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個玩笑。”
許松認真起來:“莫著急,情感嘛,需要時間打磨,急不得。要磨合雙方的習性、脾氣,到了融洽的地步,情投意合,自然而然在一起。”
趙金福這才抬腳走著安業坊的出坊路,納悶的道:“男女之間竟有如此細致的講究?”
許松撇撇嘴:“當然,誰能像你家那麽牲口,老爹指定你找誰當駙馬,你就只能找那駙馬。”
“你家才牲口。”趙金福實在氣不過,小聲嘀咕回罵。
罵過之後,馬上臉蛋紅透了。
她竟然罵人了!
有失體統、禮儀和高貴的氣度。
在趙金福身後的聶珊,面容冷如冰霜,眼眸深處卻流露一絲驚詫。
年輕男子膽敢在帝姬面前嬉笑怒罵、瀟灑自如,也就眼前許松了。
他談不上高貴的身份,僅僅擔任中級武官,見帝姬竟然沒有巴結逢迎之態,毫無拘束。
聶珊隻覺許松的心境,遠非那些飽讀詩書的儒生們可比。
“如果為了利益交換揮霍自己,是對人生的極不負責,浪費寶貴生命中的大好光陰。”
許松歎息一聲。
萬惡的封建王朝,婚嫁事上連堂堂公主都沒有話語權。
“休得胡說,我的駙馬,即便距離玉樹臨風尚有距離,但也是一表人才、文武雙全的美男子。”
趙金福並不高冷,說話聲音溫和,語調舒緩。
許松聽著很舒服,瞥眼卻見聶珊的臉色已經冷成冰塊了,眼神好像在數落自己面對公主頗顯放肆。
他落後一點,不再並行,看向聶珊道:“你可以證明,非我搭訕公主,是她找我聊天。”
聶珊不滿的翹起嘴角:“你聊了。”
許松面色認真:“我沒撩公主,是她撩我。”
聶珊冷冷的聲音緩緩吐字:“你不是好東西。”
“好東西,嗅不到公主身上的清香。”許松步履沉穩的往前走。
趙金福也不生氣,微微側面,露出一絲甜笑:“瞧你油滑樣子,也就當個武官。你若做文官鐵定沒前途,我的駙馬可入六部大堂,甚至有望為宰相。”
許松嗤笑:“吹你老公,也不害臊。”
“老公?醜陋的稱呼。”趙金福扁扁嘴一臉嫌棄。
望著她有點嬌憨的模樣,許松以為,她雖擺脫不了一些嬌貴之氣,但親和力不錯,交個朋友還行。
一行出去安業坊,進了西大街,抵達小報店面。
張貞娘聘請的女子劉桐守在店裡,看到眾人,熱情的拿茶碗點茶。
許松在門外,往左右兩邊徘徊觀望,進去左側隔壁的書店,對五旬左右的掌櫃道:“這家店,你是租的還是自家的?”
“自家的店。”掌櫃抬起頭,目光透著精明。
“賣給我,開個價。”許松道。
“嗯?”掌櫃眯起眼:“老朽守著書店,尚且有口飯吃,若賣了,恐不能維系。”
“加錢的事。”許松道:“三百兩紋銀。”
掌櫃眼睛微亮,這個價錢如果光吃糧食,他可以吃上一百年。
全家若都不乾活,躺著吃飯也能吃二三十年。
但他搖了搖頭。
“五百兩。”許松重重的道:“一口價,不行我另找。”
掌櫃同意了。
許松和掌櫃就房契去了附近牙行,簽署一份四式的房契。隨後取五錠金,讓張貞娘有空的時候去開封府的戶科辦理赤契。
辦契有稅,每千出四十,即百分之四的稅,由官府蓋上紅印防偽。
沒有交稅的契約,不蓋紅印,是民間白契,不受官府承認和保護。
趙金福已然去了。
許松等人午飯是在附近小酒家吃的。
吃過飯,張貞娘去街市各處購買家用物品,廚房的,房舍的,還要買幾張床。
隔壁書店的後院有兩間房,許松當成落腳點,不在京營的時候可以住宿。
未時前去京營,許松到校場上做過一番石頭杠鈴,只見一行殿前諸班騎馬浩浩蕩蕩的過來,中間則有兩頂轎子被人抬著。
至場邊,趙佶從前轎出來。
後轎出來了華美嬌貴的趙金福。
在她身邊,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青年男子從馬背下去,微微彎腰對她說著什麽,隨後上前侍奉趙佶身側,正是駙馬蔡鞗(條)。
許松嘴裡咀嚼果脯,見趙佶過來,也不多話,從本營都頭找三個裁判,從殿前諸班挑選隊員。
“許郎君,你可要好好教駙馬踢球哦。”
趙金福軟糯的聲音美妙動人。
許松簡直無法拒絕,看著她美豔如水蜜桃的臉蛋,瞄一眼橫看成嶺側成峰,心想駙馬真特碼幸福啊。
不公平,穿越者當駙馬可是標配。
為什麽我碰上的卻是駙馬之妻?
“活動而已, 隨便踢踢,駙馬不用緊張。”
許松看向蔡鞗,露出友好的微笑,反正不是那些看到他老婆就饞上的壞人。
“我先看看。”
蔡鞗淡淡的瞥一眼許松,隨即移開目光,仿佛這個人沒什麽值得關注的。
“駙馬也學著踢。”趙佶不給蔡鞗縮頭的機會,裝成老手簡單的講解規則。
蔡鞗可不想在趙金福和皇帝嶽父面前丟人,恭敬的道:“遵命,若學不好,陛下莫怪。孔聖人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此球踢法,我雖尚未掌握,然若有無懼的心,常練精熟。
聖人又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我當虛心向許郎君學習。
孟聖人曰,國君好仁,天下無敵焉。陛下以蹴鞠教導我等,便是讓我等領悟聖人仁義之道,鍛煉體魄,強健身體,方有余力成仁。”
趙佶昏頭昏腦,想拿巴掌封住蔡鞗的嘴。
什麽孔聖人、孟聖人,踢過球嗎?
他正要上場,卻聽蔡鞗張嘴又道:“孔子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趙佶瞪眼道:“蹴鞠被許郎君演化為足球,孔子曰的天地之道能一言而盡嗎?足球怎麽解釋?”
蔡鞗惶惶然,看著場上一些士卒隨意踢踢球熱身,想了想低聲道:“足球,足之球,動之球,滾之球,君子好球,其樂融融。”
趙佶的臉色當場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