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吧。”
陳守輕聲說道。
他很清楚趙仁豪是個倔脾氣,怎麽勸都勸不回來的那種,所以他才會把自己那一身少年時自學得來的自保手段傾囊相授,隻為他在苦難來臨時能夠不那麽被動。
‘只是竟然虛脫到這種地步,而且這小子的袖口還有些石灰的殘留的痕跡……’
想到這,陳守悄悄瞥了一眼兩個孩子身後,他很確定那個管理處的覺醒者還在保護趙仁豪,心中頓時了然。
若不是他恐怕趙仁豪這次不會這麽輕易脫身,甚至那些小混混血氣上頭出手不知輕重出了什麽大事也很有可能。
‘這次的事兒得去查查,過後也得去和那人道個謝。’
當然陳守也明白,這是建立在自己今晚沒出事的情況下。
把手從趙仁豪頭上挪開,陳守雙眼緊盯著趙仁豪說道:“還有,這次的事兒回去好好告訴你媽,該報警報警,讓你也消停一會兒。”
“……哦,我知道了大叔,我會好好告訴我媽的。”一聽到要把事兒告訴自己老媽,趙仁豪頓時如一個蔫得像一個霜打的茄子,頭都快低到胸口上了。
“明白就好,好了,也別在這站著了。”陳守見狀也不再苛責他,只是伸出雙臂把兩人抱了起來。
李介休原本有些害怕,可扶著趙仁豪他也躲不開,隻好呆呆地被陳守抱起來,趙仁豪倒是一點不反感,甚至直接把頭靠在陳守肩上,像是要睡過去了一樣,還含糊著呢喃道:“大叔你力氣好大啊,我以前怎不知道?”
“嘿嘿,這可是我最近鍛煉的成果,別說你們兩個了,就是兩百個我也能抱動哦。”
陳守咧嘴一笑,露出一整排大白牙,接著說道:“好了,放心休息吧,我送你們回去。”
“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大哥哥你送趙仁豪吧。”
李介休紅了臉,被陳守抱在懷裡讓他感覺很害羞。
陳守聽到他的話目光變得越發柔和,輕聲道:“哈哈,沒事的,大哥哥我啊力氣大也跑得快,帶著你們兩個一點都不費勁,走嘍,給我指路哦!”
邊笑著陳守就邊抱著兩個孩子走上了夕陽漸沉時回家的路,迎著微風與青春。
……
“就是這嗎?”
“是的……”
看著陳守一如既往地笑容,李介休輕輕點頭,心中有些高興。
他原本以為陳守看見自己家如此貧窮髒亂時會很嫌棄,可沒曾想陳守一點都不在意。
不過到底有些不情願,李介休連忙繼續說道:“那大哥哥先把我放下來吧。”
“好,站穩哦。”
等到李介休被陳守穩穩放下,他本想說‘那我先回去了’,可看見自然在陳守懷中睡著的趙仁豪,李介休神使鬼差地說道:“要不大哥哥你和趙仁豪在我家休息一會兒吧?”
陳守微笑著搖頭拒絕:“抱歉啊,我之後和人約好了,差不多該去赴約了,至於趙仁豪還是我早點把他帶回家吧,畢竟天也要黑了,他應該也不想他媽媽擔心。”
一聽陳守的話,李介休也是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唐突,一臉窘迫地說道:“嗯……嗯,那我先走了。”
“等等。”陳守突然喊道。
“怎……怎麽了?”
“這個給你。”陳守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小劍,遞給李介休,說道:“收著吧,不要覺得自己白佔了便宜,我們之間的約定已經完成了不是嗎?這次你把他照顧得很好。”
“可……可是……如果不是我,趙仁豪自己就能跑掉,是我拖……”
李介休話沒說完,就見陳守將食指豎在嘴前,打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陳守:“不是那樣的,或許你現在覺得是你的錯,可等你長大,你就會明白今天你做的事是多麽值得誇獎的事了。”
“真……真的嗎?”
“嗯,真的,拿著吧。”
“……”李介休抿著嘴唇,猶豫了許久,最終在陳守鼓勵的眼神中接過了那柄小劍,隨後竭盡微弱的聲音向陳守說道:
“謝謝。”
“哈哈,這是我和你約好的,也是你應得的,好了,回家吧,我也走了。”
“嗯,大哥哥再見。”李介休紅著臉點頭,三兩步走到自家門口,轉頭朝陳守說道。
“再見。”
陳守揮了揮手,便抱著趙仁豪轉身走出了小巷,待他的的身影消失不見,李介休掏出鑰匙,回到家中。
走進狹小的屋內,李介休輕輕關上門,房內無聲而陰冷,了無生機之中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可惜了,如果進到這房裡,我就有八成的把握了。是有所防備嗎?不,應該是單純的巧合而已。
“罷了,那個小的身體也不錯,只是這樣的話就沒有繼續冒險潛伏的必要了,今晚把身體拿到手就離開這個城市吧,。”
靠著房門,‘李介休’習慣性地複盤一遍自己的計劃,確認萬無一失之後便一抬手,李介休的家中頓時冒出千百道接連成陣的紫色光芒。
“收。”
‘李介休’一聲令下,紫光盡皆歸入他的體內,隱匿無蹤,而他的眼中則升起陣陣華光,一尊印璽的影子在其中轉瞬而逝。
……
“你來了?”
“……”羅巧扭過頭去,無語道:“我不想接這個梗。”
陳守見羅巧不接梗,不但沒失興致,反而說道:“不接梗也是另一種接梗,不是嗎?”
羅巧一聽這話直翻白眼,回過頭來說道:“有話直說。”
“咳咳。”陳守這才假裝咳嗽兩聲,義正言辭地說道:“羅警官啊,最近市區裡的學校附近不務正業的地痞流氓越來越多了,簡直有損我市的和諧和你們警務人員的威嚴啊!作為我市良好市民,我必須實名舉報那些涉黑份子!”
“油嘴滑舌。”懟完,羅巧便又轉過身去,看向市區,沒有一絲起伏地說道:“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幼兒園老師,我最多只能把那些欺軟怕硬的渣子骨頭打斷。”
“這就夠了。”陳守點頭致謝,隨後又問道:“不過不會讓你難辦吧?”
“呵。”羅巧冷笑一聲,沒好氣地回道:“答應了你才問我難不難辦?”
“嘿嘿……”
陳守做賊心虛,乾笑一聲便不再說話,而是站到羅巧身邊,與他一起看向夜晚的七水市區。
此時的七水外圍平靜且冷清,而市中心卻仍舊有無數盤旋在天空與高樓上的幽魂,淡薄卻無比鮮明的惡臭隨風飄蕩到陳守的鼻中。
陳守忍不住問羅巧:
“你眼裡,這個城市是什麽樣的?”
“你問我?”羅巧略微整理了思緒,很快回道:“開發程度低,黑幫風氣橫行,官方屍餐素位不作為,簡單來說就是小、亂、差。”
“沒有什麽優點?”
“優點?吃的挺不錯,烤魚我挺喜歡的。”
“景色呢?”
“一般,城外還算山清水秀。”
“是嘛。”
陳守不再說話,靜靜看著眼中與羅巧所見相去甚遠的城市。
直到八點到來,羅巧問道:“準備好了嗎?”
陳守轉身拿起放在身後的荒唐刀,回道:“我時刻準備著。”
羅巧不再詢問,只是大手一揮,五樣奇形怪狀的物件頓時憑空出現,開始圍繞陳守飛速旋轉。
“天攝魂。”
“地鎮身。”
“人主神。”
“三元通靈。”
隨著羅巧頌念,他的身上亦湧出一陣磅礴魂力,於整座山峰之下流轉不斷,映徹天際,最後衍化成一枚厚重古青銅長尺。
長尺一出,羅巧周身魂力頓時收斂不露,取而代之的是陳守身前五樣物件中有三樣破碎成塵,隻流出點點黑色光華流向長尺。
厚重青銅長尺來者不拒,瞬息間將光華吞噬得一乾二淨,隨後在羅巧一指之下落在陳守身前。
“拿著,貼住眉心。”
“好。”
陳守聞言沒有猶豫,直接拿起青銅長尺按在眉心之上,長尺頓時隱入,清涼、熾熱、中正三種氣息頓時在陳守腦海中浮現,隨後各自定於陳守識海、肉身、靈魂之上。
隨著三元三氣定居,陳守立時感到自己的五感六識受到極大加持,身邊景象不受控制地飛入腦海之中。
山道、山峰、平方、高樓、正在被父母威逼做作業的學生、忙裡偷閑玩手遊的加班人、各種吧裡的服務生,甚至一對在高樓窗戶邊為愛鼓掌的男女都被陳守看了個透徹。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道龐雜信息如決堤之水瘋狂灌入他的腦海。
“去死!去死!你個賤人!”
“老爸,我快餓死了,飯還沒好嗎?”
“媽的,你是傻13嗎?技能會不會放的?”
“阿龍,咱們結婚吧!”
“小姑娘,趕緊回家吧,這地可不乾淨!”
……
與之前的畫面不同,此刻傳入陳守腦中的話語和文字飽含整個七水所有人的情緒,其沉重非是常人能承擔的,好在這些信息與情緒在衝進陳守識海中便第一時間被那柄方才青銅長尺所抵擋,為陳守分去了巨大的壓力,余下的余波衝擊到陳守的靈魂之上,也隻讓陳守產生了些許不適。
就這樣,陳守的感知飛速蔓延,不過片刻,整個七水除了某些被陣紋保護的區域外都被他盡皆收入心中,彷如掌中觀紋,分毫不漏。
待到陳守略微適應之後便緩緩感歎道:“這便是內景境的感知力?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嗯?你怎麽了?”
“……”羅巧此時正微瞠雙眼,顯得有些吃驚,反問陳守道:“你感覺怎麽樣?”
“怎麽樣?還好啊,一開始有點暈,現在感覺不錯。”
“感覺不錯?”羅巧聞言輕聲說道:“本以為你一個月從魂胎到化骨頂峰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沒想到你的魂體還這麽堅韌……接下來只要你將感知集中到城西就可以了。 ”
“呃……”陳守摸著下巴問道:“這算好事?”
“當然算,省了我一塊用來幫你強化魂體的材料。”說到這,羅巧嘴角玩味一笑,補充了一句:“黑市得賣七十萬呢。”
陳守:“……我覺得我虧了怎麽辦?”
“怎麽辦?”羅巧屈指一彈,剩下的兩樣物件中,一塊如同滿是裂紋的木炭樣的物件飛到了陳守身前,隨後說道:“當然是公事公辦,給你了。”
“這是哪門子公事公辦?!”
陳守趕忙搖頭,就差倒吸一口涼氣了。他只是嘴花花,哪有這麽大臉把這東西拿了,趕忙說道:“算了,這東西這麽貴,你不如請我吃頓肯爺爺得了。”
“隨你。”羅巧倒也不慣著陳守,直接就把那塊木炭收了起來,又指了指最後剩下的那樣物件說道:
“接下來我會用這塊‘承紋石’接引城西陣紋的力量,為你做防護,但你記住,一旦承紋石碎掉,陣紋的加護就會重歸城西,而以這塊石頭的品質我估計最多只能承受內景境的五次攻擊,如果對方很強,甚至隻用三招這塊石頭就會碎掉。”
陳守點頭,示意自己明白,“所以說,我要做的就是活著通知你,再活著等你到城西。”
“或者……”羅巧嗤笑一聲道:“他在那之前被我逮到,那樣你就能白嫖我的一個承諾和九華獵人的資格。”
陳守聞言翻了一個大白眼,對羅巧這番話不抱一點希望。
畢竟有真眼老鼠可是抓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