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傀儡術—紫苑鈴儡!”
偌大的院中,忽然被一片強烈紫光所覆蓋,那仿佛是從寶石中透出的晶瑩輝芒,又帶著妖異而吞噬魂魄的微光,兩層光輝詭異的交織在一起,讓那精致小巧的鈴鐺,宛如灼日令人無法直視!
“哦?牧伯居然出動了那個。”
手握匕首如風狂舞的納蘭敖驟然停止腳步,他狂熱盯著納蘭牧與蒼鐵竹二人,目光無比戲謔。
就連一旁的天邪痕,也被紫光刺的稍稍一楞,看鈴鐺的品質,怕是與楚非煙的炎戟不分上下了,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可惜了,那個東西,一定會把你的同伴捏成肉醬,不,是肉末桀桀,本公子還想連他的頭皮一並剝開的,也罷,就讓我先趕在之前先將你收吧!”
天邪痕聽著他令人作嘔的話語,心中鄙夷,又是猛然一拳,雄渾的玄氣挾著劇烈的觸撞,將納蘭敖匕首碰的嗡嗡作響,經過數百次交手,天邪痕手面已然密布了無數血痕,細細的血液,觸目驚心的順著指縫間來回徘徊,天邪痕恍如未覺。
“怎麽,難道你們納蘭宗就只會逞些口舌之欲?堂堂初道境界,連我這樣的大入道初期都不能擊敗,還是說,你是納蘭宗裡特別敗類的存在?哈哈,理解理解,我不會替你感到丟人的。”
天邪痕嘴角掛著邪笑,手腕用力重拳揮擊,半空中,立刻浮出幾滴殷紅的血珠,血隨鳳舞,暗淡的星光從中透過,院中的時間,宛如是凝滯了。
天邪痕的話明顯刺到了納蘭敖痛處,他額頭兩側的青筋鼓鼓爆出,那蒼白的面容,因為暴怒顯得猙獰可怖,整張臉都似覆了層濃重的烏雲充滿陰翳。
納蘭敖暴喝一聲,面色已是無比漲紅,直氣的一魂衝天,二魂出竅,他咬牙切齒道:“雜碎,本少爺現在就宰了你!”
想自己堂堂初道境界,竟要催動全力才能堪堪跟上他的速度,這之間交手數百回合了,更是沒有討到半點好處,若是傳了出去,豈不被其它宗門弟子給活活笑話死?
既如此,就算拚著受點損傷,也要將他的喉嚨割開!
想到此,納蘭敖眸中殺意爆湧,他背部弓曲,腰間下沉,雙腿緊繃著穩穩跨於前後,他周身上下,玄氣變得凌厲如刀割!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竟讓他被酒色掏空的身子也顯現出了幾分陽剛之氣,一瞬時間,納蘭敖的氣息已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納蘭敖的動作,一絲一毫也不差的落入天邪痕眸中,天邪痕目色驟然凝沉,揮出的右拳猛地收回,狂湧的罡風,將他黑發都吹的拂起。
貿然揮去,納蘭敖周身釋放的凌厲玄氣,只會讓自己無端受傷,倘若沒有猜錯,他的動作,應是正在為一個強大的武技鋪墊。
果不其然,納蘭敖那番動作完畢,幾乎是沒有任何延時的探出左手,旋即死死握住了右腕。他的右臂呈九十度彎曲,抬與肩膀平齊,右手上握著匕首的手指,隨之改變了方向,那蝕骨也似的白芒在食指與無名指間躍動,他面色猙獰的用雙指夾緊匕首兩刃,中指,赫然搭在了匕背中央位置!
這個動作,令天邪痕警覺到了無比強烈的危險氣息。
納蘭敖的雙指被鋒利的匕刃劃開,可奇怪的是,那些源源不斷流出的血液,
居然只是在匕首之間遊弋,並不會下墜落地。 納蘭敖握緊轉眼血紅的匕首,兀的獰笑一聲,眸中凶光極盛,憐憫無比道:“青無痕,能見識到我們納蘭宗的一流武技,你也算死的瞑目了。”
聽著森然話語,天邪痕瞳孔陡然緊縮,血光,幾乎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有凝邪入道這般強大的神識,竟無法感應到他的存在,納蘭敖話語說完的時候,身體,是憑空消失了!
“死!”
影血交錯,恍如一線之天。
‘要本聖瞑目嗎······’
瞳子的血光,不到須臾時間已經刺向自己喉嚨,天邪痕凝重的雙眸,不知為何竟噙了絲戲謔,他微不可聞的輕歎了一口氣。
狂風止了,猙獰的玄氣,彌散了。
納蘭很迷惘,他忽然詫異的穩住了腳,手中的血芒,明明已經刺到了少年的喉嚨,可是為何?為何沒有預想中滾燙誘人的血液呢?
“轟!”
他忽覺眼前一片漆黑,旋即,腦袋充滿煩躁的嗡鳴之聲,五髒六腑,翻江倒海般的震蕩不止,他快如疾電的身軀,居然是直刺而行,倒飛而退!
“主人!”納蘭牧眼角猛地抽搐,面如土色。
他轉頭再看向那風輕雲淡的少年,還有忽然出現的漆黑異獸,難以置信的暴怒道:“青無痕,你是什麽東西,你到底是誰!”
他挪動滑稽的身子,試圖靠近納蘭敖,可是他方才移動,便被叮當作響的紫鈴生拉回去,紫鈴鐺將他周圍半丈凝出一道堅不可摧的玄界,同樣的,他也無法從中輕易走出。
納蘭敖口吐鮮血,正滾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他的衣衫之上,盡是斑駁細微的血洞,左耳朵尤為受到重創,整隻耳朵幾乎被撕扯開的半提半垂,腦門鮮血淋漓。
一隻漆黑的大耳朵異獸,挑釁也似的站立在他的腳前,它伸出猩紅的舌頭,將銳爪上的鮮血盡數舔乾,旋即,眸子中綻放出一片興奮之色。
穿著黑色勁衣的少年,則巍然不動的立於三丈之外,手臂筆直平伸,仔細看去,他血痕密布的手掌四周,居然漂浮著些許細密血珠,每一粒血珠都被冰冷異常的冷白玄氣所包裹,聯合納蘭敖胸前血漬,顯而易見,少年將凝著玄氣的血液通通打入了納蘭敖體內!
天邪痕冷冷一笑,漸漸舒緩了僵硬的臂膀。
小樣,半圓天境的老東西都被本聖玩死了,你一個區區初道,也想取本聖性命?也不掃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前前後後,這道連鎖陷阱天邪痕可是密布已久。
如果用意念直接命令雪不落變身,納蘭敖定不會輕易上當受傷。所以,天邪痕故意示弱,直接硬抗匕首,令自己的手掌充滿血痕,這不僅可以松懈納蘭敖的精神,也可以利用邪玄氣,將漂浮的血液悄無聲息的穩固在身體四周。
緊接著,天邪痕出言嘲諷,讓他暴怒之余,又以為自己了穩操勝券,那時刻邪氣凜然滲著血珠爆發而出,抓住納蘭敖凝滯一瞬,以雪不落初道的力量,就算不死也要他脫層皮。
挖好了巨坑等他跳,才可以順勢將一系列連鎖陷阱,無懈可擊的完美引爆。
顯然,納蘭敖這家夥素日裡目中無人,仗著權高位重,高高在上,他更是沒有楚非煙的精密計算,如此一個只會依靠境界壓製,沉迷酒色的二世祖,自被天邪痕輕而易舉的玩弄在了鼓掌之間。
不過,納蘭敖畢竟是初道強者,修武道強悍的體格,隻讓他在地上掙扎片刻,腦中昏沉便是有些清醒。
他死死捂住腦袋,從指縫間透著的眸光,寒冷徹骨。
是血,本公子受傷了,是被那個雜碎所傷!為什麽,為什麽本公子會被一個大入道初期的廢物所傷!
痛苦令他怒火中燒,屈辱更令他瘋狂。
“青無痕!你可知道我是誰,你可知道,本公子在納蘭宗是什麽地位!”納蘭敖狀若瘋狗,下意識的狂吼道。
天邪痕只是淡淡斜著眼角,古井無波。
納蘭敖吼罷,想起自己高傲的身份,心中氣焰不由得又盛了幾分,他張開嘴,牙齒縫裡皆是猙獰鮮血,森然無比的說:“小雜碎,給老子豎起耳朵聽著,本公子乃是是納蘭宗第三長老之子。”
“第三長老?”
天邪痕風輕雲淡的微然一笑。
納蘭敖眸光一滯,又是這種邪笑,又是這種令自己怒火不止,只要看見這,心中就忍不住的有種殺人衝動的挑釁笑意!
納蘭敖猙獰畢露:“青無痕,我看你還能笑到幾時!惹惱了我,今日之後,本公子不僅要殺了你,我還要殺了你的朋友,親人,我要將所有與你有關的人統統殺死!還有床上的那個賤人,我不僅要玩她,我還要上上百人輪流的玩她,我要······”
“唔!”
納蘭敖雙腿突然猛蹬,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雙手死死握住那像幽靈般鉗住自己脖頸的素白手腕,嘴裡,竟是再吐不出半字。
天邪痕面沉如水,深邃的眸中, 殺意森然翻湧,他冰冷淡漠道:“莫說是第三長老,即便是你們納蘭宗宗主在此,今日,你也休想活命!”
“小雜碎,你若敢動他,老夫定要你死無全屍!只要,只要你放了他,今日之事不僅一筆勾銷,老夫還立刻將那女子交還於你。”
納蘭牧額前冷汗,如黃豆大滴滾落下來。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初道境界的主人,為何會敗在了大入道初期手中呢?這,這風嵐國何曾出現過如此的烏龍事件?他驚愕之余,話中雖充滿凶戾,可任誰都聽得出,那語氣中明顯含有了幾分示弱與哀求之音。
可惜,天邪痕平生最恨別人威脅,特別是敵人的威脅。他又想起納蘭敖對靈星璿的所作所為,眸中頓然一沉,冷笑更濃。
“讓我死無全屍?好,我求你讓我死無全屍。”
森然的低語,令納蘭牧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緊接著,他十指顫抖,瞳孔,陡然放大!
天邪痕抬起膝蓋,猛然頂在了納蘭牧胸口,這一頂幾乎用了渾身的力道。
“哢嚓!”
只聽見清脆的骨骼聲響起,像土地龜裂的蔓延不停,納蘭敖慘絕人寰的哀嚎一聲,雙眼翻白,他抽搐扭曲的軀體,像是木偶般散架出去,轟得撞在了假山上。
堅硬的山石受到突如其來的碰撞,居然像軟泥一般塌陷下去,銳利的棱角,穿透了納蘭敖左臂與大腿,將其整個固定其中。
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