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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的第三個結尾》第6章:最初的告白之雪肋
  郭美美很是心急問道。“董事長酒量應該不小吧?”

  “當然,當然在我們那一片兒,我能喝二斤。”鄭輝鼓足勇氣想給警察保持良好的印象。他跌跌撞撞,摔倒又爬起來幾回,終於摸到了那個自己專屬的帶扶手的椅子。

  然後坐下。

  “好吧,接下來的談話可以不作為正式談話。鄭輝,你鄭董事長您看我不做筆錄的。我們權且當作聊聊天。”幾番折騰了半天,終於看到郭美美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公職人員之後,清醒了許多。

  “鄭董事長,在您印象中,您的太太周邊異性多不多?都有哪些呢?,您可認識?”郭美美幾乎帶了哭腔,滿懷期待地問出去。因為據屍檢的現場觀察,在浴室這樣一個狹窄的空間,無論是窒息至死,還是有可能的至死方式,顯然男性作案者更具力量感和速度感一些。當然這只是她作為女性的第六感覺。

  “哦……”鄭輝換回雙手,扶著椅背。雙腳打著滑,畫著圈兒。努力抬眼看向問話的女警。

  “古老板,修樂器,兼帶給小孩子介紹古箏師傅的那個……還有電視台的電視台姚台長。原來我老婆單位的同事,男性也不少。但是她好像異性緣並不怎麽好。”鄭董事長怯怯地說,自從跨入公安局的院子裡以來,幾隻分鍾不到,自己仿佛過了一輩子那麽長,每一步都要思考,每一步都在糾結。一方面想著自己該怎麽辦,另一邊又時時刻刻自己每一步不當的言行在自己的同僚中傳出來都是笑話。

  笑話倒是無坊,受輿論唾罵死倒也罷了。可如果又只是因為這些事情被影響到董事長的職務,國企是非常重視政治影響的,自己只不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自己豈不是又要糾結好久該何去何從。

  “什麽屁作家,不過是個會寫點文章的……”那鄭輝說著,撇了嘴,滿臉的鄙薄之情,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老婆的身份。“單靠她自己都吃不起飯了,誰倒要寫小說?——”

  無奈之下,饑腸轆轆時間,竇文濤風雪裡居然不想聽他說的。顯然死者的丈夫並不像自己那樣敬重死者。

  “我這是怎麽了……”文濤倒把自己嚇醒了。急急忙忙腳不顛地,連走帶滑趕緊躲到了美美的後面,一路狂喝了幾十口水。幾百步,氣喘如牛般跌坐到了座位上。

  鄭董事長又從椅子上滑下來,靜下心來才覺出手指頭仍舊疼得撕心裂肺:“嘶,好痛……”原來幾次摔倒,又急火攻心。大概是胳膊受傷了。

  “你們把埋下面了!叫我老婆來我喝多了酒,交給我老婆……最放心的——”

  “2000年,我們結的婚。那時候我們老家家裡窮的只剩下四堵牆,肯嫁給我的也只有我老婆了。她肯定知道我對他最好。她曾經對我說過。她選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對她好。冬天我給她暖手暖腳。夏天。我給她扇扇子。去同事家。會偷偷的剝了桌上的花生米。偷偷的塞給她吃。但是他就好像一個玻璃美人。好像是一個血做的人。易破碎。多年以後才嘗試著放下。我愛她嗎?並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樣愛她。她愛我嗎?應該也是愛的,但卻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愛我。甚至在女兒上大學的那個晚上我喝多了跟她說我從來沒有愛過她。什麽時候,像我這種人恐怕一輩子也不知道,.這三個字大概就不配從我的嘴裡說出來。”

  “呼呼呼……”

  “呼呼呼……呼……”不知不覺間身後傳來呼嚕聲,越來越重……

  美美慌張了起來,似乎是朝著自己這邊走來的,感覺如芒在背。

  “呼呼呼……”越來越重,越來越近,身後傳來陣陣緊促的喘息聲,都打到了自己耳垂上……

  兩個人如遇大赦一般終於結束了這一場與酒鬼之間的對話。呼嚕聲源於鄭輝董事長睡著了。睡著了。

  “人們常說酒後吐真言。也不知道這鄭輝董事長是吐的真言,還是假言?”

  “好吧。反正你也沒有做筆錄。”竇文濤不知道該怎樣回答自己的助手的問題。

  “對的。所有美好的、邪惡的、幼稚的、天真的,如同這初雪中的破屋窗下的一片振白。這種句子是葉錦心寫的。”竇文濤不明來由的念了一句詩。他解釋到。“通讀了一下葉錦心的這本日記。從字跡形成以及筆記本的磨損程度上看應該是最近時期的。日記的作者最近的心情似乎很曖昧。通篇在描述的是一種類似偷情狂歡。墜落的審判。等等說不出來的感覺。”

  今晚雪似乎降下來了,竇文濤看著這場酒醉的荒唐,好像在看自己與哥哥離開之後,葉錦心的人生。

  而且比起眼前,他更在意的是那個酒鬼竟然有如此生動的表情和如此熟稔的動作,像是平時一本裝的正經,被正經的條條框框束縛得太久,一朝酒精作用之下,便開始山洪傾瀉般現了原形。

  當真是現實的照妖鏡,那他真該慨歎一句,人生真是一出好戲。

  然而過去的事實卻是,他們三個好似永遠在並肩前行,身前也永遠隔著一條河流,彼岸是被若有若無的曖昧澆灌的花田,但誰都永遠不會先踏出那一步,誰都不會終止永遠保持遠望的眼神,只會一如既往默契而心知肚明地保持親密無間又僅僅到此為止的關系。

  因為進一步的前面盡是未知,等到時候沒有達到自己的期待,想再退一步,怕是也來不及了。

  最後那年高三複習班結束的時候,他聽到哥哥文樹伏在錦心耳說:

  “我們都愛你。至於你選擇誰,那是你的事。”

  自己站在他們兩個略後一點的位置,三個人呈現了一個鈍角三角形。而後他聽見自己自嘲地笑了一聲。

  是的。自己就是一個邊緣化了的角色,連自己的戀愛都是要哥哥去代表自己去表白。

  那天陽光無比的燦爛。

  陽光越過兄弟倆個的肩膀正面照在錦心布滿細密絨毛的臉上。她的短發起刷刷的垂下半扇臉來,擋在她的傷痕上。本來中學生沒人敢留她這種叫做不等式的頭髮。

  但是只有文濤懂得她這樣做的原因。.....全世界應該只有文濤知道她左脖頸處的傷痕來由。

  她的大長腿勻實性感,身高又在哪裡,所以校服的上衣就顯得短小了許多。

  錦心如同一代名模般的身材,讓三個人的會面如同蓄謀已久的沉默。

  葉錦心嘴唇動了一下。

  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們倆個都愛你。”竇文樹似乎有些惱羞成怒,當他說了一遍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葉錦心答覆時,就又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本來我重來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尤其是做為一個複習生。你知道如果不是我今年高考失利。是斷然不會落到跟你們一個下場的。”

  “是的。我哥哥初中高中一直是全校第一。”文濤說。當然是透過文樹的背影低聲印證哥哥的話。

  “哦!”錦心終於發出了第一個聲音。

  “我是回教室來給語文老師取作業交上去的。”錦心又補充道。

  文樹說“文韜早就研究到你的作息規律。每逢星期二葉老師上課之後,你作為語文課代表必定是要把作業本交到辦公室去的。所以我們兄弟兩個決定在星期二不做操的情況下向你表白。”

  葉錦心我的大眼睛嚕嚕嚕從右轉到左。又輕哦一聲。說。“好像挺符合邏輯推理的。”

  下操的鈴聲以及叮鈴叮鈴響起來。

  有同學三三兩兩陸陸續續回到教室,他們說說笑笑,回到座位上或者在走廊裡逗留。

  沒有人覺得這三個人很奇怪。

  這樣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奇怪的鈍角三角形。

  隻竇文濤卻率先紅透了臉。

  說。“哥咱們還是等錦心想一想再回答我們吧。這樣站著讓大家看見不好。”

  竇文樹顯然受了打擊。他硬掙扎著想要葉錦心給個明確的說法。另一邊弟弟竇文濤就生拉硬拽的把他按回到了座位上。

  是這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兄弟兩個眼睜睜看著葉錦心抱著一摞作文本走出了教室,揚長向臭水溝的對岸老師的辦公室那邊走去。

  奇怪的是竇文濤現在在公安局的辦公室裡,心情也如當年一樣平靜。那一次是他唯一一次向葉錦心表白。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且是通過哥哥竇文樹說出來的。

  對於葉錦心為什麽嫁給了眼前這個醉酒的醉的一塌糊塗睡在椅子上的鄭輝鄭董事長。自己剛開始接觸到這一事實的時候,有一些驚訝。是有一些難受。

  現在他甚至一點都沒有驚訝,除了頗有新鮮感之外,還確認了一些事情。

  在自己手裡拿著的那本葉錦心生前唯一的,不知年代不知地點的日記中,還有一首詩。

  這首詩詞澡華麗。意景隱晦。。

  這樣讓這樣讓他如癡如醉,瘋狂癡迷的男人是誰?而這個男人又跟她的死又是什麽關系?

  晨曦又是什麽?

  “你的唇,你的齒。

  嬌白,癡白,白若晨曦。

  驚恐的,淡淡的,羞澀的味道,

  卻紛紛擾擾,幾乎瞬間兵臨城下。

  我卻這般的單薄。

  薄荷綠的,清香的,裡面軟軟的。

  身體薄如蟬翼,

  平鋪在你的胸膛。

  鵝黃,淡黃,黃若晨曦。

  咬唇的,交臂的,暗夜的行者,

  我們是塵埃裡的花,

  燦爛若仙,即癮即現。

  .

  原野裡有孩子的打雪仗的吃吃笑聲。

  我沒敢看你,你大概也只是掃了我一眼。

  這惱人的冬天,

  風吹我們交互的亂發。

  .

  向世界向我的神宣告

  感謝您,如果有那個叫做上帝的神,

  創世紀之初。造了一個你,

  造了一根雪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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