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許君安冒出來,還說出剛剛那一番話。這屋裡,除了縣令以外,所有人都黑著臉。
當然,還有鍾呆呆……她的臉白得很,跟羊脂玉似的。
此時,正吃著一串糖葫蘆,極其沒有教養的把籽吐在地上。
但礙於她郡主的身份,沒人敢批評她如此不講文明的行為。
“年輕人,你剛剛道,此案並非妖魔所為,可是有什麽憑證?”縣令掃視了其他人一眼,冷笑一聲。而看許君安的眼神也越發柔和。
他很生氣。生氣這麽多人都在騙他。同時也好奇,到底是什麽人動得手,讓他們這麽忌憚。
好奇心驅使馬縣令,一定要把這個案子的真相給挖出來。不然這輩子就算是死,也難以瞑目了。
許君安沒有說話,只是勾勾手,位於縣令桌上的一疊紙就飄了過來。上面寫著「案宗」二字。
其實就是案件調查報告。
「死者是兩名和尚,老得那個63歲,小的只有8歲。平時以化緣為生,住在城隍破廟」
「經查驗,兩人身上各有三兩銀子,五枚銅錢,懷裡放著半塊饅頭,以及經書幾卷」
好家夥,這兩個人還挺富裕……許君安默默想道。
財務沒有遺失的話,這說明,對方殺人不是為了錢。六兩銀子都看不起,瑪德,凶手家得多有錢?
非富即貴啊!
剩下的內容,就是關於死者屍體的描寫,太過殘忍,殘忍到在「起點」中無法詳述。
有意思的是,這件事,沒有任何證人。全是對屍體的描述。
也不知道是真沒有,還是被某些人給控制了起來。許君安想了想,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手段過於常見。
但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攔他找到真相嗎?要知道,天底下從沒有能真正無人知道的事。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如何,你可看出些什麽?”馬縣令很有耐心,語氣非常平淡,還淡定的喝起了茶。
因為他發現,自從這年輕人來到這裡後,尤其是看了「案宗」後,這些人就全慌了。而他們慌了,就說明這年輕人確實有本事。
“我越發確信,這就是人為。”許君安自信一笑,發覺到了和之前不同的疑點,道,“這上面寫,屍體上全是傷口和牙印,且一部分血肉丟失,故判斷為妖魔所為?”
聞言,馬縣令“嗯”了一聲。
“死狀淒慘,從頭部到腳處,竟,無一完好之處?”許君安問。
“哦?這裡有什麽不對嗎?”聽到這裡,馬縣令放下茶杯,問道。
“為什麽會這麽慘?”
“當然是因為是妖魔所為。”那名法士搶答道。
“為什麽屍體全身被損壞?”
“你這是什麽問題?豈不是廢話,妖魔有什麽道理可講?”法士雙臂環抱,冷聲道。
聽到他的話,許君安呵呵一笑,道,“很好,既然妖魔不講道理,那他為何沒有在城隍廟留下任何腳印?又為何,故意將屍體破壞的這麽慘,吃掉不就好了?”
有時候,人比妖魔畜生多了。
鍾恆摸了摸胡子,不知在思考者什麽,深深看了一眼許君安。
李雲飛見狀,立刻從一旁開口道,“這又能證明什麽?或許是這妖魔行事謹慎,不喜歡啃食人族,隻喜歡虐殺和破壞。”
法士補充說道,“恰好,走的時候,又把痕跡全部抹除了,所以才沒有留下任何腳印和證據。”
這幾個人已經胡言亂語了……
許君安見幾人油鹽不進,繼續說道,“也的確有這個可能吧!但假使妖魔真的很聰明,會抹除證據。那它既然這麽聰明……就不該會留下屍體,供我們去查到它的存在。”
幾人沉默不言。
許君安明白,這些家夥肯定知道凶手是誰,就是不想說罷了。
“很好,你繼續說”,馬縣令道。……後堂裡很安靜,針落可聞。
“從這一點上看,凶手沒有滅跡,只是毀屍。說明對方行事匆忙,沒有準備時間,來不及做這件事。當然,也可能是做不到。”
“想把兩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也不是簡單的事。”…許君安心道,應該只有他這種的修行者才能做到。
凶手是普通人無疑。
為了擺脫罪名,不讓人看出行凶手段,才故意將屍體各處破壞的面目全非,掩人耳目。
“看「案宗」上面對死者傷口的描述,糜爛而密集,凶手用的應該是鈍器,且力氣應該不大。”他繼續說道,慢慢的,越發接近真相。
多半就是從城隍廟裡取材。
“想要殺人,卻用了城隍廟裡的東西?這說明什麽?”許君安問。
“臨時起意。”鍾呆呆吃完糖葫蘆,簡潔回復道。
“兩個人沒打過對方,反被其殺害,說明對方有幾個人?”
“三人及以上。”
“老和尚胸部傷口較多,其余部分少;小和尚面部傷口多,其它地方傷口少。”許君安看向眾人,大聲問道,“這又說明了什麽?”
“說明,凶手的身高矮於老和尚,高於小和尚。”馬縣令目光一亮,猛的站起來,難以置信道:“凶手,竟是三個,及以上的少年!”
此言一出,後堂裡更安靜了。
見到三人之間的問答後,一旁的法士和李雲飛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些許驚訝,再也不敢插一言。紛紛看向鍾恆,想讓他拿個主意。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多說什麽,只是有些憐憫的看了看馬縣令,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知道是少年所為,但清河縣這種人紈絝子弟並不少,還是無法鎖定具體的凶手”……馬縣令一屁股蹲在位置上,似乎還沉浸在這個真相的震撼中。無法想象,幾個少年,如何能做出這殘忍之事。
就在這時,許君安笑了笑,再次給了心裡湧起希望的幾人沉重一擊,道:“莫急,我這裡有個手段,可大概判斷出凶手離去的方向,可以試一試。”
“你有手段?”
馬縣令精神一震,看向許君安,激動說道:“你且說來?若是助本縣破了這案子,我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