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對她及她父親的照顧全是由於你開出的條件,當他們出現問題我該負責任的對象是你,而不是他們。”所長語氣淡漠,似乎這一切是理所應當。
“那他們呢?那些出現問題的人本身呢?就這麽擺著?”陳棋洛不忿。
“我至少會處理好他們的後事。”所長推了推眼鏡,被鷹盯上一樣的感覺再度襲向了陳棋洛。根據系統提示,她再次釋放了技能。
“差不多得了。你需要明白,你和他們根本不是一類人。你是英雄,擁有精神方面天賦的英雄,是所有英雄中資質最高的類型。你和他們的差距已經不能用雲泥之別來形容了,他們這種沒有資質的平民無論走到哪裡都只能是勞碌命,把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隻為混上一口勉強裹腹的雜糧,災難一來兩眼一閉原地等死,沒有任何作用。而你,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輕松成為當地權貴的座上賓,每天可以專注於提升自己,亦或者吃喝玩樂。畢竟你們這種天才即使呆著不動也可以莫名其妙的變強。即使災難到來也可以輕松逃脫,有責任心點的還能帶上之前照顧自己的權貴,甚至幫忙抵禦災難,成為名副其實的英雄。”
她頓了頓,再度轉過了身開始帶路。被盯上的感覺消失,墨鏡的遮掩之下陳棋洛無法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任何情緒。
“你們已經是兩個物種了。所以他們在我與你的交易裡永遠只能是個添頭。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我會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補償。”
‘倒是順便解釋了為什麽一下子給了我這麽一大筆巨款,還專門送來了一隻夢魘。’陳棋洛苦笑。
“那小丫頭呢?”
“我會遵守和你的約定,讓人將他扶養長大。你可以隨時監督。她父親的葬禮我也會辦,按照他還是拾荒者的時候的規格。”
“……”
陳棋洛無言。
地下一層與地表最大的區別在於房間的樣式以及街道的布局。房間脫離了隨時會倒塌的情況,周圍也零星見到一些觀賞用的綠植。但是這裡的人卻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洗衣服的老嫗,推著拚接而成的推車的小販,衣不蔽體的行人,為數不多的不同點是沒有了穿著破爛的兒童。
大概10來分鍾的路程中陳棋洛沒有在街上看見任何一個孩童,倒是偶然間能從房屋的窗戶裡看到些許玩鬧的身影。
“你在找什麽?”所長微微側頭,即使在前面帶路,她似乎也能用眼角的余光來觀察陳棋洛的一舉一動。
“看看有沒有小丫頭一樣的孩子。”陳棋洛語氣回復了自然。他發現和面前這個女人置氣沒有什麽意義,他們對待人的根本理念就大相徑庭。
“不用找了,能出現在這裡的至少也是能夠照顧好自己家庭的家夥,我也不會讓自己的正式公民連正常的扶養未成年的子嗣都做不到。”
“那小丫頭該怎麽解釋?”
“按照規定,如發現同居者出現感染疫病的情況,其同居者有義務立刻通知疫病管理局,並協助其處理疫病感染者。她沒有,甚至屢次阻撓了我們去處理她的父親。她沒有履行規定上她自己的義務,我也自然不會按著規定去照顧她。
說實話,我也挺驚訝的。以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普通疫病的傳播率不高,人體某種意義上來說對疫病是有阻隔效果的。所以除了親密接觸者以外幾乎不會出現人傳人現象。我們只需要在其周圍簡單的做一個疫病狀況檢測然後再等上一陣子就行。要麽是等當事人無法獨自生活而屈服,要麽是等當事人感染後進去處理因感染而失去公民身份的兩個疫病感染者。而她,既沒有屈服也沒有感染,反而不知道什麽時候考了個拾荒者證,準備自己出去拾荒。要真讓她這麽下去,我也會有點難辦了。”
“還有讓你感到難辦的?這規矩不是你自己定的嗎?真有那個時候隨便改一改不就什麽都解決了嗎?”陳棋洛陰陽怪氣。
“我倒是想。我說的規矩是所有疫病管理局公用的規矩,當我把他們引入庇護所時就已經默認了它的存在,並承認了其的法律效力,我改不了。而不侵犯公民隱私,不強迫公民勞動,不干涉公民行為這三條是我的丈夫,也就是上任所長留下的。我任期沒到,也改不了。只能根據違反情況施加相應懲罰和剝奪相應權益。”
“還有,你要明白,即使疫病傳播概率並不大,但也不是沒有。一個感染疫病的人本身就是一處有可能危害周邊公民生命安全的安全漏洞。我難不成真的要因為一個人而讓一群人受到生命的威脅嗎?不可能的。我是這裡的管理者,我需要對這裡的公民負責。”
“……”
陳棋洛再度無言。他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反駁理由,他甚至覺得所長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冷靜下來想想,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他的周圍出現了一個感染疫病的人,他會怎麽想呢?是不是會希望相關部門趕緊處理呢?
答案是肯定的。
見陳棋洛沒有回應,所長輕笑了一聲。
“呵,看來你終於是想明白了。那個小家夥的所作所為絕對說不上正確。在我眼裡那不夠是幼稚的一種體現,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危險的幼稚。如果你真的想讓她好好長大的話,一味地縱容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不,不對,我們剛才的爭執不是因為這個,我是因為……”
“因為對補償對象錯誤的不滿?還是因為我對待那些普通人的態度?退一步來講,即使在你的眼裡我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呢?你就要因此逃避她行為的錯誤嗎?”
她頓了頓,換了一個語氣。似乎是在模仿第一次見面時陳棋洛的嘲諷語氣。
“你認為的正確,不會只有這種程度吧?”
“……”陳棋洛無言以對。自己…是不是真的對小丫頭有些過於的偏愛了呢?
“好了,整理一下情緒吧,我們快到了。你也不想以這種狀態去面對她吧。”
“……”
“還在鑽牛角尖嗎?那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到時候我親自向那個小家夥道歉,你也就此揭過此事,如何?”
“……不,我沒有你想的那麽不堪,你做的沒錯,你……不需要道歉。”
“但是我確實是對你的條件有些疏忽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整理一下情緒。”
“你也確實該這麽做了。”所長微微頷首,緊皺的眉頭舒緩開來,嘴角再次掛上了若有似無的微笑。
陳棋洛拍了拍臉,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