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從走廊一端的樓梯口走了出來,看見李燭秋後就大步朝著他走去
李燭秋站在走廊只是輕輕一撇便當做沒看見一樣望著走廊窗外的風景
其實窗外只有一棟居民樓以及兩樓之間車來車往的馬路,但李燭秋看的卻津津有味,因為他不想讓趙銘汙了他的眼
這個年級主任是李燭秋記憶裡最喜歡狐假虎威,濫用職權的老師
趙銘走到李燭秋所站的地方厭棄的看著李燭秋,好像在看一個垃圾一樣十分嫌棄
感受到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目光,李燭秋還是裝作禮貌的打了招呼“主任好”
“看見你一點也不好,敗壞校風”趙銘陰陽怪氣的說著,她絲毫不在乎學生站在這裡的原因,她只是想貶低學生來表現自己的優越
李燭秋對此只是報以微笑,經過那時的壓抑生活,李燭秋也學會了一個緩解壓力的必備技能
沒臉沒皮
說完她就站在教室的後門口看了一會,伸長了脖子看著就好像一隻沒有殼的烏龜
突然,趙銘毫無預兆的拉開後面,疾步走了進去
教室裡講課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李燭秋也好奇的趴在窗前向裡面張望,只看見趙銘站在劉年的旁邊,一把將劉年拽出座位,接著自己做到他的位置上肆無忌憚的開始翻他的座位
所有人都是一臉的茫然看著趙銘翻找,劉年也只在一旁唯唯諾諾的看著,想做點什麽但又不敢阻攔
就看見趙銘翻出一個夾板,上面夾有一張白紙,還有一根精美的銀灰色鋼筆在夾板上
拿到了夾板後趙銘也沒在說話,直接將東西拿了出來冷笑的看了劉年一眼,然後就絲毫沒有猶豫的離開了教室
見自己的東西被拿走了,劉年緊接著就跟了出去,追趕著趙銘跑出教室,在李燭秋的注視下消失在走廊轉角
李燭秋沒有追上去,他已經想起來了,那一天的確發生過這件事情
他也知道那張夾板上是什麽,那是一張只寫了名字的白紙,李燭秋記得那個名字是——關茜羽
和所有人想的一樣,那是劉年的暗戀對象,兩人初中便認識,不過高中分班後不在同一個班級的女生
那時的劉年隻敢默默在角落關注著女生
做課間操時也無比的認真,因為在轉體運動時他能趁著轉頭多看一眼排在後面的那個女生
為了多一些交集,劉年沒節課下課後都會迫不及待的去上廁所,因為中途會路過女生所在的班級,他會放慢腳步朝著裡面看上一眼,在第一時間發現女生的座位
那也是他貧瘠的內心裡為數不多富足的記憶,是那個懵懂的年紀裡壓抑的生活中最能放松下來的時刻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
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什麽才是李燭秋最不解的事情,劉年回來後一言不發,第二天一早突然自殺在學校,他們誰也說不清這期間發生了什麽,李燭秋也只是將劉年最後絕望的目光深深的刻在了心裡
李燭秋在混亂之中遠遠的看了教室裡一眼,那個遵守原則的班主任根本沒有去查看情況的想法,反而在教室裡來回踱步說著劉年的行事
“看見沒,就這種學生,開學不到一個月就原形畢露,不聽課一天天想著情呀愛啊的,好像在家裡缺愛一樣,這上什麽學啊,在家生火過日子……”
李燭秋只是確認了班主任和自己記憶的行為一樣便不在去聽那可笑的言論,又在一排排學生中看了一眼梳著馬尾辮帶著黑框眼鏡有意無意看向自己的祁陌雎,他開心的笑了笑,擺擺手悄悄的離開了原地
他在走廊時已經聽見了轉角樓梯處,劉年的聲音
“老師,請把鋼筆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你還有臉來要鋼筆?你上課就乾這些垃圾事?”
“有的人思想上不知道進取,天天趴在桌子上好像廢物一樣還天天想著談戀愛”
“這個年紀談戀愛,能有什麽正經女孩,我看看這名字是哪個班的,等我把你們通報批評後,你拿著檢討來找我要筆吧”
“我們沒有談戀愛!你憑什麽通報批評!?”劉年好像被觸動了哪根怒弦,死死盯著趙銘,他想不明白作為一個老師為什麽能這麽不講理
“怎麽的?你還想動手?”趙銘尖銳的聲音在走廊回響,一隻手指著劉年的鼻子“我告訴你,你這樣的學生只要我想,你們一起開除!別跟我瞪眼睛,嚇唬我沒用!”
兩人的聲音都不小,他們下一層一個男老師聽見聲音,背著手看戲一般走了上來
趙銘看男老師過來,才收起剛才的氣勢偽善的笑道“張老師,你看看這學生,上課想著不知道哪個女生,被揭穿了還站在這理直氣壯跟我要筆”
語氣中透出一種這學生真可笑的態度,好像兩個人在談論一個笑話
劉年看見張老師時,表情也明顯不對
李燭秋更是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巧,來的就是關茜羽的班主任
張老師看了一眼白紙“關茜羽?這不我們班那個女生麽”
張老師上下又打量了一下劉年“我以為關茜羽是一個挺老實的孩子,沒想到還能跟你談戀愛呢?”
說著張老師搖搖頭又轉身回去
趙銘也想離開,但是劉年堵在前面死活想要拿回鋼筆,李燭秋了解劉年,要是他犯起倔勁那真的是不計後果什麽都能做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張老師又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十分文靜靦腆的小姑娘
看見關茜羽,劉年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主任,這就是關茜羽”張老師笑眯眯的指了指關茜羽
而關茜羽一臉茫然的看著兩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哦?那你自己說說,你們什麽關系?”趙銘走到關茜羽旁邊,一副了然於胸就等你坦白的樣子
平常提問都會緊張的關茜羽,這時一下子臉憋的漲紅,慌忙搖頭“沒什麽關系啊”
“沒關系?”趙銘明顯不信“沒關系你臉紅什麽?這個筆是不是你送他的?”
關茜羽看見那銀灰色鋼筆點點頭小聲解釋“我們初中是同學,這是他過生……”
“哎呀!得得得得得得了!解釋給誰信?”趙銘根本懶得聽解釋,她只相信自己猜測的結果,對真相毫不在意
原本關茜羽聲音就像小蚊子一樣弱,這一被打斷差點哭了出來,一雙眼睛紅潤的望著劉年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看不出來,你平常挺老實的小姑娘,藏的還挺深啊”張老師煽風點火的說道“怎麽?初中就搞對象?那別的事也沒少乾吧”
“老實?人不可貌相,這年頭哪有老實的學生,他們一個個出了學校不知道都乾過什麽呢,你趕緊回去上課,等我通報批評吧,說什麽都沒用”
這幾句話似乎真的激怒了劉年
劉年雙眼通紅著瞪的老圓死死盯著著趙銘和張老師
“你們也配當老師?隨隨便便就去通報批評一個無辜的人?解釋也不聽?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不是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事情明擺著有什麽可狡辯的!你要是有意見讓你們家長來找我,現在給我起開,別當誤我工作”
趙銘蠻橫的推開劉年就要離開
劉年最後看了一眼關茜羽,然後在趙銘要下樓時,在後面一腳飛起直接踹向她的後腰
原本女性都是偏輕的,這一腳更是毫無防備,趙銘直接飛滾了下去
然後再張老師上前扶人的時候,劉年緊接著就是又一腳,然後深深的朝著關茜羽鞠了一躬,然後跑向了二樓廣播室……
“這都是我臆想的還是真實的事情?”看到這一幕後,李燭秋開始自我懷疑,要知道現實裡那一天自己在教室上課,根本沒見過這一幕,可面前的事情無比真實, 讓他不禁開始懷疑
等趙銘和張老師捂著後腰狼狽的爬起來後,趙銘刺耳的喊著“張老師!報警!立刻報警!再讓李老師通知他家長!這個學生必須滾蛋”
李燭秋感覺到事情不妙,他也大概明白了,因為不希望關茜羽無辜受辱,劉年是去把廣播室給砸了,這件事他確實記得
越是安靜的人真的爆發越是不計後果,這句話李燭秋已經深有體會,同時對於這兩位老師李燭秋有了更多的厭惡
看見張老師已經摻著趙銘返回自己的樓層,李燭秋急忙跑回自己班級前的走廊站好,默默看著兩個老師緩緩走來
李燭秋沒有說話,兩人也直接的無視了李燭秋直接進門將班主任叫了出來
班主任出來後唯唯諾諾的跟趙銘點點頭,剛要開口看見李燭秋還在一旁鄙夷的看著自己
“咳咳!你上教室後面站著!”班主任趾高氣昂的看著李燭秋回到教室,又變成唯唯諾諾的樣子回到趙銘面前
李燭秋進入教室後,並沒有引來太多的目光,大多死氣沉沉的爬在那裡,但祁陌雎還是嬌嗔埋怨的瞪著李燭秋,似乎在說你為什麽會遲到!
李燭秋抱歉的笑了笑,剛要上前搭話,一陣心悸瘋狂湧現
李燭秋本能朝著教室的窗外看去,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遠隔幾條街的博物館,竟然在窗外就能看見
學校和博物館之間的建築似乎原本就不存在一樣,這一點和李燭秋的記憶已經有了偏差
不過他已經沒心情在乎這一點了,他看見了讓他難以想象並且恐懼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