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黑灰色的土地上一隻異形幽魂發出不甘的咆哮聲,重重倒在地上揚起小股灰塵。
而它也完成自己的使命——將陳守置於絕境。
殘缺了十數根觸手的巨嬰幽魂以及身受不同傷勢的四隻異形幽魂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各自使出了禁錮凝視、腐蝕毒液配合著足以將鋼鐵撕裂的利爪與觸手朝陳守猛攻,將陳守死死困在最中心。
“呼!”
場上驟然響起一道沉重的吐氣聲,包圍圈的最中心處陳守同時運轉強化與過載,並將鋒銳屬性附加在周圍的空氣之上,揮刀而上,爆發出一道猛烈的圓形刀氣雛形。
刀氣與幽魂們襲來的攻擊相接,在第一刹那,刀氣竟然將鋪天蓋地的各種攻擊頂了回去。
可也只有一個刹那。
下一瞬,巨嬰幽魂化作黑色液體,展開了第一次與陳守對決時使出的黑色牢籠,某種侵蝕性的能量爆發開來,將陳守的刀氣消弭。
灼熱不再,幽魂攻擊不再受阻,徑直如深海旋渦般將陳守的身影徹底吞噬掩埋。
第三瞬,巨嬰幽魂牢籠破裂,異形幽魂綠色的腐蝕血液化作流光消散,上百隻蟲群與幽魂的屍體化作泡影。
整片軍團投影飛速收縮,顯露出陳守拄刀半跪的身影。
他喘著粗氣,眉毛處一道深入骨髓的傷口正流出大量鮮血,模糊了視野。
陳守撐刀艱難地站起,抹去臉上的汗水與血液,低聲嘶啞道:“五隻……隻斬了五隻,不行!不夠!我應該還能做得更好!”
說完,陳守又站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才一瘸一拐地走到十數米開外的打鐵鋪子裡,拎起一桶水就往自己頭上淋了下去。
淋了這一頭冷水,陳守也算是冷靜了點,原地盤膝而坐,開始冥想,六識凝集飛入眉心元嬰之前,在其中孜孜不倦地汲取魂力。
待到魂力充盈,陳守再度運轉魂力,激活自己的強化能力,只是強化對象不再是自己的肉身,而是自己的另一個能力——【快速治愈·LV2】
在強化發動的一瞬,陳守感到自己的魂力開始飛快流失,取而代之的是周身何處傷勢開始了肉眼可見的愈合。
同時隨著身體飛速愈合,陳守的身體還放出了劇烈的熱量,將他身上與四周的水蒸發一乾。
半個小時後,陳守身上那足以讓普通人重傷不治的傷勢便盡數消失無蹤。
陳守再度睜眼,麻溜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伴著著骨骼拉伸的哢哢聲感歎道:“呵~呼!這能力不差,而且和我的相性還挺好。”
【快速治愈】並非是陳守自我覺醒的能力,而是血海世界中的血改造的結果,在陳守的肉身成長到一定程度後自然衍化來的能力。
能力欄也只是陳守覺醒後阿笨將陳守的各種機緣巧合下得到的異能進行可視化統計罷了,並不會像小說中的‘系統’直接賦予陳守各種能力。
“要是能夠加點就好,直接把【萬劫之體】點滿,飛升成不滅者……開玩笑的,那也太無聊了,不過要是能把晉升儀式停下來也好啊,咱小命還是挺重要的。”
抱怨完,陳守也是伸完了懶腰,拿起一旁工具桌上的手機就躍遷回了出租屋。
“叮咚!”
回到地球的同時,陳守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是一條來自九華的消息。
陳守並不意外,帶著些許期待點開這條消息。
看完,他灑脫一笑,出門朝城西走去。
“哢”的一下關門聲後,整個出租屋內就只剩下了一句未落的話音。
“考核官會又是個厲害的家夥嗎?”
……
十四分鍾後,七水城西一處山腳。
“怎麽是你?!”
羅巧譏笑著回懟陳守:“怎麽不能是我?”
“……”陳守略微沉默片刻後問道:“你這麽閑嗎?”
“你的意思是給你考核也是閑事?”
“嘖,看幾個菜雞街頭鬥毆也是你的樂趣?”
“還挺有自知之明。”羅巧聞言帶著某種欣慰的眼神看向陳守,不過這次不等陳守再回嘴他便開口說道:“九華的獵人考核需要當地管理處派人作為考核官這事你也清楚,原本這種小事怎麽也不會落到我頭上。”
“所以?”
“所以是我自己申請來的。”
“……”
“你那是什麽眼神?”
“只是看摸魚人和薪水小偷的眼神罷了。”
“呵,我可不是為了那種理由來找你的。”
聞言陳守就皺緊了眉頭,有些不解地問道:“找我?你是來找我的?”
羅巧點頭,從製服內兜掏出一根煙,漫不經心地將其放到嘴邊,向陳守回道:“沒錯,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陳守神色一肅,嘴裡說道:“你有事需要我幫忙?先說好,我賣藝不賣身的。”
“放心,不會讓你丟掉尊嚴,最多只會丟掉小命而已。”
“那說吧,什麽事?”
羅巧挑了挑眉,想問陳守是不是不怕死,可一看見陳守那滿是炙熱的眼神便不再多問,轉而說道:“在此之前,讓我先看看你這一個月長進了多少。”
聞言,陳守眼中精光暴漲,一點不帶猶豫,朗聲喝道:“來!”
直面強者的機會,怎能錯過!
“呵。”
羅巧嘴角輕笑,方才拿煙的右手置於身前,輕打一個響指,“噠!”
響指聲宛若狂嵐,呼嘯在僅有兩人的山腳之下,撕扯出一陣強風吹拂而出,擾得陳守衣裳獵獵作響的同時也模糊了陳守的視野,讓他僅能看到羅巧叼著的那根煙被憑空而生的火星點燃。
也在香煙燃起的下一刻,陳守便再察覺不到羅巧的蹤跡,眼中只有空曠無人的山道。
陳守立即弓起身子,雙目微睜,眉心處魂力如絲絲水流般瞬間流至眼耳口鼻以及全身皮膚之上,下一刻【強化】發動,陳守的五感敏銳度再度提升,這讓陳守察覺到了一股遍布全身的細微扭曲感。
‘這股感覺……’
“反應速度還行,但能力的發動還是慢了一拍,不要有所懈怠。”
沒等陳守思緒理清,空中不知何處傳來了羅巧的聲音,陳守沒有為之動搖,仍舊將自身的五感發揮到極致,力圖將周遭的一切變化納入心間。
“呵,這樣才對,有習慣用的武器嗎?”
這次陳守出聲了。
“橫刀。”
“有品味。”
隨著羅巧帶著戲謔的話語,十數道刀刃破開空氣的滲人聲音不分先後地同時炸響,十數柄憑空而生的橫刀自四面八方朝陳守斬來。
陳守雙目凝成針孔,周身汗毛直立,鼓起全身氣血向前衝去,一路上或翻或跳或滾,接連避開接踵襲來的長刀。
‘就是你了!’
隨著心中念頭落下,在將身前三柄長刀與自己不過咫尺之間時,陳守側身插入三柄刀刃的間隙之中,右手橫掌一拍中間那柄長刀刀身,將其連同左邊的長刀一同擊飛。
兩柄長刀暫時退場,陳守空余的左臂好不自然地將右邊剩下的唯一一柄橫刀刀柄抓住。
抓住刀柄的一瞬間,陳守體內余下魂力半數注入橫刀之中,半數蔓延周身,強化肉體。
強悍的肉身力量以及強行注入刀身的魂力使得陳守瞬間鎮壓手中橫刀,而後陳守雙耳一動,腳下輕踩三步,一為退,避開身後長刀,二為轉,轉身持刀調息,三為進,隻身單刀入陣。
三步落下,陳守再入長刀包圍之中,但其勢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見陳守雙目閉闔,雙腿弓步踏裂泥土,衣物之下陳守持刀左臂青筋如虯暴起,長刀近乎瞬息之間連斬六下。
“鐺鐺鐺……”奏響十一道長刀斷裂的悲鳴之聲。
六刀只在一瞬之間,前五刀每刀斬斷兩柄刀刃,最後一刀在間不容發之中斬斷直刺眉心的最後一柄長刀,而這六刀對此刻的陳守來說不過輕松寫意之事罷了。
‘還沒完。’
果不其然,就在陳守斬斷十一柄長刀的下一瞬,四周的空間中再次出現了數目眾多的長劍。
‘一、二、……一百零七、一百零八。’
陳守的感知中,四面八方共計一百零八把長劍劍尖正閃爍著森冷銀光,直指自己的各處要害,其上的殺氣與寒意甚至讓陳守的心臟、大腦、咽喉都幻生出了陣陣刺痛。
“很像啊。”
感受著全身上下傳來的痛意,陳守不由得回想起了那隻豺首幽魂, 它帶給陳守的壓迫感也是如斯強烈。
在這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壓力之下,即使這只是一場試探,少了那一絲生死間得見極限之上的機會,但陳守卻逐漸忘我,著迷於沸騰的血,沉醉於肆意的本真。
“錚!!!”
像是感應到了陳守的純粹的求道之心,天空中的一百零八柄長劍接連彼此,發出悅耳錚鳴聲,成陣的一瞬間裹挾著龐大殺意朝陳守落下,仿佛要為陳守加身一劫。
陳守無懼,甚至微微一笑,悠悠然地睜開雙眼,一縷銀色流光在他眼眸之內無聲跳動。
一股灼熱氣息升騰而上,陳守周身血、肉、骨一同發力,向從天而落之劍揮刀。
強者臨前之時,唯有揮刀而上!
“鐺!!!”
“嘶~”
強熱的鋒銳刀氣雛形迎向百八之劍,卻隻爆出一道轟鳴,隨後而來的是夾雜在轟鳴聲中的某樣東西快速燃燒的微弱聲音。
隨著燃燒聲的不斷延續,天空中的劍陣開始從與刀氣相接之處慢慢潰散,一柄又一柄化作雲霧消散。
陳守所揮出的刀氣雛形也逐漸衰弱、縮減。
直至燃燒聲斷絕,陳守的刀氣被劍陣消磨殆盡,天空中最後一柄長劍也煙消雲散,露出了其中某根被燃燒一空的煙頭,直直掉落在地。
看著那根煙頭由空中跌落到山道的泥土上,陳守這才把手中的長刀一甩,開口問道:“這一招叫什麽?”
不從何處現身的羅巧撿起地上的煙頭扔入隨身的煙灰盒中,隨後拍了拍手道:“天罡藏煞,我自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