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雄心裡很是得意,目送陸昊陽背影離去,轉過身,邁著六親不認的八字步,嘴裡哼著小曲兒,在鎮妖司衙門裡轉了一圈,就隨便尋了個借口,回去接著躺著。
陸昊陽此時就坐在馬車裡,老神在在,閉目養神。
馬車是縣衙的。
馬車前後,有捕頭王五,帶著兩個捕快,王麻子和程雄,還有兩個衙役,趕往城北三十裡的烏頭鎮。
陸昊陽當然也可以騎馬,不過對他來說,騎馬哪有坐馬車舒服。
馬車裡,鋪著軟墊,只有他一個人,坐著躺著都可以,還可以閉目養神,乃至於睡一覺。
案子並不複雜,就是烏頭鎮豪紳薑家,老爺薑柯50大壽,頭天夜裡還好好的,第二天一大早,沒有起來,家人進去一看,才發現已死去多時。
如此離奇死法,當然有諸多可疑,所以就報到縣衙。
這種死法到底有沒有可疑,還要到了現場查勘,才能知道。
與此相比,陸昊陽更關心的,還是薑家的背景。
這位薑柯,乃是薑家三兄弟中的老二。
大哥薑尚,在京城為官,據說已官至兵部侍郎。
三弟薑偉,在府城做生意,乃是一方巨富。
薑柯守在老家,在整個萬安縣,不顯山不露水,但實際上,卻是當地豪紳。
馬車疾馳,眾人一行趕到烏頭鎮,正是午後時分。
陸昊陽透過車窗,看著街道兩旁閃過的建築,暗自心驚。
這哪裡是個鎮,分明就是一座城!
這個世界的大小概念,與陸昊陽心目中的大小概念不大一樣。
萬安縣城,就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堡,光是城區就分為內、中、外三層。
如今這個烏頭鎮,看這個城池規模,至少幾萬人是有的。
薑家宅邸在城北,整個一片區域,除了馬車,又沒有幾個行人,很是幽靜。
馬車在薑家宅邸大門前停下。
管家薑賀早早就等在門前,一臉和氣,堆著笑,把陸昊陽和捕頭王五一行請進宅邸。
“大人,捕頭,一路勞頓,先歇歇,在下安排好了便飯,邊吃邊說,請!”
捕頭王五個子矮矮壯壯的,背上背著一把大刀,刀把上綁著紅綢布,很是醒目。
他看著陸昊陽,詢問著:“陸大人,這個……”
陸昊陽手一揮:“你們先去吃,帶我去看看案發現場!”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案子,有斬妖除魔的機會,陸昊陽心裡熱烘烘的,急不可耐。
王五陪著笑:“哪有大人乾活,我們這些人去吃吃喝喝的道理,老薑,帶路,大人要去案發現場查勘!”
“欸,這邊請!這邊請!”
薑賀點頭哈腰,趕緊帶著陸昊陽一行到後堂。
老爺薑柯,眼看著就要過50歲,昨天就是五十大壽的日子,結果沒想到,剛剛喝完五十大壽的壽酒,就出事了。
後堂主臥室,寬大明亮,推開窗,就是庭院,還有後門可直入院中。
臥室分內外兩進,外間是給侍夜的丫鬟住的,裡間就又分成洗浴室、衣帽間和臥室。
布置得奢華有內涵。
陸昊陽直接去看屍體。
薑柯躺在床榻上,如同是睡著了一樣,面相安詳,雙眼緊閉。
不過,陸昊陽總覺得,薑柯臉上似乎是帶著一股詭異的微笑。
很可惜,陸昊陽沒有小旗唐天雄那麽個能聞得出妖氣的鼻子,僅憑看,實在是看不出什麽名堂來。
捕頭王五帶著仵作,親自動手,細細檢查屍首,搖著頭稟道:“大人,沒有外傷,也沒有內傷,看起來是喝多了,夢中猝死身亡。”
陸昊陽就有點大失所望。
本來還指望著能斬妖除魔,結果卻是這麽個情況。
要是有妖魔出沒,拔刀就是。
可是這破案,就不是他的所長,也分辨不出來到底是他殺,還是夢中猝死身亡。
只不過直覺告訴他,這位薑家老爺臉上的微笑,有點詭異,不太自然。
可惜這只是他的感覺而已。
陸昊陽點點頭:“薑老爺昨天大壽,見了哪些人?說了哪些話?你們都去盤問清楚。都退出去,我在這裡再仔細看看。”
捕頭王五答應一聲,招呼所有人退出房間,還把門關上。
陸昊陽心裡,總覺得有點古怪,隱隱不安。
就跟那天夜裡,在被暗影刺客下手的那個時候一樣。
他還不知道,這其實就是他的靈識。
五虎凌風刀大成,到靈光一閃,再到半步破限,靈識也跟著力量水漲船高。
不然的話,那天夜裡,暗影刺客出手的時候,他根本就察覺不到,自然也就沒法使出那一刀招來。
所有人一離開,房間裡立刻就變得頗為陰森森的。
陸昊陽深吸幾口氣,排空雜念,就像是沉浸到練武之中一樣,心裡這種不安的感覺,也就越發清晰。
反覆嘗試之下,他很快就發現,走近床榻邊,這種不安的感覺就越發強烈些,離開越遠,就越淡。
床榻上有古怪?
還是這位薑家老爺屍體上有古怪?
陸昊陽拔刀在手,看著躺在床榻上的薑家老爺屍體,心中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一刀砍下去,詐唬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心念一動,陸昊陽二話不說,手腕一抖,順手就是一刀砍落。
刀光一閃,正對著薑柯屍首的頸脖。
眼看著這一刀落下,薑柯即使已經死了,也會再次被斬首,來個人頭落地。
就在這時,薑柯如同活過來了一樣,嘴一張,雙眼陡然睜開,躺平的身子突然就這麽往下橫移,很是詭異。
陸昊陽心中大定。
果然是有古怪!
床榻上,蚊帳被薑柯屍體拽得倒塌,喀喇出聲。
陸昊陽不驚反笑:“好一個妖魔,竟然藏在體內!還不束手就擒!”
薑柯屍體直立起來,跟僵屍似的,縱身一躍,直接撞破牆壁,破牆逃去。
牆外,就是庭院。
此時正是午後時分,陽光明媚,這東西嘶嘶尖叫著,又忙不迭退了回來。
怕太陽光!
陸昊陽反倒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提著虎牙刀,冷眼靜看。
他想要搞清楚,這是個什麽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