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秋以風看著面前盛開在腐爛的水草和不知名動物屍體骨骼之上的七朵小花,呆呆地問道。
這種終年不見天日的地方又如何會有花草,那七朵小花在黑暗之中隱隱地發出淡淡的白光,一開就不是凡種。
一邊那位陌生男子皺起了眉,開口道:“這是……霄漢草?”
“霄漢草?”羅蒼聞言,細細地盯著面前這幾朵小花看了看,而後搖了搖頭,道:
“那霄漢草我當日見過的,這兩者枝葉倒是十分相似,但是那霄漢草並沒有這樣白色的花……”
說道這裡,羅蒼忽然閉上了嘴,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看向了一邊的那位陌生男子。
那男子見到羅蒼臉上的表情,便知道羅蒼心中所想了,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日在牽錦城之中蕭立乾花上大代價找來的霄漢草沒有花,但是並不代表霄漢草不會開花,或許只是因為當日那株霄漢草還未到開花的時候,或者是開花的時節已經過去了。
當日蕭立乾曾經說過,霄漢草乃是仙種遺落世間長成,因為下界的營養稀薄所以成長十分緩慢,花上幾十萬年百萬年都不為過,而且因為當日遺落的種子總數有限,這霄漢仙草被人發覺一株便少一株,從蕭立乾先前的重視程度來看也知道這霄漢草對於修道者來說是有多寶貴。
當日八方匯花了大代價尋得的那株霄漢草,是在北靈域的“沉龍淵”之中得到的,“沉龍淵”乃是北靈域最低的一處地界,北靈域有許多河流都匯聚進去,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河流帶著無意間帶走的各種珍奇種子匯聚在“沉龍淵”之中,其中就包含著霄漢仙草。
而先前白邑曾經說過,這冥河之匯乃是天下山川大流所歸,河流若是不入海中,最後必定會匯入此地,那些夾雜著無數奇異種子的大河匯入這冥河之中,最後這些種子無意間被冥河波濤送到此地,有的在這暗無天日的幽冥中漸漸死去,但是唯獨這仙種能夠存活下來,並且這麽多年沒有人發現過。
就在三人望著這幾朵小花出神的時候,花朵之上忽然起了變化,先前潔白如玉的花瓣之上隱隱地開始泛起紫色的紋路,而且不像是尋常植物上的紋路那般雜亂,反而是像巧手繡上的花紋一般,呈現出一幅又一副的鮮豔圖畫來。
“這霄漢草馬上就要成熟了吧。”那位陌生男子看到眼前的變化,開口說道。
羅蒼從他的臉上隱隱地看到了一絲狂熱之色,就在這時候,腦海中的白邑的聲音輕輕地道:
“這霄漢草在下界萬年破土,十萬年抽芽,百萬年開花,千萬年成熟。成熟之後的霄漢草會完全變成另外一種東西,叫做‘凌霄花’。”
“凌霄花下界罕有,此地竟然一下開出七朵來,你們務必要在此地等到所有花全部變成紫色之後再將其帶土拔起,交給蕭立幹才能處置,還有,千萬不要讓那個陌生男子強奪了去,切記!”
羅蒼暗暗地將白邑的話記住,但是剛剛白邑激動的語氣還是讓他的心狂跳不止。
“現在怎麽辦?”一邊的秋以風回過頭來,問羅蒼道。
羅蒼瞥了瞥一邊的陌生男子,看見他並未望著自己,於是連忙給秋以風使了個眼色,秋以風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蹲在一邊,仍舊是皺著眉頭。
此處的氣味仍然是極為難聞,即便四人呆了這麽久之後還是無法適應,一旦拿開衣袖簡直覺得鼻子都會刺痛。
羅蒼一邊等待著那凌霄花成熟,一邊借著秋以風手上的光亮細細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此處的地面上河沙極為散亂,一般來說,這種很少有人踏足的地方,沙子應該早已經被水流抹平了才是,除非是……
想到這裡,羅蒼自己也笑了笑了,會有什麽人住在這裡?這種漆黑陰冷的地方,恐怕連妖族都不屑於居住吧。
然而下一個瞬間,就在羅蒼的眼睛掃到了另外一邊漆黑的角落的時候,他臉上的神色忽然呆住了。他拉過一邊秋以風的手,將光線照在了剛剛還漆黑的地方。
秋以風正不解其意想要說話的時候,被羅蒼拉來看到了眼前的景象,面上的表情一瞬間嚴肅了起來。
二人面前躺著一具巨大的骨架,這骨架是什麽東西的骨架已經無從得知,但是它的每一根骨頭都幾乎有羅蒼的腰那麽粗。
朱臨看了看那具如山的白骨,道:“這……此處應該是什麽巨獸的巢穴吧,說不定正是眼前這巨獸的老窩,但是它早就死了,這巢穴現在是空的。”
羅蒼再看了看眼前的東西,面色嚴肅地搖了搖頭,道:“若它是這巢穴的主人,那麽它都已經爛得只剩下白骨,為何還有這般刺鼻的味道?”
朱臨聽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候一邊的秋以風走到骨架的下面,伸出手照亮了更遠處的地方。
那裡留存的是無數斷裂的骨頭,應該是和這完整的白骨一樣屬於某種巨獸的,但是那些粗壯的巨骨之上布滿了咬痕,而且斷裂的地方也顯得十分粗暴。
見此情形,羅蒼的腦中不由得冒出一系列畫面來。是什麽樣的怪物能夠把如此巨獸撕成碎片,還咬碎了骨頭?
要說從前羅蒼也從未見過這等體型的怪物,但是一直到前幾日,他終於是見識到了的。
正是那“冥河玄”。
難道此處竟然是冥河玄的洞穴不成?
羅蒼和秋以風對視了一眼,就在這一瞬間,水域深處忽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悶吼。
那一聲吼聲之後,浪潮聲驟然響起,在場的四人臉色難看起來。
那浪潮生夾雜著陣陣的粗喘,離此地越來越近,羅蒼心中猶豫不決,就在此時,一邊的秋以風道:
“這凌霄花不多時便會長成,我先出去引開那冥河玄,拖住一些時間,你們抓緊時間采集。”
羅蒼聞言,開口便想要製止,但是抬頭的時候只見得秋以風堅決的目光,羅蒼於是把話收了回去,因為他相信秋以風,沒有把握的話,即便是再如何珍惜的東西他也不會冒險的。
羅蒼點了點頭,秋以風腳下一踏便要衝出去,就在這時,他的手卻被另外一隻手抓住了。
秋以風回過頭去,只見那陌生男子的臉在燈的照耀之下帶著一絲蒼白之色,他溫柔的面孔之上此刻卻寫滿了堅韌,他望著秋以風和羅蒼,開口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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