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玄域東方的靈王山千尺之下的冥河,如今已經被攪得天翻地覆。
先是地下火脈精靈亂竄引起了地上的塌陷,而後靈王山帶著無數覬覦地下火脈精靈卵的修道者全部沉入地下千裡的幽冥世界。
修道者們對於幽冥世界的了解程度比上界多不到哪裡去,傳聞凡人的生死輪回都要經過幽冥世界,但是從未有人記得過幽冥世界的真正面貌。
人間相傳的是幽冥世界終年不見日光,處處遊蕩者惡鬼幽魂,在凡人的眼中幽冥世界就是痛苦的化身。
羅蒼在一片黑暗之中睜開了眼睛。
先前他和朱臨在水中的時候,二人都是清醒著想要遊到這水域的岸邊,遊了不久卻發現這“冥河之匯”似乎像是沒有邊際一般,二人無法隻得向著那冥河玄螣所在的方向遊去,但越是靠近那冥河玄,那巨獸翻起的大亮就越發地讓二人無法招架,最後二人筋疲力盡隻好隨著浪頭越飄越遠,最後失去了意識。
現下羅蒼睜眼的時候,面前倒是有了一絲微弱的白光,羅蒼仔細看的時候,竟然是秋以風手中提著一盞古燈,其中發出著白慘慘的光線,照在周圍的地上。這地上軟軟的,羅蒼將手支在地面上想要撐起身子,一把抓在地上的時候才發現手之所及全部都是細軟的沙子。
秋以風看到羅蒼已經醒來,轉過頭來。
“這裡是什麽地方?”羅蒼看了看仍是一片黑暗的四周,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秋以風站起身來仿佛是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邊接著道:“應該還是冥河之匯的邊緣,我先前嗆水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這裡了,是他將我帶到這裡來的。”
說罷,秋以風轉過頭去示意羅蒼看了看身邊,羅蒼這才注意到他的面前除了躺著的朱臨之外,還坐著一位男子。
此人面相俊朗,身材高大,也正在細細地看著羅蒼,但是他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羅蒼愣了一瞬才忽而想起來,此人便是李茜先前執意救回來的那位男子了,想到這裡,他忽然腦中一嗡,大聲問道:
“李師姐和宿嵐呢?”
秋以風別過了臉去,暗淡的光線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略帶嘶啞的聲音,緩緩道:
“你二人都是恰巧被水浪衝上岸來,我們才能找到的,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找到他二人。”
羅蒼聞得此言心中一沉,這冥河之水陰寒無比,其中除了那冥河玄之外還不知道有何種妖物,如此一來現在若是不及時找到李茜和宿嵐,那麽二人就真的是池魚幕燕,性命危矣。
此次前來東玄域尋找鳴泣大流,雖然途中也遇到了吞天巨獸之災,但是總來說還是算比較平安。然而若是現下李茜和宿嵐在冥河之中除了意外的話,自己沒有辦法面對秋以風,待到救出宋芷晴的時候更是難以開口告訴她關於李茜的事實。
就在羅蒼心亂如麻的時候,一邊那位陌生男子忽然開口道:“放心吧,她二人不是肉體凡胎,即便是沉入水中一兩日,都只是暫時屏息斂元,與沉睡無二。兩日的時間應該足夠找到她們了。”
羅蒼聽到這裡,心中總算是好過了一些,但是一邊的秋以風始終未曾回過頭來看那男子一眼。
那男子似乎是注意到了秋以風的態度,他想了想,開口道:“我知道此次是我拖累了你們,待會子我會盡全力幫你們尋他們。”
秋以風聞言,忽然轉過頭來,眼中帶著三分凌厲,道:“同為妖族,我救你就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你為何要欺瞞我們五人?”
面前的男子皺了皺眉,道:“欺瞞?”
秋以風冷笑一聲,道:“在那冥河玄冒頭之前你便已經醒過來了吧?若不是因為要顧著你,我們五個人怎會被衝散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那男子如墨的眼中多出了一絲異樣的情緒,開口道:“我……”
秋以風沒有給他機會,繼續道:“若是你入水之時還是昏迷,為何在水中醒來的時候那般淡定,連水都不嗆一口,睜開眼便知道帶著我向上遊去?”
男子最終低下了頭,他輕輕地劃弄著地上的沙子,而後沉默了下去。
羅蒼見狀,正想勸解二人,但是就在此時,一邊的朱臨忽然哼了一聲,而後醒了過來。羅蒼連忙上前去將朱臨扶了起來,這時候秋以風也走到了一旁,沒有再和那男子爭辯了。
四人在水邊休息了很久,待到身上的疼痛稍稍緩解了,精力稍微回復了些便準備開始尋找李茜和宿嵐。
而後四人商量了一番,既然先前羅蒼和朱臨都被水浪卷上了岸,那麽李茜和宿嵐能夠被水浪卷上岸的幾率也極大,於是四人決定先沿著水邊尋找,看看能否找到。
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不知道有多久, 眼前所見的光亮只有秋以風手上微弱的燈光,耳畔所聽到的,只有幾人踩在沙灘之上發出的聲響,還有遠處嘩嘩的水浪聲。
不知道走了多久,四人的鼻子前忽然飄來一陣極其腥臭的氣息。
朱臨走在前面不小心吸了一口之後,乾嘔了一聲,回過頭來道:
“什麽玩意兒這麽臭?”
羅蒼也注意到了這奇怪的氣味,按照道理來說尋常的東西腐爛的話是不會發出這麽大的味道的。
想到這裡,羅蒼手中的火雷符脫手而出,羅蒼運起法力猛然灌注其中,那火雷符發出刺目的耀光來。
眾人抬起頭來看的時候,只見不遠處的有著一堵巨大的峭壁,這峭壁綿延著消失在黑暗之中,但是峭壁的中間卻有著一條細細的黑縫,比之周圍的山崖顏色更深,像是被人從中劈開的一般。
四人走近了兩步,那腥臭之味更加濃烈,顯然這味道就是從這崖縫之中傳來的。
秋以風猶豫了一下,而後用袖子掩住了口鼻,邁步向著那山崖縫之中走去。
這山崖開起來很近,但是要三個人走起來卻花了不少時間,待到眾人走到面前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崖縫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細,四個人張開手也不及這崖縫的十中之一寬度。
“咦?那是什麽?”朱臨被袖子捂住的聲音顯得有些甕聲甕氣,他指著前方崖縫中,好奇地問道。
羅蒼走上前去,只見那黑色的牙縫之中,忽然泛起了星星點點的幾朵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