鶴的屋中並沒有屋外那般神秘。
屋裡十分整潔,一張透著濃鬱草藥味的木床,兩排簡易的藥櫃挨牆並列,除了角落裡那略有些顯眼的褐色鐵箱,偌大房子中,竟再沒有引人注意的東西。
“白兄,你當真要判離安清鶴?”天邪痕翻箱倒櫃,似有些隨意的問道。
白亦輕吐了一口氣,他突然停住翻動藥櫃的雙手,悠悠道:“雖然小白不想承認,但在你提醒之前,我心中便對他產生質疑,特別是血池淬體,讓我隱隱約約覺得,這些年是一直被那老家夥利用了。”
白亦的回答倒是令天邪痕頗為吃驚,他貌似憨厚老實,看來心中卻機靈的很。天邪痕淡淡一笑,隨手將一瓶塞著紅菱的白玉瓶拋飛,又是埋頭搜尋起來。
“嗬嗤,嗬嗤!”
咦,這聲音怎有些耳熟?天邪痕耳朵募得豎起,有些遲疑的凝向角落裡的褐色鐵箱。
“嗬嗤,嘭!”掛著金色巨鎖的鐵箱子突然搖晃起來。
等等,這種嘲諷之極的笑容······
天邪痕猛拍大腿,大驚失色道:“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