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松既已決定對付高衙內,當著高俅的面沒必要做出敵對狀。
面對衝來的高衙內,他笑吟吟的迎上去,一把按住其手腕,一隻手摟住其腰,哈哈大笑。
“你我都喜歡林娘子,脾味相同,可以交個朋友。”
許松故作友好,給高俅看到即可。
“誰跟你這惡痞交朋友?”高衙內肥胖的身軀扭動著。
“不得無禮,這位正是教導蹴鞠的王教頭,乃王長史的侄子。”高俅一聽許松的話,已然明白,此人正是高衙內告狀私通林娘子的所謂壞痞子。
他能為高衙內構陷林衝,只因林衝用處不大,教頭比比皆是。
然蹴鞠新玩法的教頭僅此一位。
“可是……”高衙內很想說,林娘子那般美貌的女子,就這麽白白便宜了壞痞子?
什麽王長史侄子,分明壞透了,比他還壞。
此人定是用了花言巧語,或者威逼利誘林娘子就范的。
“住嘴。”
高俅狠狠瞪了一眼高衙內:“此事休得再提,否則我送你去開封府大牢。”
高衙內打了個寒噤,可不能因為林娘子當林衝第二。
但是心裡火氣更大,還憋屈。
義父能幫他構陷林衝,如今卻因為一個外人,警告送他入牢。
區別僅僅在於此人能為義父教導蹴鞠,給將士們練體力,獲益終究是義父的,根本不顧他的情面,無視他對林娘子炙熱到發病程度的喜愛。
自私的老東西!
高俅親子高柄正在一旁,高衙內心知若仗著高俅的關照恃寵而驕,非要懲治許松,定然真正的觸怒高俅。
他雖是個紈絝,也並非純粹的傻瓜,大體的情勢看得出。
斜斜的剜了一眼,高衙內心裡冷笑。
不就是玩蹴鞠的新花樣嗎?
等義父榨乾你的用處,看怎麽整治你!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因為我得了蹴鞠的精妙玩法,欲在京營全盤推行。”
高俅大步邁到廳中上方,轉身面朝眾將。
他滿臉春風的笑容,興致高漲。
將官們愣了又愣,殿帥重操舊業呢?一把年紀了玩蹴鞠不怕閃了腰啊。
面對眾將的質疑,他也笑眯眯的耐心解釋,毫無嚴厲凶狠的架勢。
對京營眾將,高俅幾乎從來沒有拉臉色,溫和儒雅。
他能平步青雲,正得益於溫潤親和,深受官家喜愛。
這才叫大宋的好官員嘛,和眾多將士打成一片。
嚴苛殘酷的對待下屬,折磨人的酷吏,在趙佶眼皮底下是混不開的。
當今文武大員,大體上都是官家眼裡文雅仁慈的好官。
哪怕權相蔡京,打擊一大片元佑黨人,也遵從大宋慣例從不殺人,最多流放而已。
高俅看在眼裡,有樣學樣,身為殿前都指揮使,京營殿帥,比蔡京還要仁善,從不體罰操練不勤的將官們,講的是兄弟情義。
但也因此松弛軍備,京師禁軍毫無戰力,好似養了十萬頭豬!
遵循聖人仁善之道,乃大宋朝的仁政。
當然這僅僅是對官場而言,當今朝政對百姓是否仁善就有的商榷了。
趙佶陶冶字畫,延續仁善之政,在大宋早已失去野性武功的基礎上,更進一步的喪失了對金國凶野程度的判斷。
舞文弄墨,陶冶詩情畫意,享受大好生活的文人雅士們,很難真切感受到虎狼之凶猛。
許松緩緩的逐個審視眾將的面容,幾無一人滿臉肅殺之氣,一個個坐在那好似文官。
有的甚至肌膚白膩,未經風霜的樣子。
也就足球能先讓這群懶豬活動開來了。
在高俅大概講了下規則之後,許松強調道:“這種玩法,要點在於跑動,帶球要跑,隊友也得跑出空檔才好傳球,因為對方可以跑來搶球。
你在那光站著控球,對方兩三人包夾,你球技好也很難控制住。”
虎翼左一軍都指揮使呼延灼站了起來:“原來如此!跑動,都跑起來!”
他有練兵志向,希望有朝一日,京師禁軍能像西軍那般征戰,建功立業。
他領悟到了精髓。
傳球要跑,對方搶球也得跑!
“上校場,大夥先學習踢法。”
高俅看到將官們來了興致,知道火候已到,率領眾將出去,抵達近處校場。
許松先讓人畫出球場,長寬目測在大概范圍即可。
插進兩根木杆,橫著釘一道橫梁,作為球門。
隨即許松大概講了些規則,射門得分、禁區很簡單,容易理解。
越位用嘴巴空說較為複雜,他挑選兩隊十一人,排列球場上,結合攻防雙方人員的站位,詳細講解越位。
站在場邊的眾將看的清楚,卻也聽了很多遍,才大體掌握。
“總之,在進攻方隊員傳球的時候,前面接球的那個隊員,不能比防守方除了守門員之外的人,距離球門更近。”
許松做了個簡單的概括,隨即講了下球門球、角球、界外球沒有越位。
隨後講了觸球的腳部位,腳內側、腳背、腳背外側、腳背內側運球。
一群軍級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在校場聽著許松的教導,隨即試著踢球。
高衙內名叫高坎,沒被選為隊員,眼巴巴的看著許松儼然成了高級將官們的教頭,覺得許松很氣派。
高俅和高柄都在場上,分在一隊。
開始踢球前,許松挑選了黨世英、黨世雄兄弟當兩名邊裁,自己作為主裁判,給邊裁講解了裁判的工作內容。
邊裁主要負責越位,是否入球門,禁區內的接觸等,黨家兄弟每人各負責半場的邊線。
哨子沒有,許松拿一隻蹴鞠,放在劃出的中圈,發號口令:“開球!”
兩群將官亂哄哄的,近乎瞎踢,但是一方傳球,另一方搶球,倒也跑了起來。
這些各軍將官,年歲不等,多是四五十歲,少許三十開外和五六十歲的老將。
隻踢了一刻鍾,那場面亂的不成樣子。
已經有人跑不動了,在那彎腰狗喘,卻不嫌累,休息一會兒繼續踢起來。
兩刻後,老家夥們實在不行了,跑也跑不動,腳步發軟,兩腿打顫。
呼延灼倒還精神抖擻,一個衝刺,形成單刀,將球踢進球門,哈哈大笑:“痛快!每天來兩場,那些虛浮的家夥踢個十幾天必定奔跑如飛。”
許松翻了個白眼:“每天兩場?你要人命。一天悠著踢一場已是極限,再花點時間練力量。”
再次開球,高俅帶球玩花活,被兩人包夾攔截,竟被衝倒在地,跌了個狗啃屎。
他卻不以為意,坐在地上拍腿大笑:“咱們京營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