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位於北辰國皇都以東,出城快馬五個時辰便可到達,
一直都被譽為政治清明之地,起到拱衛皇都之用。
而這件人命案的突然出現,直接讓清河縣太爺坐不住了,而且事態已經鬧大,想捂都捂不住了。
估計鍾恆是被請去查看妖患的,畢竟他們家剛剛出現了這樣的事,外人不知道,他縣太爺還是清楚的。
“死的是什麽人?”許君安吃著餅,細細咀嚼,認真問道。
“唉,聽說是兩個苦命的和尚,一老一少,昨晚死在了城隍廟裡。可慘了。”綠珠歎口氣說道。
“兩個和尚?”許君安心頭一顫,忽然想起「半碗銅錢」來,繼續問道,“怎麽證明是妖患殺人?”
“我今早聽那官差對老爺說,兩個和尚屍體挨在一起,都被咬斷了半個脖子,身子…也殘缺不全……”綠珠做出嘔吐的姿態,不忍再細說。
“就不能是野狼咬的嗎?我記得清河縣附近有座山,時常會有牲畜下山傷人。”許君安把餅吃的乾乾淨淨,吮吸一下手指。
他認真分析著,樂在其中。
就像是曾經跟師傅下山除妖時那般,互相之間不斷提出一些疑問,再解決疑問,最後排除掉一切不可能,讓真相浮出水面。
“已經有兩個月了吧,一隻狼也沒有來過清河縣,所以啊,不可能是野狼下山傷人。”
“就沒有例外?其它的,比如獅子老虎野豬之類的呢?”
“都一樣,它們好像都不敢來清河縣了,就像是在害怕著什麽。”
許君安點點頭,若有所思。抓住了「兩個月」這個字眼。師傅也正好死了兩個月,時間對上了。
那他來清河縣幹什麽?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看著也不像風水寶地啊!難道,這裡就是他說的,隱藏著長生秘密的地方?
“哦?這樣說來,如果不是野獸傷人的話,妖患還不止一個嘍。”他站起來揉揉肚子。
“你怎麽知道?”綠珠愣了愣。
“因為一隻妖魔咬人的話,另一個人可能就會跑遠了,死者屍體不可能挨在一起。”許君安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己的脖子,那裡癢癢的。
自從那天被師傅咬過後。
但顯然那天他最後還保持著一絲頭腦清明。沒有下死口,咬出血後便放過許君安,急匆匆逃走了。
由此,許君安有了一個壞毛病,總是有意無意的去摸脖子。
“有道理啊!”綠珠吃了一驚,看著許君安崇拜的說道,“我怎麽就沒想到。”
“原來你也機智的一批!”
突然的,鍾呆呆不知從何處走了過來,蠢萌蠢萌的說道。
“那肯定的,咱倆一樣聰明。有興趣一起去縣衙看看嗎?”許君安悠悠說道,一副要把你拐走的樣子。
“好啊!”鍾呆呆回復說,頓了頓,又拉拉身前的許君安,可憐兮兮的問道:“你會保護我嗎?聽說,妖怪會吃人的。”
呃…
許君安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不得不說,這種女人的無辜清冷感,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咦,不對啊!
經過鍾呆呆的提醒,許君安想起了什麽。試問,真要是妖魔傷人,為什麽不食其血肉,反而是留下了兩幅屍體?
除非,是它們太弱,根本做不到。而弱的東西,就不一定是妖魔了,還可能是比妖魔更可怕的——
活生生的人!
……
清河縣衙,後堂。
縣太爺在屋裡走來走去,像是隻迷路的螞蟻,一顆心在熱鍋上不斷被炙烤著。
“你們確定,這是妖魔所為?”
“這個…”縣衙的法士,同時也是仵作,淡淡說道,“是妖魔所為。”
聽到這個回答,縣太爺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恭敬的看向鍾恆。
“駙馬爺,您派個人來就行了,有勞您親自查看屍體,在下改日一定上門重謝。”客套完,他又問出一樣的問題,“請問那兩人的死因,是否真的是妖魔所為?”
縣太爺名叫馬良才。
在清河縣待了25年,不貪不佔,能力超群,少見的清廉之官。所以他才在清河縣待了25年。
而且,為人正直。
凡是審理案件,從未收過一兩紋銀,所有事都秉公辦理。認作北辰國的律法大於一切。
由此,討厭的人極其討厭他,喜歡的人極其喜歡他,褒貶不一。
凡事喜歡親力親為。
這件事例外……他不是修士,只是個普通的儒生。肉眼凡胎,無法識別妖魔存在,昨晚的人命案只能依靠他人去查。
“確實是妖魔所為,馬縣令還請不要多疑。”說完,鍾恆的眼睛不經意間往右上方看去,又道:“如果你還信任我這個老朋友,此事,交給我來辦也好。”
李雲飛抱著一把刀,對縣令拱拱手,主動請纓。忽又斜眼看了看門外,露出一絲驚疑之色。
此刻,許君安正帶著鍾靈毓來到這裡,大大方方從門裡走進來。剛好見到這一幕,不免感到疑惑。
怎麽,連鍾恆也說起謊話?……難道說,這殺人的妖魔,竟然連他這個駙馬爺也說不得?
許君安用了隱身咒,將自身氣息同於環境。在視覺上,可以欺騙到普通人, 以及一些修為不佳者。
只是時間有限,每次只能維持半個時辰,過後一天內咒語都沒辦法生效第二次。
見到連駙馬爺都這樣說,馬縣令抿了抿嘴唇,無奈的長歎一口氣,道,“看來真是妖魔所為啊!”
“他們是想讓這案子不了了之,所以才欺騙縣令。”鍾呆呆說。
“嗯!”許君安點點頭。
這事情很明顯。這幾個人可能已經知道了真相,在故意包庇殺人者,故出言相騙。
這鍋我師傅可不背!
而且,這樣敷衍了事,豈不是讓那真正殺人者逍遙法外?
許君安不認這樣的事。
師傅說:「道法自然遵天道」
這天道,在許君安看來,就是欠債得還錢,殺人得償命!
“等等,我看未必!”
一念及此,許君安主動解除隱身,和鍾呆呆一起出現在縣令面前,突然出聲說道。
誰知,詭異的一幕再次出現。
首先,那名縣衙的法士朝他瞪來,晃了晃身體,目光不善。
其次,鍾恆也沉下臉,摸了摸胡子,朝許君安看了兩眼。眼珠微動,暗示之意明顯。
最後,奇怪的是,連李雲飛也走過來,小聲道,“這裡面,水深的很,道長還是不要多事為好。”
只有縣太爺如逢甘霖,將這些人置若罔聞,快步近前而來。直勾勾看向許君安,冷聲道,“你剛剛說什麽?再給本縣說一遍。”
“我說,這不是妖患傷人,而是人為案件。”見狀,許君安斬釘截鐵道,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