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大晚上什麽人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院中的假山後面,忽然傳出一道陰森森的輕笑聲,那笑聲端得是冰冷異常。
天邪痕眉梢挑起,邪逆天凝邪入道,體外爆湧的氣漩變得更為肆虐,他探向假山,眸中流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隨著陰笑散出,院中本被自己的玄氣覆壓、對內傾斜的花草,居然重新向外搖擺,無形中,邪玄氣已是悄無聲息的與另一股玄氣於寂靜的大院裡對弈起來。
從玄氣判斷,此人的修為應該是大入道中後期,並不足為懼,隻不知院中是否還隱匿著其它強敵,還是謹慎為好。
想到此,天邪痕眸光一凝,嘴角扯起抹戲謔的邪笑。他邪玄運轉,竟是將波動出的玄氣裡挾上了一波邪氣凜然,如針扎的恐怖邪氣,猛然對著假山後面爆刺而去!
“唔!”
假山後面頓間傳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苦心營造的強大之勢,在天邪痕出其不意的一擊之下,居然立馬變得粉碎。
轉爾,腳步與鈴鐺聲碎動,天邪痕淡淡看去,稀疏星光下,竟是出現了一個奇醜無比的禿頂矮人。
“好小子,竟敢暗算老夫!”
奇醜矮人氣急敗壞,用顫抖的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捊著八字胡須,他雙眼渾濁,卻充滿暴戾之色,此刻目光凶狠的死死凝著天邪痕,大有種不扒皮抽筋誓不罷休的樣子。
天邪痕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滑稽矮人,冷冷道:“老家夥,你可在院子中看見一名少女?”
“呵呵,少女沒有,不過,死人倒是有兩個!”
天邪痕目光一寒,卻是爆退了兩步,扭頭對庭院左側的小徑看去。那裡面,不知何時走出一名面色蒼白的青年男子。
男子的嘴角掛著凶殘的笑容,他眸中亦是充斥凶狠之色,只是凶狠中透著隱藏不住的淫猥,令人作嘔。
青年的腳步看似穩重而悄無聲息,如此壓抑著的力道,是初道無疑了。然而與靈星璿或是古墨相比,他不經意所透發出的玄氣中,帶著更多的是一種浮誇與空虛。
可見,青年能夠達到初道,完全是外部的輔助所致,這般對手,即便擁有著初道等階,也不會發揮出相應勢力,以自己所剩五層玄氣,對付起來應是能勉強抗衡。
想到此,天邪痕眉頭雖然緩緩蹙起,心中卻是一松。
何況,肩膀上還有雪不落這張最大的底牌,倘若那兩人拚死阻攔的話,那,也只有殺之以絕後患了。
奇醜的矮子雖然自稱老夫,其年紀也就四十左右,隻不知為何衰老的如此厲害。
他見到了青年男子,面上竟露出一抹驚恐之色,爬也似的伏跪在男子腳邊,畏懼顫抖道:“公子恕罪,是小人一時疏忽,放了這兩隻臭蟲進來,小人.小人現在就將他們除去!”
說罷,矮子凶神惡煞的呲起暗黃牙齒,右手欲探向腰間紫鈴。
“無妨。”
青年男子忽然擺了擺手,舔著蒼白的嘴唇道:
“呵呵.牧伯,你為本公子找來了那般天仙,本公子豈會怪你呢。再說了,你可是我納蘭敖家最忠心耿耿的狗,起來吧,本公子今個正好想活動活動筋骨,待把這兩個蟲子捏死,
再去好好享用那小美人。” “呼!”
納蘭敖方才說完,便覺耳邊罡風作響,他大驚失色,抬頭看間,一隻充斥殺意的恐怖的拳頭,已是對著自己腦袋猛掄而下!
納蘭敖顯然沒有料到那黑夜少年擁有著不落於初道境界的速度,他暗惱在仆人前丟了面子,又不得不身軀往後傾斜,重心向下,才堪堪躲避過這致命一拳。
“你把她怎樣了。”
天邪痕收回邪玄爆湧的右拳,森然的冷白玄氣,淡淡的從他眼前掠過,令他深邃的眸子裡,湧起從未有過的殺意與瘋狂。
天邪痕面色陰沉到了極致,這句話,幾乎是一字字的從嘴中吐了出來。
對於這個膽敢觸犯自己的少年,納蘭敖恨得咬牙切齒,他也不願與其廢話,冷冷哼道:“嘿嘿,本少爺只是扒光了她的衣服,待收拾了你,就讓她在我胯下好好承歡。”
所幸.天邪痕心中重重的舒緩了一口氣。
如果純真的小魔女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以她的性格,無法想象會做出什麽,那後果,天邪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目色爆凝,右手平攤,五指橫側,雄渾的冷白玄氣,將手掌包裹的有如出鞘刀刃,這銳利的玄氣,毋庸置疑可以將所有接觸之物割為兩截!
“那麽,你可以去死了。”
平淡的,像是宣判死刑的話語,從少年嘴中輕輕吐了出來,他腳踝扭動,下一刻,身軀已經化為肉眼看不見的殘影,手背猛然對青年的脖頸揮去!
納蘭牧瞳孔驟縮,尖聲道:“公子務必小心!這小子就是今晚轟動古陵的主角,與炎戟打為平手的家夥,他的實力,幾乎是大入道巔峰了!”
納蘭敖聞言只是不屑的一笑。
他右臂下垂,袖口裡居然滑出一把泛著刺骨寒芒的匕首,這匕首約莫半尺,通體冷白,冰冷的玄氣從匕刃中吞吐而出,一看便不是凡品。
“就憑那隻叫囂的火猴子,有何值得畏懼的?哼,本公子若不是在物色美人,早就上台割了他的喉嚨,也罷,和火猴子半斤八兩的家夥,我倒要瞧瞧你能接我幾招!”
納蘭敖猙獰狂笑,徑直迎著殘影,他腳尖點著地面,橫起匕刃,對天邪痕猛戳而去!
納蘭敖匕首的鋒利程度與他體內的玄氣息息相關,天邪痕猶豫半秒,還是決定試探性的用手刀與匕刃接觸,有邪氣凜然護掌,尋常初道莫想輕而易舉的穿透這層阻攔。
“當!”
兩股猙獰而狂暴的玄氣碰撞在一起,匕刃手刀,立刻發出刀刃相交的脆響聲,連肆虐而出的玄氣也帶著無比鋒利的氣流,倘若細細看去,半丈之內的花花草草上,儼然出現了無數凌亂的劃痕。
試探幾招後,天邪痕與納蘭敖再無保留,雄渾而恐怖的玄氣,如潮水從各自體內狂湧而出,這兩道人影仿佛是黏在了一起,風嘯影掠,空氣中,不停發出當當的爆碰之聲。
“小子,本公子會用匕首順著你的頭頂,將你整張皮給剝開,然後,然後再把這張鮮血淋漓的人皮扔到床上!哈哈哈···本公子已經忍不住想享受那美人的絕望之色了。”
納蘭敖眸露癡狂,手腕力量更盛,匕首狂舞,每一次劃動都如死神吐息,帶出削鐵如泥的鋒銳,這肆虐出的無形而充斥侵略性的恐怖氣流,竟將天邪痕邪氣凜然生生割出了破綻!
初道強者,就算是外力輔助而出的家夥,也實在棘手無比。
天邪痕猛出一拳將匕首彈開,手面上頓時出現一道細微的血痕。
對於這心理扭曲而令人作嘔的家夥,如果此刻自己擁有著十成玄氣,全力催動疾風決,天邪痕完全有信心在將邪氣凜然打入納蘭敖體內,可現在不足五層,倘若全力催動,斷不能夠支撐到那個時刻。
雖然無比的不甘,可惜,必須要雪不落出手了!
納蘭敖似是看出天邪痕的不支,不禁陰冷的獰笑了幾聲,匕首舞動的速度更為迅速,他瘋狂的舔著嘴唇,還不知死亡在悄然靠近,他隻想迫不及待的沐浴著少年溫熱鮮血。
殘月如勾,星光暗淡。
蒼鐵竹龐大的身軀,在院子中如同死寂的雕塑佇立不動,他凝視著糾纏一起的身影,忽然,黯然無彩的眸子閃了閃。
“咯吱!”
蒼鐵竹目光挪動, 竟是對著不遠處的醜陋矮子,扭了扭脖頸。他的嘴角,扯一起無比僵硬而猙獰的笑意,那是只有死人才會發出的微笑,他厚重的腳步緩緩拖踏磚石,每一步都走的無比壓抑低沉。
“區區大入道初期也敢挑釁老夫,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納蘭牧憐憫的搖了搖頭,旋即,他將枯瘦的手搭在了腰間紫鈴鐺上,微眯的眼眸裡,殺機畢露!
蒼鐵柱的身高足足是納蘭牧兩倍,他搖晃著走來時,就如同一座只能仰視的高山,投下的龐然之影將納蘭牧整個籠罩住。
一個龐然大物對決一個乾瘦矮子,這簡直是命中注定的戲劇性對決。
面對覆壓而下的恐怖巨影,納蘭牧似乎毫不畏懼,他只是右手撫摸八字胡須,左手指搭在紫鈴之上,開始悄然動作起來,一絲絲無形玄氣順著他的指尖,猶如毒蛇吐信滲透到鈴鐺裡面。
紫色而小巧的鈴鐺受到玄氣滲透,只聽嗡得聲,周身上下,居然浮現出無數刺眼的紫芒。
那紫芒頗為妖異,仿佛具有蝕人心魄的功效,稍稍注視一眼,便覺心神迷惘,精力不濟者,恐怕會直接頭暈眼花了。
“叮當..”
鈴鐺被玄氣搖晃,像似進行著什麽儀式,一時紫光大盛,納蘭牧指尖觸碰鈴鐺,面色愈發凝重,當紫芒徹底無法直視之時,他五指猛然張開,死死握住紫鐺,森然說道:“大傀儡術—紫苑鈴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