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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人間問道》第4章 幼兒園(二)
  要說對周楠而言,對幼兒園最深的印象之一無疑是每天午飯是時間隔壁公共教室是的電視機了。如前所述,高山幼兒園並不大,盡管有400平米,但是全校只有兩棟建築,一棟只有一層的教學樓,還有一棟小小矮矮的公共廁所,學校被青苔爬滿紅磚圍牆所圍,但是大部分都是草地和一塊校內小田地。

  對於這群並未涉世的孩子來說,每天在幼兒園最喜歡的環節無疑是等到中午吃午飯,在拿完自己那份飯之後,迅速跑到隔壁教室裡搶前排位置。盡管這個電視機隻比A3紙大一點,盡管電視機裡永遠隻播放同一個動畫片(迪迦奧特曼)而且每次都隻播放前三集,但是每天孩子們總是看的不亦樂乎。

  比起端坐在電視機前看動畫片,周楠更喜歡在滿是草地的校園裡亂跑,一會撿幾塊石頭揣在兜裡,一會抓一簇草在手裡向頭頂拋起任由青草落在自己小毛頭上。

  廁所也是孩子們經常玩耍的場所,不過當然不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因為廁所旁的上有個馬蜂窩,對於這群孩子來說,這些會嗡嗡叫的小東西,無疑直擊他們好奇的心懷,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孩子,手裡拿著從家裡帶的藏在書包裡的喝完的飲料瓶子,站在樹下拿著瓶子砸向蜂窩,然後迅速蹲下口裡嘿嘿嘿地笑著,蜜蜂們也好像喜歡和孩子們玩耍一樣,在一次又一次的騷擾中,每次都和孩子們腦袋裡想象的畫面相同。

  當然這種事周楠也不例外,記得那是一個夏天,周楠看著同學們玩的不亦樂乎,於是在大部分人走後從地上撿起一個營養快線的瓶子用力向前一扔,正好擊中蜂巢的中心,這是一大群蜜蜂極速飛出。正當周楠正洋洋得意地想著自己力氣是最大的,召喚出來的蜜蜂是最多的,但是他忘記了一件事——蜜蜂群正在向他這邊衝來,他忘記第二個要蹲下的步驟了。就在蜜蜂要把周楠盯的滿臉包的時候,一個皮膚黑黑的同學立馬衝過去,將周楠撲倒在地,周楠這才從歡喜中反應過來,緊接著的是對蜜蜂群的後怕,但更多的對“黑皮”感謝。

  “你怎麽不蹲下啊,剛才好好好恐怖的勒!”

  “嘿嘿,我忘了。”

  盡力這樣的風波之後,周楠準備回公共教室午休。就在路過隔壁教室的時候周楠看見了他一生難忘的畫面:一個黑衣小胖子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裁剪東西,而那個東西不是什麽別的,正是周楠哥哥周雄每年給他帶回來的印著“弘文中學”的彩色的作業本。周楠躲在門邊看著那個小胖子將自己帶過來的所有作業本,一個一個從中間剪斷,然後再好像若無其事的樣子又把“中分”的作業本“完完整整”地放回了我的桌子裡。目視著這一切的發生,周楠只是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但他不明白自己這種情緒是什麽,他不懂自己正在遭受什麽,不懂為什麽小胖子會這麽做。周楠只是若無其事地看著,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公共教室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周楠開始覺得無所謂,覺得反正家裡還有很多,反正自己哥哥會每年會給自己帶一疊,他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李梅,只是偷偷把“中分”的作業本小心翼翼地壓在完好的本子的下面。原以為小黑胖子玩個一兩次就結束了,但是周楠沒想到每次他剛換完新的本子,小黑胖子午休無人總會準時偷摸到周楠的桌子旁,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的作業本“中分”。

  一個月後,周楠終於忍不了,由於剛上完廁所不小心被樹枝給絆倒了,手掌在水泥地上劃出了血痕,回到教室又看到黑衣小胖。沒有任何遲疑,周楠氣衝衝地衝了進去,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給黑衣小胖撞了一下,黑衣小胖同時還摟到了椅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你是誰啊!怎麽總是中午偷偷拿我的本子,還……”不等周楠說完,黑衣胖子起身一腳踹在周楠稚嫩的胸膛上,這次換成周楠摔倒在地。周楠剛想起身,黑衣胖子依舊是一腳,緊接著半彎下身子給周楠扇了兩個耳光,“小東西,還敢踢老子啊,叫你踢昂”,黑衣胖子邊說話,邊用力掐著周楠的脖子,時不時向周楠的臉上頭頂吐口水,同時還向教室門的方向移動,用腳狠狠地把門踹的關上了。

  無法忍受這種程度的痛,周楠的臉上眼淚與鼻涕交織,原本稚嫩粉白的臉蛋也已經紅透了,口裡大口大口地呻吟著時不時帶著點咳嗽,他很想大叫出來但是又被黑衣胖子掐著脖子。周楠不經想到了奶奶李梅,在家裡奶奶總是像神一樣的角色,無論周楠有什麽麻煩,奶奶總會第一時間出面解決,這次也好想奶奶出現啊。周楠的叫聲越來越小,盡管還在反抗,但是眼睛已經緩緩地閉上了……

  就在這時唐老師突然進來,一把推開正坐在我身上的黑衣胖子,迅速將我擁在懷裡檢查我的呼吸,口裡喊著其他老師的名字。原來,唐老師在公共教室裡檢查人數的時候正好發現了周楠的缺失,於是先跑到教學樓外的空地上(周楠經常在那裡玩石頭)喊周楠,由於風大的原因,一時間沒有聽到旁邊教室裡周楠痛苦的呻吟。就在路過教室的時候,唐老師聽到了微微地哭泣聲瞬間察覺到不對,一把把門推開,最終製止一場悲劇的發生。

  被唐老師拉開之後,周楠的意識慢慢恢復,但仍是腿腳無力,緩緩睜開眼睛之後是唐老師那張熟悉且和祥的臉,周楠的眼淚再一次止不住的往外流,一頭栽進唐老師的懷裡,嘴裡結結巴巴地說道:“額嗚,老師。他總是中午。。偷偷拿我的。。本子。剪掉。我喊他走他還。。他還打我。 嗚嗚額。”

  周楠剛說完,老師立馬打開周楠的書包,正好看見那些被剪得“四分五裂”的作業本,然後怒衝衝的對小胖說:“這都是你做的?你承不承認?”,還沒等唐老師把話說完,小胖立刻打斷道:“就是老子做的怎麽滴,他憑什麽用這麽好看的本子,我就是看不慣”,小胖剛說完,旁邊那位老師直接揪著小胖的耳朵說:“你個小崽子啊,還一口一口老子,不知道跟誰學的,說出去別說我們教你的啊,撒手把剪刀給我!惹出這麽大的事,等下我跟你一起回家,看你怎麽跟你奶奶說?別說你了,我都不好意思跟老人家說這件事情,說多了又讓外人覺得是我們這些老師管教不當!”

  風波過後,下午放學,臉上又青又紅的周楠被奶奶李梅帶回了家大門口,唐老師道明了緣由並連連的對李梅道聲對不起,這些都是我們的責任,說完,順手從兜裡掏出幾百塊錢,塞到李梅手裡,然後跑開了。

  一路上,李梅拉著周楠的手,周楠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低聲的抽泣,李梅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握著孫子的手……

  回到家裡,李梅把書包放在桌子上,然後蹲一下來抱住周楠說:“楠楠啊,你怎麽不跟我講啊?學校受欺負了,跟奶奶講了,奶奶幫你處理啊,你怎麽能自己一個人亂搞呢?我要你來學校頑皮,不是要你做烏龜啊,心疼死我老了,你看這臉上又青又腫的,要是你爸爸在家,也要跟我吵架噠!”

  說完,讓周楠去桌子上吃晚飯,自己看著那些被剪開的作業本,默默的在床邊,掩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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