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丫鬟端著托盤走上來,恭敬的擺在許君安面前。
李伯泉還想阻撓,被鍾恆伸手攔住,然後轉頭看向許君安。
低聲說道:“朱砂已給你找來,若你真有什麽本事,盡可施展。可若是來此行騙,我定不饒你。”
鍾恆迅速做出了這個決定。
就在短短的時間裡面,這位駙馬爺想了很多,他其實也懷疑這是妖物作祟,有人想要陷害自家女兒。可這法士檢查無果亦是事實,一時間有些迷茫。
眼見女兒再次陷入昏迷,性命垂危,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暫時請這小道士試一試。
“如果我幫大人救了您女兒,不知可否憑此功勞,予我百兩白銀。”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小米粥,拿錢消災,也是北辰國的傳統。
“只會多,不會少!”鍾恆毫不猶豫道。
得到應允,許君安微微一笑,定睛看著眼前的朱砂。
他要做的事很簡單,行天地刑法之事,將這靈鰍打回原形。
在凡間,朱砂有清心鎮驚、安神、明目、解毒之功。
而在道法中,將其注入靈力後,則又有了驅邪之用。
靈鰍本性為陰,最怕剛陽之物,即便是躲藏在人身體裡,沒有完全的據軀殼時,也無法避免這個致命缺陷。
眾人臉上神色各異,紛紛把目光投向許君安,隨著他的腳步移動來到鍾靈毓的閨房。
他的手上夾著兩粒朱砂,微微泛起紅芒,一閃一閃的,像是兩隻想要掙脫的螢火蟲。
來到鍾靈毓床前,雖有紗帳遮掩,但憑借神眼之力,許君安清楚看到了對方容貌。
或許是今日蘇醒的緣故,鍾靈毓開心的換上了一身淡雅翠綠的細紗衫,用白色發帶把長發扎起來,腰間系著精致的絲帶,下面露著一雙雪白的玉足。
這身衣服與容貌讓她看起來不像是富貴之家千金,倒像是,從皇宮裡面逃走出來遊玩的公主。
許君安生平以來,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世上除了美景如畫,竟還有這麽漂亮的女子。
定了定神,許君安手掐法訣,雙手不斷打出幾個印結,低聲念道:“六月陽來伴我身,轉天地動逆乾坤;破滅陰邪在今日,朱砂點神擊龍尊。”
低聲念完法訣,許君安喝聲“去”,手指屈伸,將一枚朱砂彈至鍾靈毓的眉心處。
霎時間。
原本安靜的房間裡,陡然出現一層層的黑色水波,鍾府上空彌漫起黑色層雲,雷聲滾滾。
很多人都看到了,一隻虛幻的黑色龍影,正在雲間若隱若現,周圍伴隨著繚繞雷電,從高空中怒視著底下圍觀的眾人。
見有人壞它好事,這靈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於天際現出法相,想要拚死一搏。
只是這真身仍未顯露。
“退後!”
許君安叫住躍躍欲試想要出門除妖的眾人,尤其是李伯泉那老登。眼見靈鰍顯形,此刻衝鋒在前,明顯是想搶功勞。
下一刻,許君安將手裡的另一枚朱砂彈射出去,直擊鍾靈毓身體上方三尺之處。
所謂舉頭三尺有神明。
這靈鰍之神,就隱藏在此處,只是普通人無法看到。而對於睜開金色神眼的許君安來說,發現它真正藏身之處,卻是最為簡單之事。
“砰!”
朱砂點出之後,一聲淒厲的吼叫聲震得人耳膜疼,屋內水紋漸漸散去。天上雷鳴漸消,龍影隱退。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道半米長的黑色泥鰍幻影,被一粒紅色朱砂釘在牆上,如何都掙扎不開。
“收工!”
許君安屏住呼吸,瞥了一眼那隻靈鰍,見其確實已經無法反抗,這才扔掉藏袖中的備用朱砂。
師傅曾說:“凡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凡事留個後手,穩重一點,才能避免不必要的禍患。
不過,這驅邪道法是他第一次使用,還以為要多來幾次。沒想到依葫蘆畫瓢,照貓畫虎,還真一次就成了……許君安暗喜。
我可真是個修道天才!
除了留有後手,許君安還有一事未說。原因很簡單,說了,很有可能會惹上大麻煩。
這靈鰍有主,並且被抹去了神識,一旦被它奪舍成功,鍾靈毓便會成為背後之人傀儡。
而此等秘術,天下,也只有道家一門才能做到。
施法者,竟是同門?
此事,真是越發的詭異了。
許君安未動聲色,默默退出屋外,事了拂衣去。
李伯泉和鍾恆快走幾步,跑來屋內查看。牆上,是一根細長的黑色靈鰍,即便是現在感知,亦沒有半分妖氣。
李伯泉不理解,但大為震撼。
鍾恆瞳孔縮了縮,看著這條靈鰍,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什麽,解開了心裡所有疑問。
“竟是靈鰍奪舍,我原以為是古書中信口胡謅,沒想到世間當真有這種事。”鍾恆轉過身,看向許君安,欣賞之色溢於言表,“敢問小天師法號?可否結識於我?”
北辰國道士普便稱為天師。
法號?什麽法號?那是對和尚的稱謂,不是對我們道士的!許君安有些無語。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原來世間之人,對他們道士的了解,已經這麽少了嘛…
“在下道號太虛”……以前師傅給起的,猛的一聽感覺很厲害樣子。但細細一琢磨吧…
太虛?什麽太虛???
“小姐醒來了”,正在鍾恆聯想到什麽時,有一丫鬟喊道。
駙馬爺鍾恆眼前一亮,差點老淚縱橫,急匆匆的去蹲在女兒床前,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於此同時,一名美婦從外面快步趕來,眾人自覺低頭。
唯有許君安不知所以,杵在一旁和她對視了一眼,目光下移。
嘶…
這一眼雪白,萬年!
雖美貌不及鍾靈毓,但這身上發出的這股成熟且凶猛的氣勢,卻絕不是二八年華的女子能比的。
此刻,雖有美婦可賞,不過許君安還是沒忘了自己初衷,穩住道心,堅定意志。
於是趁此刻眾人安靜下來,忙對著閨房內鍾恆喊道:“大人,您女兒已無礙,別忘了答應給小道的百兩白銀,我還……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