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飛道:“只要我們能把金大堅和蕭讓這兩個人連夜請到鄆城縣來,這封條不就可以原封不動重新製作了嗎?”
“時間來得及嗎?”
時雲飛道:“我算過了,現在不過亥時初刻,距離卯時天亮還有四個時辰,楊志他們喝了那麽多酒,辰時能下的來床就不錯了。
“此去濟州,來回路上一個時辰,城裡尋人請人算一個時辰,刻印章一個時辰。只要人請了來,在刻印章的同時,我們就可以從大門直接搬運東西,並偽造現場。兩個時辰,應該綽綽有余了。”
朱仝道:“這三更半夜的,要如何去請?”
雷橫道:“想讓他們乖乖聽話,無非威逼利誘。”
時雲飛道:“蕭讓和金大堅都是識字的人,一旦到了這裡,看見封條字樣,必然知道我等正在圖謀這生辰綱。這可是殺頭的罪過,所以光靠利誘恐怕很難奏效,必須加以威逼,所謂胡蘿卜加大棒,方可奏效。”
“雷兄,朱兄,我命你二人帶些親信,即刻乘快船去濟州城,用花言巧語,再許以重金,誘金大堅和蕭讓二人前來。
“雷兄則先不要回來,帶幾個人留在濟州城裡,等天亮之後,假稱金大堅和蕭讓在泊中不慎翻船落水,騙他們的家人妻小前往探望,上船之後,卻直接將他們帶至梁山山寨,交給林教頭,暫時軟禁起來。只要有三五個人質在我們手上,蕭讓金大堅二人便不敢不從。”
“此計甚好啊。”雷橫興奮地道。
朱仝卻皺了皺眉頭:“此計雖妙,但卻如同刀口舔血,風險極大,況且那蕭讓金大堅在不在家也未可知。
“小相公,你千萬不要著急提前行動,一定等我把此二人請回來之後再說。如此即便人沒有請回來,我等也有回旋的余地。”
“朱都頭且放心,我一定先等你回來。”
時間緊張,雷橫朱仝即刻領命去了。
他們二人常年往來濟州城公乾,與濟州許多胥吏都很熟悉,又憑著都頭的公職身份,夜裡出入州城,也不是難事。
時雲飛,周紅英和時遷三人則留在倉庫,做些準備工作。
時雲飛道:“紅英,我去勒書樓拿一些封條專用紙來,一會兒你幫我與鎖箱上的紙比對一下,看看顏色質地是否一樣。”
周紅英道:“好,還有貼封條用的漿糊,裁紙刀,筆墨,無字一寸方印,印泥等等東西,也一並都拿了來,有備無患。”
“沒錯,還是妹子想得周全。”
時遷也道:“兄弟,順便給我拿杆秤來。”
“要秤幹啥?”
“既然要做到偷天換日,全無痕跡,這些木箱子的重量,也必須完全一致。你拿秤來,我先秤了重,再準備同等重量的石塊瓦礫木頭等物,塞回箱子裡面。如此才可以天衣無縫啊。”
“好說,我這就去準備。”時雲飛一笑道,“時遷,你還真有兩下子啊。”
“基本功而已,不足掛齒。”
利用朱仝雷橫去請人的這段時間,時雲飛一個人忙裡忙外,把這許多東西陸續備齊。
時遷和周紅英則留在庫房裡面,給箱子一個個全都稱了重,並記錄下來,時遷也已經將鎖頭一個個全都輕松打開,只剩封條不敢輕動。
石塊瓦礫等填充重物則早就提前準備好了,時雲飛只需按照時遷稱出的重量,再刨去估算的木盒重量,分成十一堆,方便待會兒快速回填。
接下來,便是漫長而焦急的等待。
大約過了不到兩個時辰,時間來到寅時初刻,也就是凌晨三點出頭的時候。
朱仝終於回來了。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青衫烏帽的中年秀才,便是那聖手書生蕭讓,山東省著名書法模仿家。
以及一個肌肉虯結的中年漢子,他便是玉臂匠金大堅,山東省著名雕刻家。
朱仝興奮地拱手道:“小相公,小人不辱使命,將蕭兄弟和金兄弟二位請來了。”
“歡迎二位。”
蕭讓和金大堅到現在還是一臉懵逼,問時雲飛道:“小官人,你大半夜的請我二人來,究竟是要作甚?”
時雲飛上前與二人見了禮,說道:“蕭兄弟,金兄弟,我乃鄆城時知縣之子,名雲飛。”
“聽朱都頭說了,不然我們也不會三更半夜急著趕過來。”
“但我還有一個身份,恐怕二位一定不知道。”
“什麽身份?”
“你們可聽說過梁山賊寇?”
蕭讓道:“當然聽說過。那個叫王倫還是叫什麽的人,聽說也是個不第秀才,佔山為王,聚集了三五百嘍囉,打家劫舍,無惡不作,以至附近州縣百姓都不敢入泊捕魚。”
時雲飛道:“你們這消息有些滯後了,如今那王倫已死,山寨已經另立新主。”
“卻是何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小白龍時雲飛,便是如今的梁山新主。”
“什麽?”
蕭讓和金大堅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堂堂知縣之子,乾點啥不好,怎可能跑去山上做賊?
時雲飛一笑道:“我知道你們不信,且隨我來。”
二人跟著時雲飛,來到那倉庫門前。
“看見這封條了沒有?”
“大名府留守司封?”蕭讓有些見識,“是那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中書在這裡存放了東西?”
“沒錯。裡面放著的,是梁世傑送給他老丈人蔡京的十萬貫生辰綱,梁世傑差提轄楊志押送此綱,送往東京。楊志與我是故交,途徑鄆城縣,我便留他們盤桓歇息,並將東西封存在此。”
“我請你們二位前來,便是要偽造封條印章,盜取這十萬貫不義之財, 為我梁山所用。當然,二位偽造印信,居功至偉,這筆錢也有你們一份。”
不等二人反應,時雲飛便喚時遷從倉庫裡面出來,命他把倉庫門上的兩把鎖全都打開。
接著,時雲飛抬手一撕,把那白天謝都管所貼封條一把扯掉,然後將倉庫門用力推開。
十一擔金珠寶玉,存放在精致的木盒之中,迎入人們眼簾。
箱子上的鎖已被時遷打開,只等著撕掉封條,將之開啟。
看到木箱封條上“獻賀太師生辰綱”的字樣,蕭讓和金大堅已經不得不信,站在原地呆若木雞,驚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良久,金大堅才開口道:“盜竊生辰綱,這可是死罪,我二人若是孑然一身,倒也罷了,便跟小相公取了這一趟富貴。可如今我們家中都有妻子老小,如果事發,全家都要跟著遭殃,又當如何是好?”
“放心,我早就顧慮到此節,所以已經命人把你們的妻小接上梁山上了。”
“什麽?”蕭讓和金大堅大驚。
時雲飛走上前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笑道:“抱歉了二位,事態實在緊迫,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你們已經無路可退,趕緊乾活吧,我保證你們的妻小絕對安全。”
時雲飛又將早就準備好的封紙,筆墨,空印等物拿到二人面前,說道:“二位看看,還缺什麽東西。”
蕭讓和金大堅見時雲飛準備如此充分,顯然是已經謀劃多時。
二人彼此對視一眼,知道事已至此,他們已經別無選擇,隻好一咬牙一跺腳,開始動手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