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聽到許君安的聲音,美婦忽的轉頭停下來,將其上下打量,喃喃問道:“你是修道者?”
說完,她揮手讓眾人免禮,竟主動含笑牽起了許君安的手,又給拉回到鍾靈毓的閨房。
這一舉動,被禦醫李伯泉見了,深深看一眼後,又不動聲色的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麽。
“啊!這是色…色誘?”許君安感受到女人手上的柔軟,精神一震。
師傅曾經告訴他說,山下女人如老虎,尤其是三四十歲的女人。
那禍亂起來,比那老虎還要厲害。千萬招惹不得。
許君安謹記在心。
不過他倒是想起來,師傅說歸說,卻收藏過不少女人的虎須。
說施法後,此物能有照妖之用。而且越是漂亮的女人,煉製的虎須功效越好。
這麽一思量,弄得許君安都想要從這美婦身上借一根了,日後肯定能煉製成頂級照妖胡須。
見許君安不回答,只是一門心思的低頭細思,美婦又問道:“敢問小道士師承何人呐?”
問我師傅?那可不能告訴你。
這女人果然是色誘,然後想套我的話。許君安道:“我啊…小時候撿到一本道書,練啊練啊的,就學會了些簡單的法術,沒有師傅。”
聽聞此言,美婦更感興趣了。堵在許君安面前,嘴唇上下開合,忙問道:“那道書叫什麽名字?”
許君安默然一笑,繼續胡謅說,“那道書嘛…只剩下十幾頁紙,我也不知道它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如此低劣的謊言,他撒謊連個草稿都不打的嘛!
美婦心中自是不信,白了他一眼後,這才朝屋內望了望自家女兒,見沒有大礙後,又柔聲道:
“你這小道士還挺刁滑。我已見你神通,絕非殘卷道法。既不願說出也就算了,我也不會強迫你。”
“不過,你可願為我北辰國效力?我乃當朝長公主,今日你救我女兒,又展現了此等神通,我幫你尋個差事,也是合情合理的。”
嗯?色誘不成,改用官職誘惑?許君安一眼看穿女人心思。
她不就是想把自己留在這裡,給他們這些老爺們打工嘛,壓榨我的生命,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本道雲遊之人,四海為家,不拘於塵世,差事就算了。”許君安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是不同意。
殊不知,這可羨煞了旁人。
當朝長公主許諾差事,不用考試就能有鐵飯碗,多好的美事。這小子竟然不同意?傻了吧?
“就無什麽可以留戀之物?”
許君安知道對方身份後,微微驚訝,沒想到今日隨意出手,竟然救了當朝郡主。
真就是走狗屎運了唄…
不對,許君安忽然想明白了。原來卦象所說的貴人相助,指的不是丫鬟給他一兩銀子,而是借此幫到這位隱於此地的皇親。
如此想來,她確實是自己的貴人不假。一念及此,許君安揉揉鼻子,道:“如果長公主您有心,麻煩賞賜給今日找我那丫鬟幾兩白銀。”
“若沒有她,我斷然不可能來到此處,也就沒機會救得郡主性命。”
長公主美眸一笑,點點頭,這事立刻有人去辦了。
“好,本宮依你!不過嘛…我勸你,還是在我府上多住幾日為好。”
說到此處,長公主話鋒一轉,神色忽變,語氣也隨之冷冽,面朝許君安道:“近來,我聽說清河縣出現了一個紅毛怪物,專門在夜間爬行食人血肉,危險的緊。我擔心,小道士你孤身在外,恐有不測啊!”
聞言,許君安身體肌肉猛的繃緊,脖子間乍然一疼,瞳孔隨之收縮。卻又趕緊按捺下心中衝動。
紅毛,爬行,食人血肉!
這和那日自己所見,師傅屍體化作的怪物描述一模一樣。找尋許久,沒想到,它竟在這裡嗎?
許君安略一思考,立刻拱手低頭面向美婦雪白之處,洋裝驚慌失措的模樣,改變了主意。
……
鍾府後院。
砰!
丫鬟綠珠被身旁響聲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一名老婦人將髒衣服連同木盆扔在她腳邊。
“這些,還有那些,中午之前,你都得洗完,聽到沒有?”老婦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另外幾盆衣服,頤氣指使道。
綠珠自打回到鍾府,將許君安送至小姐房間,便回到了下人所住地方,像往常一樣開始從事勞作。
她挽著衣袖,用手勾了勾額間的發絲,低著頭沒有反駁。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井水之旁便是江湖。越是身份低微之人,之間就越喜互相傾軋。
綠珠雖是鍾家小姐貼身丫鬟,卻也擰不過鍾家夫人權勢。這些老婦人都是當年她從宮裡帶出來的,最喜歡的,便是那套尊卑秩序。
何況綠珠為人貌美,常引得府內小廝注意,這些一輩子都沒嫁出去的老婦,心裡便更是嫉妒了。
更是今日聽說郡主將死,越發的肆無忌憚。同為仆人,這綠珠丫鬟,便成了她們任意欺壓的對象。
“洗的太慢了!”
“真是缺乏管教,要是在皇宮裡,肯定有她好受的。”
“還郡主丫鬟呢,一點規矩不懂,不知道每月要上交「閨俸」?活該讓她洗衣服!”
“嘁,她懂什麽規矩?今日不是還找一道士來嘛,不知道我北辰國最討厭的就是道士?等著被罰吧!”
“說不定,那就一騙子。”
“哈哈,我看是她情人吧…”
大戶人家的仆人嘴是最騷的。
這些老婦,自以為在皇宮生活過,沾了點金粉,就變成了金子。平日裡除了長公主和駙馬,誰也看不起,最喜背後嚼人舌根。
綠珠原本還在忍耐,此刻,忽的聽到最後一句話,猛的站起來。
“你們住嘴。不許說他。”
清涼的風吹打在女孩額頭上,幾縷長發飄蕩。不知為何,此刻,綠珠竟聽不得別人說他半句壞話。
興許是從小道士身上得到了尊重?又或許是,給她帶來了某種希望?綠珠也不說清楚。
反正,在那不經意間的時刻,一個俊秀少年,闖進了女孩心扉,從此,便再也出不去了。
「閨俸」,是這五個老婦起的名字,意為小丫鬟上交給前輩的俸祿,用來供給她們養老。
和保護費性質一樣。
結果,諾大的鍾府,只有這個綠珠丫鬟不交。原本這幾人就想找機會收拾她一頓,現在見其反抗,頓時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這小浪蹄子,長本事哈!”
“撕爛她的嘴!”
“我拿針,你們按住她,今天咱們非得捅她幾個窟窿,看她以後交不交「閨俸」。”
綠珠被嚇的後退幾步,剛想逃走,便遇見了一隊人過來。領頭那人,正是鍾府的管家,裴茵。
幾個老婦收起手段,近前幾步,目光中滿是期待。
她們平日與這管家交好,正好,可以告個歪狀,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個死丫鬟。
“裴管家,這死丫鬟不乾活,在這偷懶,你來得正好,可得管一管這沒規矩的東西。”一個老婦翹著腳說道,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可得管一管,真是沒規矩。”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
裴茵陰惻惻一笑,道,“各位莫急,我就是專門來找她的。”
幾人聽聞,瞬間大喜。
“裴管家明鑒!”
“她還私通道士,你今日來,定是來罰她的吧!”說完,這人和裴茵眨了眨眼睛,暗示之意明顯。
“罰她替所有下人洗衣服。”
“我看,得用板子打。”
“扎她也行!”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裴管家看了一眼這幾個陰狠的老婦,又望向身軀單薄的綠珠,搖搖頭,高喝一聲道:“不是罰,是賞!長公主有言——”
“綠珠,賞白銀,二十兩,且自今日起,不用再做任何府內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