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霧散去,天邪痕三人身形疾閃,雄渾的玄氣繚繞腳掌,不待那怪物發出下一波攻擊,拚了老命般對林中逃去。
“何為碧尺通背駁?”天邪痕說話時間,三人已是爆退出數十丈距離。
白亦面容凝重到了極點:“碧尺通背駁,非猿似猿,傳聞是煞死之魂凝聚而成,手握碧魂尺,掌陰陽。大凡被碧尺拍中之人,必將魂飛魄散,它的實力,與半圓天境不分上下!”
天邪痕微微點頭。這隻碧尺通背駁數天前便發覺了此地,今次才來現身,可見它長途跋涉,原本應當是隱匿在遙遠的深山密林裡。
五階魔獸,已經是了不得的存在了,能令如此怪物垂涎的東西,除了煞氣衝天的血池,天邪痕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值得它煞費苦心。
果不其然,那怪物睜開銅鈴大小的赤色眼眸,似是將天邪痕三人無視掉了,它興奮嘶吼一聲,貪婪盯著血池。它黑翼盡數的舒展開來,將殘余的幾絲霧氣吹的煙消雲散,這刀尖似的羽毛遮天蔽日,竟是有三丈多長。
碧尺通背駁只是一扇一合的動作,居然引發出了強烈颶風,只見三道肉眼看得見的旋風從它黑翅中飛出,風卷著塵土,愈發龐大,整個血池中的鮮血都被颶風吸到了天上!
遙望著血霧彌漫的高空,天邪痕心中冷笑連連。
安老雜碎想破繭重生,真是老天都不願幫他,待會他看見自己辛辛苦苦搞出得血池,卻成了碧尺通背駁的嫁衣,不知道會是如何的一番光景。
見怪物滿臉陶醉的沉浸在無盡血海之中,天邪痕眸光一轉,暗暗有了新的打算。
三人趁著碧尺通背駁無暇顧及之刻,飛奔數千米,怪物的影子基本是消失了,隨著煞氣衝天的血腥味漸漸稀薄,除了林子中偶爾的幾聲興奮嘶吼,眾人緊張駭人的心情明顯平靜不少。
天邪痕身輕如燕,輕巧得落在一棵大樹枝乾之上,悠悠對著樹下二人道:“怪物的目標只是血池,趁著這個時間,我有些問題想好好問問你們,願意回答便與我相告,若不願意,就當我沒有問過。”
白亦爽朗大笑道:“痕哥見外了,只要是小白知道的事情,就算掏心置腹也會告訴你。”
蒼鐵竹面色陰沉的略微沉思,並不同白亦那般豪爽乾脆。
天邪痕也並不打算從蒼鐵竹口中知道些什麽,而是面帶讚肯的對白亦說:“白兄,如果我告訴你,你父母之死,其實是安清鶴一手造成,你會怎樣?”
蒼鐵竹面色瞬時大變,一把扯向白亦,怒罵道:“青無痕,老子就知道你狗嘴裡放不出什麽好屁,呵呵,雖知道你與安先生有些矛盾,想不到今日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挑撥離間。白亦,我們走吧,莫再聽他放屁。”
白亦素來笑臉常開的面容,罕見低沉下來,他在蒼鐵竹的硬扯之下紋絲不動,細細的眉毛向內合攏,他眉頭竟是已蹙成了死結。
“痕哥,你不該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特別是這種玩笑,安先生對我不薄,此事,從今以後休要再提。”
老東西蠱惑二人已久,天邪痕自知不能輕易說動他們,也不著急,而是冷笑著說:“我且問你,你的家在村鎮中可是富甲一方?”
白亦眼眸眯成了縫隙,雙拳漸漸捏緊,
寒聲道:“白梁鎮雖然富饒,我家卻是清貧如洗。” 天邪痕似是沒有感受到白亦逐漸狂暴的玄氣,而是火上澆油著說:“我再問你,既然你家清貧如洗,為何馬賊偏偏選上你家,殺害了父母之後,又為何揚長而去?”
“揚長而去後,又為何湊巧的被老雜碎······”
“啪!”天邪痕止住話語,左肩微微挪動,左側倚靠的樹乾頓時被一道玄氣擊中,樹葉嘩嘩落了下來,幾片葉子垂到了天邪痕肩上,天邪痕輕輕吹佛,蒼鬱的樹葉,輕飄飄落在了白亦腳前。
“青無痕,你究竟想怎樣。”蒼鐵竹垂下手臂,他面目陰寒到了極致。
“腦袋被門夾了的蠢貨,枉你還是蒼家的少主,即便蒼家沒有被安清鶴那老雜碎滅門,生了你這種廢物,百年基業也遲早會栽送在你手裡。”天邪痕出口還不留情,極盡譏諷,將蒼鐵竹整張臉都說成了黑色。
白亦心中劇烈掙扎。
他何等聰明,天邪痕所述的這些問題,他早已一一想過,但是面對著恩重如山的安清鶴,他不敢想,更不敢深想,此刻天邪痕的這番話語,猶如一柄帶著荊棘的鑰匙,讓他封鎖在心中的疑惑與壓抑,必須釋放!
“咯格格。”白亦低下頭,指節骨骼不停作響,他血跡沾染的墨發,被身體裡壓抑著的玄氣悄然吹起,黑發湧動,他猛然抬起腳,將眼前的那抹蒼鬱踩成稀爛。
“痕哥,倘若真如你所說,你想讓白亦怎樣。”白亦聲音已經低沉到了極致,若有若無的強大氣場,在他身子四周徘徊,這些被強行抑製的恐怖玄氣,讓面色發暗的蒼鐵竹不禁退後了兩步。
“小白,你他媽瘋了嗎?”蒼鐵竹面容呆滯,難以置信的凝著白亦。
“或許我真的瘋了······”白亦疲倦的闔上眼簾。
天邪痕雙手攤開,不由自主的聳了聳肩膀:“你可以選擇不信,但是,如果你選擇相信了······”天邪痕半眯起眼眸,精光乍湧。
“我希望,你將我帶到安清鶴的老巢。”
白亦猛然睜開眼睛,顫抖而堅定道:“好!”
另一方面,白玉血池。
“老夫的血池!孽畜,好你個孽畜啊,膽敢覬覦老夫的東西,你是在找死!”
安清鶴瞳孔收縮,暴跳如雷,雙腳狠狠踏動地面,氣的胡須眉毛都跟著一並發抖。
“吼!”碧尺通背駁低吼一聲,有些不情不願的轉過腦袋。
它整個身子都浸泡在半空的血霧之中,滔天煞氣滾滾不斷的滲入身體,那三大片血池,短短幾盞茶的時間,已經被其吸收的七七八八了。
當它發現不遠之處,竟站著一名散發著恐怖玄氣,滿臉扭曲的老家夥時,這才意猶未盡的展動雙翅,將整個血淋漓的身體扭轉過去。
面對碧尺通背駁赤裸裸的蔑視,安清鶴眼角猛地一跳,雙掌並屈,帶著浩蕩玄氣,驟時合起。
“嗤!”眨眼時間,他已是松開了雙掌,那兩掌之間,各自呈現出朵精美到了極致的灰色玄花,玄花詭異盛開,花瓣吞吐著飄渺的玄氣,如霧氣升騰,將他四周景色都彌漫的模糊不清。
“孽畜,既然你喜歡偷吃,那就嘗嘗老夫的幻魂毒幽蘭!”安清鶴蒼老的聲音嘶啞無比,顯然是暴怒不可遏。
碧尺通背駁的銅鈴赤眸,人性化的變得謹慎。
它乃五階魔獸,可不是戾魂鳥那種只會趨吉避凶的低階存在,五階魔獸除了不能言語,思維邏輯,基本不遜於人類!
“啪啪!”碧尺通背駁從血霧中飛出,碧光一閃,竟是猙獰張開血口,從嘴巴裡吐出了碧魂尺,碧尺晶瑩玉潤的浮在半空,其散發出的幽幽玄氣,生生將安清鶴營造出的幻霧吹淡不少,它狂暴松開肉掌,把碧魂尺穩穩握在手中。
安清鶴冷冷一笑,手起花出,那兩朵幻魂毒幽蘭霎時彈射而出。
毒蘭所過之處,天地間玄氣直接被抽剝而出,將它們浩浩蕩蕩的吸收進去,頓時間幻霧漫天,營造出一片霧靄彌漫,不知今夕何夕的飄渺環境。
碧尺通背駁置身於灰色毒霧之中,居然無法感應到老家夥彈射而來的毒蘭,它略有些慌亂的煽動翅膀,試圖將迷霧驅散。可惜伸手不見五指的幻境空間裡,除了它掌間玉尺偶爾散發的微弱碧芒,再看不清任何光景,它驚駭發現,甚至連自己的滔天煞氣,都像被遏製了似的無法施展出來。
碧尺通背駁勃然大怒,就在它盲目舞動著碧魂尺時刻,安清鶴嘴角扯起猙獰的笑容,他雙指突然上刺,前衝!
碧尺通背駁身後與上方頓間灰光閃爍,那兩朵妖異毒蘭似鬼魅般,悄無氣息,飄落向它的身體。
纖弱柔嫩的幻魂毒蘭,接觸到怪物的白角與後背肉瘤之後,爆湧出茲茲灰光,花朵如流水凋零,化為無數片順著碧尺通背駁身體緊貼覆蓋,可怕的是,在那每一片花瓣中,都蘊藏滿驚天動地的恐怖玄氣!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 安清鶴面色冷漠,猙獰的嘴角,逐漸轉變成復仇成功的快意。
他心中突然有些惱怒。
高估這隻魔獸了,倘若是自己大膽一些,沒有回屋中取出‘那樣’東西,恐怕血池也不會被它破壞,現在看來,大計,還須再延長些時日。
“呼······”
風吹過,半空中,暴虐又充滿著毒氣的塵埃緩緩散去,安清鶴正準備挪動的腳步,突然停止住,他嘴角抽搐,艱難無比道:“這怎麽可能。”
散去的塵埃之中,碧尺通背駁正用碧魂尺擋住額頭,身後肉瘤,只是被炸得有些焦黑,甚至可以說,在硬抗了安清鶴七成力道的一擊後,它幾乎完好無損!
安清鶴輕佻的白眉盡數縮籠,指間中彈出了幾根銀針,眼神凝重。
“吼!”煞氣衝天,聲波滾嘯,血霧彌漫。
這聲爆怒狂吼在林中久久回蕩,貫徹雲霄,將四面八方的樹木震得東倒西歪。
就連七八裡外,前往安清鶴老巢的天邪痕,心中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天邪痕對著林後看去,心中暮然一笑,老東西看來已經與碧尺通背駁碰撞了,希望他最好被打的半死,也省去了無窮的麻煩。
心念雖是如此,天邪痕卻是目色一凝,與白亦加快了腳步,如此的天賜良機,定要將靈小魔女的解藥給搜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