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就是你了!”
陳守的咆哮響徹天際,甚至讓遠處的異形幽魂感到死亡的恐懼,不住地扭曲著。
陳守這才發現它的腹部正露出一個之前未見到的器官,異形幽魂正是靠著那器官掘開泥土生產群蟲。
“嘶~~吼!”
幽魂發出顫抖的咆哮,蟲群僵直片刻,緊接著拚命爬起,向陳守衝來。
陳守不懼,將手中蟲屍一扔,直直衝向幽魂。
蟲群見此更加快了速度,最近的蟲群更是飛撲而至,嘴中口器如利劍襲來。
陳守雙眼飛速掃視,已經可見白骨的雙手再度握拳,迎著不畏死亡的蟲子不斷揮拳,將其在空中一一打爆。
盡管仍舊是被拖慢了一絲速度,但陳守的腳步依舊堅定不移,如同死亡本身,向著異形幽魂步步緊逼。
幽魂恐懼無比,拖著重創過後強行產蟲的身軀向後一寸寸爬去,不敢再看陳守一眼。
不過,這皆是徒勞,重傷的它爬得不比蝸牛快多少。
十數秒後,蟲鳴徹底停歇,陳守的腳步聲也已不再響起。
“為何,你都知道要逃?”
陳守的聲音不再癲狂,他注視著幽魂再次發問,意圖從它的身上知道些什麽。
但幽魂卻毫無回應,只是任由恐懼驅使,不停向前爬去。
歎息一聲,陳守不再言語,一步踏出,將那再無反抗之力的幽魂頭顱踩碎。
黑綠色的血液噴灑而出,還沒來得及發揮腐蝕性便隨著陳守身上的毒液一同化作灰燼。
‘收錄異形幽魂投影,該投影無消耗。’
陳守沒有去看投影圖錄,而是閉眼說道:“阿笨,治好我。”
‘修複完成。’
等到陳守再睜眼,身上傷勢已盡數痊愈。
“就是衣服徹底報廢了啊,還好有在鋪子那裡放了幾套。”
雖然是無可避免的損失但陳守還是有些心疼,這樣打一次架爛一套衣服,誰頂得住啊?
不過事情還沒完,陳守隻好快步向打鐵鋪那邊跑去,換了一身衣服就匆匆躍遷回了出租樓樓頂。
趙珍玨的哭聲還在繼續,陳守又下樓在周圍巡視了半個小時,沒有見到其它幽魂靠近,徹底放下心後才回到樓下。
仔細聽去,像是已經被痛苦折磨到疲憊不堪,哭聲漸漸化作稍顯急促的呼吸聲,最終複歸平靜。
哭泣之人沉入了夢鄉。
“好夢。”
留下這一聲祝福,陳守回到了荒漠世界中。
躺在睡袋中,看著眼前的光幕。
主體:陳守(人族)
等階:未升華(靈魂胎動·中止)
魂力:21(0)
源質:0
源質儲備:97.33
區域秩序值:0
區域混亂值:100
陳守伸出手,像是想要摸到那灰蒙蒙的天空,嘴裡念叨著:“自己算是有長進了嗎?”
魂力的成長是最明顯的,從一開始的18到現在的21,陳守每次躍遷都能看到自己的元嬰變得越來越白胖胖,就像是養成遊戲一樣。
而且魂力增長帶來的效果也很明顯,首先是對身體的掌控能力增加了,這才使得陳守能控制體力的燃燒從而獲得一瞬間的爆發能力。
其次是感知力和精神抵禦力,就像是操作躍遷越來越流暢順手,腦袋裡的那堆亡靈殘渣對自己的影響越來越小讓自己不會隨便發癲都是魂力成長的提現。
“我記得趙珍玨的魂力是10,而且她也是靈魂胎動的狀態,說明正常人應該是在10以下才對。不過我也算是經歷過半次覺醒,魂力有21應該也算正常。”
剩下暫且值得關注的就只有源質儲備了。擊殺巨嬰幽魂時還剩下98.01單位,之後消耗了0.5單位做訓練治療用
“也就是說自己這次擊殺一隻一次進食和一隻二次進食的幽魂消耗近0.18單位的源質……”
雖然源質消耗不算少,但重在快,前後不過十秒兩隻幽魂就被自己做掉了。
之後又憑借著自身的力量堂堂正正地將一隻進食一次的蛻生期幽魂擊殺,雖然要是沒有阿笨自己估計也得重傷而死,但好歹贏了不是?
“不,還不夠。”陳守猛地握拳,反思道:“說到底不過是拿資源堆出來的罷了。”
資源,自然就是血海世界中融入陳守體內的血了。那些血就猶如玄幻小說中的龍血一般令陳守脫胎換骨,其中大部分更是被轉化成足足100單位的源質,為陳守抹去了身體受傷後恢復和成長所需的時間。
這種機緣與資源堆砌之下,讓陳守的戰鬥風格都成了‘打不死就往死裡打’。
可異形幽魂催生的那堆蟲群卻是超出了陳守預想范圍,如果蟲群數量再多一點,他從半空落下之後根本就無力反擊。
“這樣想來,雖然存了磨煉自己的意思但還是太過於不警惕了。之所以能勝,跟自己沒有多大關系,而是靠的那些血。”
“只不過是撿到了天上掉的餡餅,想要真正長進,還是得多練練手啊。”
作出了最後的結論,陳守覺得這次戰鬥並不是很理想,心裡想著該再努力一些。
伴著這樣的思緒,陳守也漸漸睡去,直到第二天的七點半的手機鬧鍾響了快十分鍾他起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
走在樓道上,陳守的步伐有些沉重。
‘還是有點說不出口啊。’
但所有事,都只能面對,就如同早早站在出租屋門前的趙珍玨一樣。
陳守與她對視一眼,聽她輕聲說道:“早安。”
“早安。”
禮貌回應趙珍玨的問候後陳守接著像是為了找話似的問:“那家夥還在睡?”
“林七語昨晚為了哄我睡得很晚。”
陳守很肯定這事不是趙珍玨說的那麽溫馨,以他昨晚在外面聽了半天林七語的嘮叨話看來,倒不如說是林七語拉著趙珍玨不肯讓她睡才對。
可陳守不是真的要去擠兌林七語,也知道趙珍玨完全是耐著性子和自己說這些。
看著她一如昨日的平靜表情,眼角卻帶著一點微紅,面對她‘請不要這樣可憐我’的眼神,陳守決定快刀斬亂麻。
“昨天周勇去查了,你的母親在你失蹤半年後病重去世,你父親……或許是思念過深以致於讓他在為你母親下葬的路上出了車禍。”
趙珍玨微微一怔,低下頭,不想讓陳守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她既不說話,也不哭泣。只有一股淡淡的臭味開始彌散,十數隻幽魂循著某種致命的誘惑而來,徘徊在牆壁上,遊蕩在樓道中,嘴中皆在念道:“恨……我……好恨……”
恨?趙珍玨是在恨誰嗎?
陳守眉頭皺成了‘川’字,這早晨的幽魂可比昨天晚上多太多了。不趕緊想辦法怕是只能帶著人跑路了。
急智之下,陳守出聲問道:“你在恨自己?”
趙珍玨身子一顫,原本落在身旁兩側的手早已攥得指節發白。
沉默了片刻她才回道:“是的。”
陳守有點無奈,不怪她會鑽牛角尖。
好不容易從地獄裡逃了出來即將回到父母身邊,卻有人告訴她,她的父母早就死了。或許她還會想,母親病重,父親神傷,其中難道沒有一點自己的原因嗎?
沒有誰能接受這樣的永別。
到最後隻覺得是自己害死了父母。
有時陳守不介意說些花言巧語把事情搪塞過去。但他也深知,如果真相令人痛苦,謊言只會雪上加霜。
與其欺騙、逃避,不如直面。
於是他這麽對她說:“回家吧,回去為他們掃掃屋子吧。”
趙珍玨抬起頭來,用滿是血絲的雙眼看陳守,複讀似的問道:“回家?”
“是啊,回家之後去看看他們留下的痕跡,總得問過他們的‘意見’後再責難自己吧?而且我不是說過要帶你回家嗎?”
說到這,陳守抬手比劃了一個‘二’,隨後繼續向她說:“還是兩次。等林七語被接走,那時無論是高鐵還是火車,無論是飛機還巴士,就算是自行車也好,我會載著你一起回去。”
陳守的話讓趙珍玨心中的痛苦稍稍減緩,她像是喘息一樣問著陳守:“還是單純想幫我?你知不知道我欠你的已經夠多了,拜托把我……”
“我可不是為了你。”陳守打斷了她,接著認真告訴她:“只是因為我從不輕易承諾,不過只要我認真把某些事說出了口,無論是攀刀山,還是下火海,或許我都會去試一試吧。”
陳守突然笑了笑:“而且說是我帶你回去,其實警局那邊也有可能幫忙找車,我只是坐個順風車罷了。”
“是嗎……”
怔怔望著陳守,趙珍玨臉上出現恍惚的神色,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懂該如何拒絕這份意志,隻覺得心中安寧了許多。
恨與痛苦的臭味漸漸消散,樓道中遊蕩的幽魂重新穿過牆壁,回到街上,去往人群眾多之處。
陳守心中松了一口氣,臉上的微笑更柔和了一分:“那說好了?”
趙珍玨有些失神,怔怔說道:“我明白了。”
“好,那我們回去吧,該把廚子叫起來做飯了。”說完陳守就轉身準備敲門。
“那個……”
趙珍玨忽然出聲喊住陳守:“如果林七語沒有問我的事的話……”
陳守明白她要說什麽,不等她說完就回道:“那我就不說。”
“嗯,謝謝。”
陳守回以微笑,接著轉頭重新敲門,嘴中念叨:“快起床!這太陽我拿個放大鏡都能把你點著了!還睡?!”
片刻後門內傳出林七語迷迷糊糊的聲音:“等等,我馬上來了。”
又是一小會兒後,房門被林七語打開,看到兩人站在門外,臉上先是有點狐疑,接著像是想通了什麽,什麽也沒問,只是嘴裡打著哈哈:“昨晚玩得太晚了,抱歉,我馬上做飯。”
“你還是先洗漱完了醒醒再進廚房吧,我可真怕你把煤氣給炸了。”
“行行行,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
……
三人維持著默契,就這般悠悠度過了兩天。
陳、林兩人閑來便鬥嘴,趙珍玨也依舊在旁看著這光景,眼中的陰霾也散去少許。
直至這天下午,林七語的父母終於趕到七水。
林七語哭著和趙珍玨道了別。陳守一起去了警局,獨留下趙珍玨在出租屋內。
原因是趙珍玨說她有點累了。
當時可把林七語嚇壞了,連忙抱著趙珍玨灌了一大堆雞湯,生怕她想不開,直到趙珍玨苦笑著說自己真的只是累了林七語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
在路上,陳守和林七語難得沒有鬥嘴,一路無言到了警局。
剛一下車,陳守就看見警局門口站著一對夫妻,他們眺望著街道馬路,神態顯得焦躁不安,卻等見到林七語,這不安便化作了激動與安心。
一陣微風從陳守身旁吹過,林七語像歸巢的乳燕飛奔而去。
三人相擁在警局門口,母女皆是放聲大哭,父親則在一旁抱著兩人,不斷安慰。
陳守輕笑,漫步走到一旁,靜靜看著這重逢的一幕。
直到這一幕引來街邊人們的圍觀,周勇才從警局裡面走出,將四人帶到等待室中。
這時像是林七語父親的男子才終於找到了機會向陳守搭話。
“您應該就是陳先生吧?鄙人是小七的爸爸,林長青。實在是感謝你救下我的女兒!”
林長青穿著得體,除卻眼中的那一抹激動的神情尚未消退外整個人的語氣與動作都十分禮貌,感激之情更是溢於言表。
陳守也露出禮貌的微笑,向林長青指了指周勇說:“林先生高看我了,我只是配合警方而已,我想這件事更應該歸功於這位周警官。”
林長青聞言笑道:“陳先生放心,我們夫妻二人早就已經謝過周警官了。”
周勇也是點頭示意幾人不用在意自己。
林長青禮貌點頭回應,接著和陳守說:“可若沒有陳先生您,小七怕是這輩子都要陷在陰影中。身為她的父親,我已經失職許多,唯有感恩一事還請陳先生笑納。”
說著,林長青就從衣服裡摸出一張名片和銀行卡,雙手陳守。
“林長青是個俗人,之前也有向周警官詢問過陳先生的境況,思來想去,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一點臭錢,還請陳先生不要多想。”
陳守當即要拒絕,倒不是他視金錢如糞土,終究不過舉手之勞,拿下這張卡或許對得住別人, 但對不住自己。
“還是……”陳守剛出聲,就見林長青身後的林七語偷偷摸摸伸出兩隻手,一隻手比了個二,另一隻手的食指搭在中間,還悄咪咪地給陳守使了一個眼神。
二十!拿了二一添作五!
“咕嚕……”陳守覺得自己受到了誘惑,猶豫一瞬後伸手將林長青的名片收下,留下了銀行卡。
“林先生,我雖說不上富裕,但也還不缺錢,你的好意我便收下了,至於這錢……”
又看了一眼有些焦急的林七語,陳守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一分:“不如留給林七語買點吃的好了。”
林長青也是個人精,立刻轉頭看向林七語,原本想瞪她一眼,可實在是心疼這失而複歸的寶貴女兒,隻好歎了口氣把銀行卡收回兜裡。
“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強了。倒是這林先生聽著生分,你大可叫我一聲林老哥。”
一聽這話,陳守嘴角止不住抽動幾下,無視林七語警告的眼神,當即回道:“那就卻之不恭了,林老哥。”
“哈哈哈,哪有的事?陳小哥可是我家的女兒的恩人,是我唐突了。”
……
兩人在一旁聊著天,嘴裡不是‘林老哥’就是‘陳小哥’,場面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只是苦了林七語,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小七,你怎麽了?”
林七語的母親江婉君看了眼自己的女兒,還以為她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林七語欲哭無淚,心裡很想說:‘媽,有人超級加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