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邪玄氣勢如疾風,在周身飛速運轉,天邪痕腳挪身動,一刹時間,已是與安清鶴雙掌交碰,這陡然而發凌厲的對掌,頓間向四周爆出片駭人的玄氣逆流。
老東西枯瘦的手掌像是鐵打的,如此雷厲風行的一掌,自己竟楞是沒有沾到半點好處,反而手腕傳來些麻木之感。
“小雜種,老夫就算剩下一成力道,殺了你,也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安清鶴面色森然,冷笑著抽回黏住的雙掌,他眼神一凝,掌心中玄氣驟然澎湃,挾著充滿腐蝕毒氣的灰芒,主動出擊!
天邪痕亦是冷笑一聲,邪玄暴起,雙掌拍過空氣,卷起刺耳的破風之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迎向老者!
“嘭嘭!”
冷白玄氣與灰色玄氣驟然相撞,這兩股雄渾恐怖的玄氣,迸發出劈裡啪啦的氣漩爆炸,無形爆炸牽引出的逆流,對著四面八方洶湧出去,可憐蒼鐵竹被卷的身軀不穩,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時間,二人雙掌抽離,身形錯亂而動,交織出令人眼花繚亂的碰撞,罡風爆虐之下,到處都是飛飛絮絮的冷白與灰芒。
“我居然看不清痕哥的動作······”白亦目瞪口呆,同是大入道境界,他實在不知為何與少年的差距會如此之大。
“砰!”二人雙掌交融,又是迸出片駭人的恐怖逆流,安清鶴衣袍呼呼的作響,他抽回雙掌後退了兩步,從方才的面不改色,已然變成了凝重。
這小子玄氣的威力與自己相比,實在是九牛一毛,冰山一角。
怪就怪在他不僅能夠跟上自己的速度,而且看似無法傷害到自己的掌中,還隱藏著一股陰冷之極的神秘力道。
那股力道甚至可以刺穿自己的玄氣防禦,輕而易舉湧入到掌心之內。
如果沒有身受重傷,化解冷白玄氣自是不在話下,可如今修為大損,長此已久,壓抑在掌心的煩人玄氣終將爆發,那時刻,對自己是極為不利的。
想到此,安清鶴目色更為凝重,雙掌生拳,拳化掌,拳掌互變,難以捉摸,那之中,更是湧出數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光芒。
天邪痕催動邪氣凜然戰得正酣,發現老者變化,心中陡然一凜,急忙抽回雙掌,他互變拳掌夾著的寒芒,不是銀針又是什麽?
“想逃?”
安清鶴獰笑一聲,身形愈發鬼魅飄忽,他夾著銀針的鐵拳如暴雨傾瀉而下。
天邪痕左閃右閃,堪堪閃避,只是幾個眨眼時間,老東西已經揮動了近百次拳掌,銀針所發出的玄氣更是密集無比,自己避開了拳掌,卻無法完全避開這些細微密集的刺骨玄氣!
天邪痕瞳孔猛然收縮。“嗤!”玄氣爆刺而下,少年身體裡立刻激濺起無數道血花。
此時間,他的身體猶如凝滯,像雕塑般動也不動,只是羸弱的身軀中,不停的滲出汩汩鮮血,觸目驚心!
“痕哥!”白亦面色驟然大變,狠得的咬牙,毅然對安清鶴揮掌打去。
“嘭!”
“大入道?”安清鶴左掌揮出,他緩緩挪動脖頸,眉角卻是蹙起。
“白亦,這些年老夫待你不薄吧,為何,為何連你都要背叛老夫!”安清鶴眼神中充滿憐惜,
說的痛心疾首。 一旁的蒼鐵竹觀摩許久,見青無痕都倒下了,自知白亦難逃責罰,想起安清鶴嚴厲的手段,他竟是面色一沉,噗通的跪下,堂堂虎背熊腰七尺身軀跪伏在老者腳邊,蒼鐵竹顫抖道:“安先生,白亦他只是一時糊塗,受了青無痕那雜碎的挑撥,安先生,請您原諒他吧!”
如果白亦沒有從幾年前的事件中蘇醒,如果白亦沒有受到天邪痕點撥,此時此刻的他,看見老者這幅風濁殘年、語重心長的樣子,一定會心中負罪,愧疚的與蒼鐵竹一同下跪。
可惜,現在在白亦的眼裡,安清鶴只是一隻虛偽到了極致的老狐狸。
蒼鐵竹的動作令白亦心中一熱,抽回了手掌,卻是咬牙切齒道:“安清鶴,莫要再惺惺作態了!你老實告訴我,六年前,我父母之死是不是你一手造成!”
安清鶴先是一怔,和藹憐惜的暗褐臉龐,旋即陰冷下來。
他再次看向白亦的時候,眼中已經透著弄弄的戲謔與猙獰:“反正你們吸收的也差不多了,既然你執意想知道真相,老夫也不妨成全你。不錯,當年那蠢貨馬賊的確是老夫一手安排,讓他殺你老父,淫辱你娘親,事成之後,他竟然還天真的揮刀對老夫要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亦拳頭死死捏緊,手指刺入掌心,幾滴嫣紅觸目的鮮血,順著手指,滴滴滾落到地上,他雙眸猛然通紅!
安清鶴蒼老尖銳的狂笑聲,更是如一把利刀,也狠狠刺入了蒼鐵竹的心臟裡!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安先生,您···您是開玩笑的對吧?”蒼鐵竹聲音顫抖,連膝蓋都不穩的劇烈抖動,他抬起頭,滿懷希翼的注視著老者,希望從他的眼眸中,找到昔日慈祥與和藹。
然而,他看見的依舊只有濃濃的猙獰與戲謔!
安清鶴居高臨下,狂笑聲戛然而止,他忽然憐憫的抬起腳,狠狠踩在安鐵竹的頭上,冷冷說道:“廢物,你居然還置疑老夫的話語,桀桀桀······當年老夫將你蒼家上下五百二十一口屠滅乾淨的時候,你可沒有置疑我,而是哈腰磕頭的對我感恩戴德,鐵竹啊,怎是這般的長不大呢?”
蒼鐵竹顫抖的身子陡然平息,他不可思議的凝著老者,下一刻,他雙目變得赤紅,撕心裂肺的吼叫道:“老雜碎,我殺了你!”。
“轟!”就在蒼鐵竹對安清鶴揮動鐵拳時,毫無征兆的,他頭顱突然半埋在泥土裡,揮著的拳頭也是沒了聲息,一動不動。
安清鶴輕輕抬起右腳,戲謔著說:“待會老夫吸了你的血液,看你還能否生龍活虎。”說罷,他刺骨目光凝在了白亦身上,用泛著蒼白苔蘚的舌頭舔了舔唇角,接著道:“白亦,老夫含辛茹苦養育你整整六年,今天,是你該報恩的時候了。”
他枯爪緩緩抬起,上下交合,鷹爪賁張間,湧起了一團森然恐怖的深灰玄氣。
“哈哈哈!”白亦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安清鶴,大笑道:“老家夥,你圈養我們這麽多年,真當我們是任你宰割的牲畜?”
安清鶴眼眸緩緩眯起,殺意大盛,滿臉都是褐色的皺褶。
白亦說罷,目色轉爾變得凝沉,決然無比,竟是抬起右掌對著腦門肅聲道:“父親,母親,恕孩兒不孝,無法手刃仇人,待到玄冥孩兒親自磕頭認罪!”
“混帳東西,你不能自殺!”安清鶴大驚失色,他得意忘形,卻是忘記了白亦不同蒼鐵竹一般愚蠢,然而現在阻攔,已經是來不及了!
“呼!”白亦手掌落下,緊緊閉住雙眼。
隻可恨不能大痰老雜碎的血肉,但是最終破壞了他的大計,這也就足夠了吧······
“啪!”
罡風驚湧,白亦萬念俱灰中落下的右掌,竟是被另一隻憑空出現的手掌死死抓住。
“小白,既然你稱我為痕哥,痕哥,自不會讓你輕易死去。”
聽著耳邊熟悉的話語,白亦眼皮顫抖,難以置信的睜開雙眼,眸光驟然爆喜!
隻瞧見渾身是血的少年,正笑吟吟凝著自己,不知為何,少年充滿邪氣的笑容,卻是讓本已抱著必死之心的他,湧起對生的強烈渴望!
“桀桀······”安清鶴陰陽怪氣的笑了笑,想不到恨之入骨的青無痕,居然親手挽救了自己的夢想。
“青無痕, 看在你救下他的份上,待會老夫會讓你死的痛快些的。”
安清鶴錯開雙爪,深灰氣團一分為二,他瘦削乾枯的手面上頓時青筋暴起:“青無痕,當初老夫不願傷你,乃是為了保存你精血的純正與自然,現如此,老夫也不奢望再升一個境界,只要將汝等精血吸收,老夫擁有五十年了壽元,足夠!”
聲落,安清鶴手持玄氣,對天邪痕爆射而來!
面對爆湧而來的猙獰氣漩,天邪痕卻是冷冷一笑,淡定從容道:“老雜碎,看看你的身後是什麽。”
“什麽!”安清鶴大驚失色,突然覺得後脊如同針扎,毛發都被罡風吹了起來,他還沒來得急回頭,枯瘦的身體,便是被一隻利爪狠拍地飛出去。
“轟!”老家夥沿著地面滾了兩三丈都沒有停歇,沿路土石飛起,揚起灰蒙蒙的塵霧,他手中的深灰氣團竟是來不急打出,硬生生塞回了掌心中,一時血氣逆湧。
待安清鶴從塵土出急速躍起時,滿頭雜毛凌亂,嘴角都溢出了幾絲鮮血,他破損白袍上滿布灰塵,破破爛爛掛在身上,無比狼狽。
老家夥有些氣喘籲籲,面色陰霾到了極點。半圓天境的他,可是何曾吃過這麽大的虧,他暴怒對著後方看去,然而映入他瞳子裡的,卻是一個黑黝黝半米多高的大耳朵異獸。
“你是,那隻水兔!”當安清鶴的目光順著異獸的猩紅雙眸往山,看見那個顯眼的血紅月牙時,終於忍不住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