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曜林氏。
林墨姝越看假林清越,心裡便越好奇,因為跟她長得實在太像了。
所以她在看到林嘯風等人的情緒穩定了些後,便沒忍住向林嘯風詢問,認識假林清越嗎。
“她叫林清越,是我族妹。”
林嘯風聽到林墨姝的問話後,才發現林清越竟然也在當場,還被捆綁起來了,不由替林清越也開始擔憂。
他隻比林清越大一歲,幼時林清越還經常跟在他屁股後面一起玩耍。
雖然後來林清越跟著陳淵搬家了。
但水曜仙坊就這麽大,尤其他和林清越都在水曜道院裡,蒙學過幾年時間,自然很是相熟。
“原來是同族姐妹啊。”
林墨姝若有所思的出聲。
本來皆為林氏血脈,那像一些也無可厚非。
可是幾乎照鏡子般的長相,就算是親姐妹都很少見,更遑論主脈和分脈間,都上百年都沒有交集過了。
這別說出了五福,十幾福都有了吧?
怎麽可能,還會如此相像呢?
除非...
林墨姝疑惑間,忽然想到了母親的方向,想起了母親曾經跟她提過一嘴的,她母親有個幼時便失散的孿生姐姐的事情。
——不會那麽巧吧?
林墨姝驚疑間,就想去問問母親時,
一直擔憂假林清越安危的林嘯風,忽的通過靈鏡,看到王鑫開始鞭抽假林清越和假蘇菁,不由怒火沸騰,“畜生,住手啊畜生。”
林墨姝下意識望過去,看到跟自己長那麽像的假林清越挨打,極為感同身受,忍不住就著急詢問,“族兄,他們為什麽要打她啊,還將她綁起來?”
林嘯風此時,雖然恨不得立刻殺了,靈境裡的王鑫,但聞言,心裡也有些疑惑王鑫是誰,疑惑他為什麽要虐待林清越。
但隨著靈境裡,
男修新意識的身影出現,以及王鑫脅迫男修新意識的聲音傳出。
“這個畜生竟然是王鈺的兒子,他是在要脅淵叔!”林嘯風驚怒說著解釋了起來,解釋了陳淵是誰,以及他和林清越的關系等等。
“原來如此。”
林墨姝感慨了一聲後,結合她母親說的事,馬上追問道,“族兄,你剛才說那個叫林墨汐的族姐,因為父母被邪修所害,才放棄進入曜仙宗,那你知道她父母,到底是怎麽遇害的嗎?”
林墨姝此刻,無比確認林清越的母親,應當就是她的姨母,想著既然要將這事,待會說與母親聽,當然要問清楚些。
“你問這個乾...咦?”
林嘯風此前因為出於禮節,都沒抬頭細看林墨姝。
此刻訝異抬頭後,要不是才看到假林清越在靈境中的市集裡,他險些以為林墨姝就是林清越,“你怎麽長得和清越這麽像?”
“族兄,這也正是我打聽她父母遇害之事的主要原因,我懷疑她母親是我親姨母。”林墨姝說著,不由再次感慨這也太巧了。
林嘯風聞言也很是驚異,本能不是很相信,但林墨姝那長相,又仿佛在告訴他,事實應當就是如此,便一面回想,一面說道:“這是,要不是事關我二叔,我還真記不住,畢竟清越她父母離世時,我才1歲多。”
“我祖母說,當時我二叔去火曜仙坊進貨時,意外結交了一位你們主家的伯父,然後不知道什麽原因,反正那位主家伯父就帶著我二叔和清越父母,一同前來木曜仙坊這做生意了。”
“只是半個月後,回來的只有那位重傷的主家伯父,以及我二叔和清越父母的屍體。”
林墨姝抓住了其中關鍵詞,“我林氏主脈的人,你還記得他叫什麽名字嗎?”
“我想想..好像是叫林什麽荊的。”
“林玄荊?”林墨姝條件反射想到了這個名字。
“對,就是叫林玄荊,怎麽你認識?”林嘯風訝異看向林墨姝。
林墨姝沉著臉,就準備回答時,
她不經意瞥見靈鏡內,突然大批曜仙宗修士,殺進了市集,注意力不由被轉移,“怎麽回事,他們怎麽還自相殘殺?”
“嗯?”林嘯風也一頭霧水,不過這種事是他樂於見成的,甚至隱隱有一種報仇似的痛快,“管他怎麽回事,無非狗咬狗而已。”
周圍林氏小年輕們,無不跟著點頭。
不料接下來,
靈境內的形勢,波折越發劇烈。
先是假蘇菁被殺,接著林泰榮頭顱被爆,又張巧紅移魂王賽鳳,王賽鳳試圖移魂水曜坊坊主,
只看得眾人眼花繚亂,連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但到了張巧紅是陳淵,男修新意識和【王賽鳳】俱是陳淵分魂的事情曝光,
市集內所有人,都震驚於陳淵的恐怖魂道造詣時,
林墨姝和林曜風等人的急促呼吸,卻突然停止,仿佛忘記了呼吸本能般,竟久久屏息忘了出聲。
直到,陣困內的王鈺驚恐咆哮著不可能。
林墨姝等人才仿佛反應過來,齊齊長吐一口氣。
“那..那個林清越的姐夫陳淵,他到底是什麽人啊,為什麽他的魂道造詣那麽高深?”林墨姝震驚出聲。
林嘯風因為一個月前,就來到木曜仙坊了,並不知道陳淵最近身上發生的事,所以他對林墨姝的介紹,只是說陳淵是個專治魂魄的醫師。
因此林墨姝之前就下意識的以為,陳淵是那種,治愈魂魄傷勢都依靠藥物之類的,普通修士精研個十來年的醫術,就可以做的魂道醫師。
林嘯風剛要解釋時,
咻——轟!
一道身影突然自遠處快速射來,並且在落到他們不遠處的地面前,也並未減速,所以轟砸出了雷鳴般的巨響,碎石四濺,塵土飛揚。
木曜林氏所有修士,瞬間被驚動的紛紛跑出來查看。
林墨姝等人下意識抬袖捂住口鼻,並眯著眼睛,試圖透過風沙打量來人是誰時,
就聽到來人,似被風沙嗆到了般的咳嗽兩聲後,猛的開口下令,“本座乃曜仙宗第八真傳上官瑜,木曜林氏全體修士上前聽令!”
林墨姝立時瞪圓雙眸,然後看到閉關多年的高祖父,帶著祖父等一眾家族長輩,齊齊向上官瑜行禮。
旋即上官瑜又對高祖父繼續下令道:“即刻召集你林氏所有築基修士,充靈遊龍舟,隨本座一同殺向水曜仙坊,救援陳淵...”
“謹遵法旨!”林氏修士們齊聲高喊。
——救援陳淵?
林墨姝的呼吸再次屏住...
“不得了,不得了啊娘子,那小子的魂道造詣不得了啊。”
白骨飛舟上,
蕩魂真人唐先勇,通過唐舒妤的感觀,看到市集內發生的後續後,激動的抓住道侶顏嫦的胳膊使勁搖晃,換來了顏嫦的一聲怒喝,“滾開!”
她這邊好不容易趕超了,下方木遁的長春真人。
結果就因為唐先勇的打岔,瞬間又被長春真人反超了,豈能不生氣。
唐先勇這次卻顧不上道歉,立馬將剛才所看到聽到的一幕,以箭矢出弓般的語速,飛速告之了顏嫦。
顏嫦聽著聽著,臉上的怒火立馬被震撼所取代,不敢置信出聲道,“分魂之術,即便是我也是在半年前才掌握,你說那個陳淵,他區區煉氣中期的修為,就能分魂了?”
“不錯,還有那誇張的移魂術。”
即便是親眼所見,唐先勇仍覺得有些不真實,“這簡直是妖孽啊,我煉魂宗裡那記錄西霆洲上千年歷史的古籍裡,都沒有如此妖孽的魂道天才啊。”
顏嫦亦呆滯了數個呼吸的時間,反應過來後招呼也不打一聲,忽的一掌拍中了唐先勇的胸口。
“噗——”
唐先勇霎時噴出一口濃血,條件反射就掄起右手準備扇過去,但右手剛剛抬起,他才反應過來打他的是顏嫦,不由怒瞪雙眸,“你竟敢謀殺親夫?”
“廢話少說,快助我提升飛舟速度!”顏嫦卻沒有理會他,而是趁他的金丹濃血被白骨飛舟吸收時,雙手飛快掐訣控制白骨飛舟。
唐先勇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因為驟然提速的白骨飛舟,一個沒坐穩被掀出了飛舟之外,不由著急大喊,“等等我啊,勞資還沒上舟呢娘子。”
卻只看到,白骨飛舟迅疾化為一個小黑點,距離他越來越遠。
唐先勇等了等,見顏嫦絲毫沒有返回接他的意思,不由破罵一聲憑借自身靈力追了上去,“敲!遲早把你休掉!”
地面的長春真人,本來一面木遁趕路,一面催動翠影遙窺術,意識隔空附著於水曜坊市集內的一棵綠植,遠程窺視陳淵的現狀。
待看到張巧紅竟然是陳淵,陳淵竟會分魂術後,
他驚駭的木遁失效,本來融入綠植的遁法,再次被綠植逼出身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直到發現頭上的白骨飛舟,再一次超越了他後,他才“不好”的大叫一聲,從儲物戒裡不舍的,掏出一瓶珍貴靈丹。
猶豫了一瞬後,
牙關一咬,攥開瓶蓋徑直往嘴裡灌。
頃刻,
他似承受了極大痛苦般,表情開始扭曲。
全身逐漸閃爍忽明忽暗的綠色光芒。
未來得及煉化的靈氣,自他全身毛孔裡緩慢擠出後,這個過程,好似在通毛孔裡的汙穢般,
以至於下一瞬,本來緩慢擠出的靈氣,驟然仿佛大壩泄閘般噴湧而出。
天上著急追顏嫦的唐先勇看到這幕,不由驚呼,“我滴娘啊,長春你不要命...”
然而他還未驚呼完,
就看到長春的身影,忽的拖拽出長長的綠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視野所及之內。
唐先勇頓了頓,下一刻破罵一聲,也跟著拿出了搏命手段,極盡壓榨自身的速度...
幾乎是差不多的場景,
其余各路宗門的金丹真人,通過各種遠程窺視法術,發現陳淵除了養神方面外,連移魂和分魂也如此精通後,
一個個盡皆好像身後,有什麽妖獸在追逐他們般,不要命的朝著水曜坊,提速再提速...
同時,
金木火土風雷這六座,臨近水曜坊的坊市內的修士們,也驚訝的發現——
往日裡,數年也難得一見的各宗真傳,今日竟一個又一個的,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范圍內。
於是,
“真傳多如狗”這句話,開始在這七曜坊市內,暗暗傳播了出去。
“好!”
水曜仙坊市集。
陳淵躲在王春花的體內,遙控【張巧紅】以矮胖修士的魂魄,要挾水曜坊坊主時,
王春花魂海內,
一眾林氏街訪們,以及林泰榮在看到——
王鈺開始恐懼陳淵的天賦,而連連後退的樣子,一個個激動的連連叫好。
王春花則在一旁呆滯的,看著這些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林氏街訪們,
她本來莫名被拉到魂海的恐懼,也在這個時候,逐漸化為了再見到林氏街訪們的激動。
她忍了忍,卻實在沒忍住的跑向了林嘯天,邊跑邊哭,“嗚嗚嗚,嘯天哥哥,我還以為你,還以為你..嗚嗚..”
林嘯天訝異轉身,待看到是王春花後,本能高興的張開了手,準備接住飛奔而來的王春花,“哈哈,原來淵叔現在出竅到了你體內啊,哈哈..”
卻忘了,
他此刻剛剛由魂力復活,整個魂魄的大小,甚至還沒有王春花的腳面高。
於是下一刻,
王春花雖然反應了過來,也及時刹車,卻仍不小心一腳將林嘯天踢飛了出去..
“啊——”
“嘯天哥哥!”
周圍林氏街訪們,見狀哄堂大笑。
陳淵也被魂海內的動靜,轉移了一瞬的注意力。
也是這一瞬,他忽然察覺到王春花的境界太低,以至於王春花的魂海強度,根本無法容納如此之多的魂魄。
便當機立斷,拋下了林氏街訪的魂魄們,出竅了張巧紅,擠入了身旁一位路人修士的體內。
不過,
在進入這位路人修士體內的時候,
他忽的靈光閃爍,又操控這位路人修士去觸碰其他人。
接著出竅擠入再出竅,
直到進入了一位煉氣圓滿的,被他所移魂的曜仙宗修士體內。
陳淵才睜開雙眸,看向四周。
不料這時,
水曜坊坊主竟突然暴起,絲毫不顧他那“矮胖兒子”的性命,向【張巧紅】發動了,剛才一樣的火龍法術,
卻被【王賽風】以為【張巧紅】是陳淵,而舍命擋住。
霎時,
【王賽風】這具剛剛誕生沒多久的魂外分魂,便在淒厲慘叫中,肉身連帶著魂魄一同,被火龍焚燒殆盡。
“殺!”水曜坊坊主暴喝著,繼續殺向了連連後退的【張巧紅】。
那兩位王氏築基,
一位拖拽王鑫,後退升空。
另一位直接給了男修新意識胸口一拳,便不顧他的死活,配合水曜坊坊主,殺向了【張巧紅】。
頃刻間,
靈氣暴動,
曜仙宗修士死傷一片,鮮血、殘肢四處飛舞。
王鈺亦振作精神,在金芒陣靈陣內,猛烈攻擊著陣幕。
陳淵只是掃了一眼,便意識到不出十個呼吸,王鈺必定脫困。
於是當機立斷,
放棄了,本來想通過這具煉氣圓滿的肉身,搭配自己的魂術造詣,去嘗試移魂剩下兩位築基修士的打算。
轉而,暗中向【張巧紅】下達了一道命令後,便隱藏暗中不再出頭。
“陳淵小心!”男修新意識一面吐血,一面艱難大喊。
“老弟別怕,姐來了!”
唐舒妤也大呼小叫的,試圖去救【張巧紅】,卻被密密麻麻保護【張巧紅】的曜仙宗修士所阻攔,只能在外圍急得直跺腳。
王春花體內的眾多魂魄,本來還抱著看戲的心情看外界動靜的,
因為他們覺得,陳淵就在他們身邊,外面喊殺喊打的【張巧紅】,只是陳淵的一道分魂,死不死的根本不重要。
但隨著,
王春花訝異的發現,自己的肉身控制權又回來後..
“不好!陳淵呢?”
“哎呦,怎麽這個時候他還亂跑啊?”
“是啊,躲在這裡多安全啊,春花快找找你淵伯伯現在在哪。”
...
暗中的築基修士瞬間緊張了起來,
但,
或許是因為之前猶豫太多次,猶豫習慣了的緣故,
他們這一刻,見王鈺好似馬上要脫困的樣子,竟再次猶豫著沒敢冒出頭
【張巧紅】收到陳淵的命令後,倒退過程中,忽的轉身嬌吒大喊,“爾等築基修士,還在等什麽?”
話響瞬間,
所有暗中築基修士俱皆渾身一顫。
煉魂宗女築基率先反應過來,身法一動,出現到了【張巧紅】身邊,拚命攔下水曜坊坊主的隨手一擊的同時,將【張巧紅】攔住身後,並側頭大聲拜道:“煉魂宗明孝蘭,願為淵大師效勞!”
唐舒妤瞬間認出了明孝蘭:???
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震驚的看到接下來。
唰唰唰唰唰——
一連十余道身影,忽的相繼閃現至【張巧紅】身邊...
“煉魂宗葉曉,願為淵大師效勞!”
“藥王谷張天,願為淵大師效勞!”
“斬邪門馮東,願為淵大師效勞!”
“天劍宗金鋒,願為淵大師效勞!”
“南宮世家...”
“火曜吳家...”
“散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