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禍首張翠玉被捕兩天后的清晨,陳守打了個哈欠從睡袋裡鑽了出來,伸手從一旁的工具桌上摸起自己的手機。
“七點二十三,就是說現在地球那邊差不多該是七點整……”
陳守之前注意到,在荒漠世界中和地球有著極小的時間差,大概能夠每個地球時陳守就能在荒漠世界中偷得幾分鍾的美夢,沒什大用。
陳守伸完懶腰說道:“阿笨,回去吧。”
五秒後,陳守就回到了河橋下。
“叮咚~”
回到地球,阿笨陷入寂靜模式的同時,陳守的菠蘿14手機重新接上了網絡,時間重新顯示回七點整的同時彈出了幾條消息,一個未接消息通知以及周勇的在五點發來的一條短信。
“打電話給你不在服務區,收網行動大獲全勝,人販團夥無一人逃脫,首惡已被重創收押……趙、林二人可前往警局登錄案件,聯系家人!”
越讀陳守越是高興,心想官方還是靠譜的,說兩天搞定就兩天搞定。
如果說陳守之前僅僅是為了責任和良心而去救林七語和趙珍玨,那這兩天過去,三人卻算是有了交情,故而陳守也是為了趙珍玨和林七語感到高興。
最重要的是自己今後再無後顧之憂,大可慢慢一心磨煉自己直到升華靈魂後再修複戰甲。
大千世界,就在眼前!
“明白,我立刻就帶她們去警局。”這樣回復了周勇一條短信後陳守立刻跑了起來,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她倆這個好消息了!
一路小跑,不過十分鍾陳守就到了出租屋門口,“鐺鐺”敲了兩下門,陳守又喊了一聲:“起了沒?快點收拾好!我要進來了!”
一陣急忙穿衣的聲音響起,林七語隔門回應他:“等……等一下!你先別進來!”
“嘖!”陳守小聲嘟囔一句:“懶鬼!”
不一會兒,早已穿著整齊的趙珍玨打開了房門,向陳守道了一句:“早安。”
“嗯,早上好。”陳守禮貌回應她,然後視線越過她的肩頭向房內看去,林七語還頂著一頭雜亂的頭髮在收拾床鋪,一旁的桌上一本書正鋪開,顯然剛才正被人翻閱。
趙珍玨側了側身子讓陳守進來,陳守笑著搖了搖頭說:“不用,你們快收拾收拾,今天就能去警局了。”
說完陳守又沒好氣地朝屋裡喊了句:“現在就等著某個人了!”
林七語回頭還有些迷糊地問陳守:“啊?現在就去嗎?不先吃早飯?”
陳守太陽穴一跳,有點繃不太住了:“我的林小姐,這事你不著急嗎?”
“emmm……”本來林七語是想說‘可我肚子還餓著呢’,但看陳守身旁的趙珍玨眼底彌漫著一種名為思念的情緒,隻得改口說:“行吧。”
林七語說完就加快了整理的速度,簡單扎了個馬尾,穿上鞋就和兩人一起下樓打車。
等到幾人上車,車上司機瞄了一眼,只見陳守和林七語身上衣服凌亂,林七語還一臉迷糊,一旁趙珍玨則是神不守舍,心說世風日下,這麽漂亮的兩白菜就被啃了,年輕人真是玩得越來越花了。可惜了,想當年我也是一個車神,直到膝蓋被老婆放了榴蓮。
不過就算再鄙夷,錢還是要賺的。
“帥哥到哪?”
“縣警察局。”
聽完司機又瞥了眼三人,心裡慶幸自己早已金盆洗手,沒有鬧到過局子裡。
“坐好了!”說完,司機一腳油門的功夫,陳守三人就到了地方,等三人下車後司機對陳守深深說了一句:“小夥子,浪子回頭金不換。”
然後開車飛速離去。
“啥意思?”陳守皺了皺眉頭,頗有種‘我什麽都沒做但我還是輸了’的感覺。
“反正是你想不明白的事,快走了。叫我倆來這麽早,飯都沒吃,你待會可得給我倆帶飯!”林七語這時醒了瞌睡反倒是風風火火的,兩手抓著陳守和趙珍玨就往警局裡跑。
一進警局大門,三人先是找前台接待,報了周勇名字後就在一旁等著。
不多時周勇就從樓上走了下來,領著三人東奔西走,不是問事兒就是做筆錄。
“啊!好累!”
剛弄完一份筆錄,林七語整個人像是葛優似的,立刻癱倒在座椅上。
陳守斜眼瞄了她一下,開口說道:“這才哪到哪兒?等你上班了公司讓你交五險你不得當場累死?”
“嘖!”林七語砸了咂嘴,反駁道:“我才大二呢,怎麽也得再混兩年吧,再說了,五險一金這種東西我老爸會幫我搞定的。”
陳守懶得再說她,趙珍玨也只是在一旁看著兩人。
倒是一旁的周勇拿著剛才那份筆錄問道:“陳先生,剛才你說在營救林女士時曾向李龐和轉帳七千七百元對嗎?”
陳守正了正身子,他可是還惦記著這錢呢,趕緊回道:“沒錯,是有這事!”
周勇面露一絲難色,有些許尷尬地說道:“雖然李龐和已經被我們依規拘留了,但這錢據他所說已經被用來購置磚瓦用以擴建自家房屋了。”
“……”
我的錢!
心裡雖然在咆哮不已,陳守也只能皮笑面不笑地回應周勇:“沒事,反正也是我從人販那邊誆……換來的,我一點、都、不、心、疼。”
周勇聞言點了點頭:“李龐和一家很貧窮,鄉下的房屋也無從拍賣,這份損失實在難以追回,多謝陳先生的理解。”
陳守勉強支起笑臉回道:“呵……呵呵……沒事。”
“那我還需要把筆錄歸檔,你們先稍等一會兒,之後李姐會來帶你們繼續走流程。”說完,周勇指了指旁邊一位正在辦公的女警察後就自顧自走了。
“唉~”陳守長歎一聲,也是像葛優似的躺倒了椅子上。
“嘿嘿,這才哪到哪兒啊?”林七語見陳守也趴了,立刻笑了起來。
陳守瞥了她一眼,幽幽道:“有的不知沒的苦。”
“哼!”林七語輕哼一聲,嘴裡正氣凌然地說道:“不就是七千七嗎?等我回家打工還你就是了!”
“得了吧,你整個暑假全泡甜蜜蜜奶茶裡面都賺不到七千七。”陳守無情懟了回去。
“那就花兩個假期!反正我一定要把這錢還你!”說著說著林七語還拉起趙珍玨說:“就讓珍玨姐作公證!”
“嗯,可以。”趙珍玨點了點頭道。
陳守看著兩人,尤其是林七語那認真的模樣,嘴裡也只能說:“行行行。”
就這樣,幾人吵吵鬧鬧一會兒後就又繼續開始被警局人員帶著走來走去,一個半個小時之後才終於被帶到一處接待室裡,準備聯系各自的親人。
“麻煩就用這部座機聯系吧,我們好做記錄。”
瞧了瞧林七語和趙珍玨越發凝重的臉色,陳守代她們回應一旁一位暫時負責這件案子的女警官,“嗯,麻煩警官了。”
又見兩人都有些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陳守隻好出聲打破這僵局:“你們誰先打?”
林七語有些為難:“那……”
“七語你先吧。”趙珍玨頗為平靜地說道:“這兩天你照顧了我很多,我也……有些害怕。”
“好……好吧。”林七語深吸了億口氣,咽了口口水,走到座機電話旁,按下了電話號碼。
“嘟~嘟~嘟~”
林七語摒住了呼吸,整個等待室變得落針可聞,電話的提示音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心臟。
數秒後,電話裡傳來接聽聲。
陳守發誓自己沒想過偷聽,但還是聽得很清楚,電話那頭是一位沙啞著喉嚨,滿是疲憊感的女性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傷感:“喂,請問是誰。”
林七語呆了呆,無法再作堅強的模樣,眼裡終於泛起淚光,悲聲道:“媽,是我。”
“小七……小七是你嗎?!”
電話那頭的婦人像是不敢置信一樣,自從林七語被抓三天后她才知道林七語失蹤的消息,近二十天來日夜茶飯不思,終日為林七語的蹤跡奔波,她原本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就算是現在,她仍舊害怕這是自己做的夢,是自己不禁思念而生的幻聽。
“媽,是我!是小七!”林七語哽咽著回應自己母親的呼喚,淚水如決堤一樣流出。
之後林七語向母親解釋了一切,當初因為父親的生日臨近,她決定請假回家給父母一個驚喜,在火車轉站的中途又生出看看其它城市的想法,未曾想走到一處小路就被人迷暈,強抓了去。
“小七,你還好嗎?!你沒受傷嗎?!不!只要你人還活著,媽媽怎樣都行!”
電話那頭的人也早已哭成了淚人。
聽到這話,林七語下意識微微轉頭,本想偷偷看陳守一眼,卻發現自己現在一舉一動都被其他人緊盯著。
羞澀衝淡了傷感,讓林七語平靜了下來,她露出這兩天陳守從未見過的眼神,深深望著陳守:“媽,放心,雖然我吃了不少苦頭,但我沒怎麽受傷,因為有一個好……”
“嘖。”陳守不自覺地咂了咂嘴,見這架勢自己是躲不開這張好人卡了。
看到陳守這模樣,林七語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宛若梨花帶雨,動人心弦,“……好厲害好厲害的人救了我,就在我快要不行了的時候救了我。”
聽到這,趙珍玨和一旁的警官目光轉到陳守身上,頓時讓陳守這魔法師紅了臉,隻好摸著鼻子,轉頭不再看林七語。
見狀,林七語露出一絲壞笑,像是剛才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看到陳守這個模樣,豎起食指在唇邊向趙珍玨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後繼續和自己的母親述說自己的現狀。
之後她們說了足足半個小時,最後林七語以有人需要使用電話為由結束了這段通話,並留下了陳守和周勇的電話號碼作為後面聯系與關注案件的方法,而她的母親則決定帶著林七語的父親星夜兼程來找她。
“呼!”掛斷電話後林七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笑著快步走到趙珍玨身邊,拉起她的手說:“珍玨姐,該你了!”
趙珍玨有些忐忑地點了點頭,躊躇著地走到電話邊,看了眼給自己加油鼓氣的林七語和陳守,按下了有一年沒撥過但卻無法忘卻的電話號碼。
當趙珍玨按下撥通按鈕的一瞬間,一陣座機特有的細微噪音響起,而後陳守聽到了趙珍玨的心跳聲消失了一瞬,於此同時,電話中傳來了一陣機械聲:“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您……”
無聲的沉默中,電話中的機械音是如此震耳欲聾。
“噠。”
沒有讓其他人多想什麽,趙珍玨將話筒放回原處掛斷,而後重新撥打另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中再度傳來空號提示。
空氣中的氛圍變得沉默而詭異。
“那個……”一旁的女警官出聲慰藉道:“有時候打電話提示空號可能是電話號換了或者是當做騷擾電話被自動屏蔽了。姑娘你放心,之前你有說過你的身份證號,我們會替你聯系你家裡人的。”
“嗯,謝謝。”這樣說著,趙珍玨看似平靜地將電話再度掛斷,整個人卻掛上了一縷陰霾。
“放心吧,妹妹你這麽多都捱過來了就別想這麽多,你們先休息吧,我先去找戶籍那邊問問。”
說完,女警官連忙做事去了。
留下的三人中,就連林七語這個開朗性子的都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眼睛隻得一個勁地在陳守和趙珍玨兩人間反覆橫跳。
陳守咬了一下嘴唇,他有點討厭這種氣氛,覺得之前自己不該高興得太早,或許自己該先說些什麽。
可本該最憂心的趙珍玨卻是先一步開口:“七語,陳守,先休息吧。”
隨後她領頭坐在沙發上,向兩人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