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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神話》第22章人可以飛嗎?
  少時若有劍,十裡菜花無首。

  好在陳家老大教子有方,玩木劍可以,敢砍菜花,那就七匹狼伺候。

  而後在十四歲,本該是少年意氣最盛之時,陳守無奈只能去用棍,因為他是真的會往別人腦袋上招呼,所以手中劍丟了,心中劍也折了。

  “現在也不算晚。”陳守咧嘴笑道。

  點燃煤炭,束好鐵塊,和連接用的鐵棍一同放入鍛爐,接下來就是慢慢等待鐵塊升溫。

  直至火焰將鐵塊燒得通紅軟化,陳守這才將其取出放到鐵砧之上。

  握緊鍛錘,深吸一口氣,將錘子重重砸下,鐵塊瞬間變形,雜質頓時湧出,一部分化作鐵屑依附在鐵塊表面,一部分化作火星飛濺而出。

  眼前的鐵塊被不斷敲擊,鐵與火不斷交融,陳守的內心仿佛也正在被錘煉,名為恐慌與焦慮的雜質被不斷排出。

  烈火淬煉著鋼鐵,也淬煉著陳守的身和心,飛快成長的肉身上贅肉已經近乎消失,肌肉開始不斷浮現。

  不同於生死瞬間無暇他顧,陳守此時能在錘煉鐵塊的間隙中感受到自己殘存的贅肉在飛速燃燒,肌肉不斷拱合,血管開始越加粗壯,骨骼深處更是傳來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微小破碎聲,仿佛在不斷重組。

  ‘鐺鐺鐺’的鍛鐵聲不斷響起,陳守全神貫注之下,鐵塊不斷被敲擊變薄,在數次折疊之後因溫度開始降低無法再鍛打而被陳守放在一旁。

  取出爐中另一塊燒紅的鐵塊,陳守再次開始鍛打。反覆響起的打鐵聲一直持續到四個小時之後,陳守停下手中的鐵錘,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身上頓時流出大量汗水,沾濕了衣襟。

  望著眼前的數十鐵塊,陳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或許數日之後,自己就能用它們鍛打出一塊真正的百煉鋼,至於普通的鐵能不能突破這個極限,陳守暫時不清楚。

  他已經打算好了,今後每天早上就和巨嬰幽魂切磋,中午休息吃飯,看看各種鍛刀的視頻和搏擊教學,下午就來荒漠世界打鐵,回家吃晚飯後再回來和巨嬰幽魂切磋,自己之前給林七語趙珍玨買被褥時其實還給自己買了一個睡袋,訓練完了就在這裡睡了。

  簡單收拾一陣,陳守就回到了地球,消失捋起一縷河水洗了洗手,然後直奔書店。

  雖說趙珍玨說過不用買什麽,但就林七語那樣子,估計除了做飯就隻想著玩遊戲了,還是得給趙珍玨買些解乏的東西。自己確實心疼她的遭遇,一本書也不貴,對兩人都說不上什麽負擔。

  就是該買什麽書呢?陳守貧瘠的大腦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好書來,又不願意隨便買一本回去,萬一上面寫的內容會刺到那個女孩呢?

  就這樣,陳守一到書店就開始慢慢折磨起了書店的售賣員。

  而在這個時候,直縣一處農村中有人比書店售賣員更為痛苦。

  太陽漸漸落入地平線,余暉照映在深山野林之上,林木競相爭奪這每日最後的晚餐,使得其下的空間黑沉到令人不適。

  一座小屋悄然融入在這山水畫中,唯有一條小道連通山下的村落。

  但其中卻是別有洞天,水缸之下一條狹小的密道連通著十數米下的一處密室。

  張成此時正滿臉疑惑地站在密室門前,還沒等他出聲,密室門後就傳來一陣稍顯蒼老的聲音:“阿成,你來了啊。”

  張成趕緊回應:“兒子來了,不知道乾媽叫我過來有什麽吩咐?”

  “你不知道?呵呵呵,你都叫手下去抓人了,還不知道?”

  聽不出聲音主人的喜怒,但張成卻是心中一慌,連忙解釋:“乾媽我只是……”

  “只是餓了,我明白,畢竟我把魂力分給你,你也需要多吃點人才能好好長大。”

  張成眼中泛起一絲委屈,略帶哭腔地說道:“不,乾媽,那人我本來也是打算抓來和你一起享用的,你信我啊!”

  聽到這話,密室中的老婦像是有些欣慰,聲音中帶上了點笑意:“是嘛,阿成,你進來。”

  “是,乾媽!”或許是覺得自己取得了長輩的信任,張成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推開密室的石門,一股腐朽氣息混雜著血肉發臭的味道傳來,仿佛被石門的聲音驚嚇到,一根白骨從一旁的屍堆上掉落下來。

  數十平方大小的密室原本說不上狹窄,可大半都被這屍堆佔據,唯有最裡面,一張床鋪上坐著一個半頭白發的老婦,她的手中還拿著一隻人手,身前是一具被啃食過半的屍體,內髒灑落一地,觀其殘余,可能是一名女性。

  張成臉上掛滿喜色,沒有為這人間地獄的光景動分毫聲色,因為這屍堆上面有幾人也被他分食過,他還記得那幾個細皮嫩肉的家夥可好吃了,血肉入肚如食仙肴,靈魂入口如往極樂。

  他在乎的只有眼前滿臉皺紋的老婦,自己的乾媽,張翠玉。

  床鋪上的張翠玉把手中殘肢隨意甩到身前屍體上,笑著衝張成招了招手:“來,幫我捏捏肩,揉揉腦袋。”

  “是!”張成眼中露出一縷依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跨過屍體,半坐到張翠玉身旁,雙手緩緩搭對方肩頭,就真如兒子孝敬母親一樣捏起了肩來。

  露出一副盡享人倫的模樣,張翠玉關心似的問了問:“阿成啊,最近乾媽給你的魂力你用得如何?”

  “已經漸漸熟練了,借著您留在李興運身上的魂力,就連那一大一小兩個美味的氣息我都能感知幾分。”

  “哦,那可還不錯,直縣離七水那麽遠也能看見,不錯,不錯,不錯。”

  “我這微末伎倆哪能和乾媽你比?您老人家只需在這,那李興運就算覺醒了也是您一念既生,一念既死!”

  “你倒是變著法子的誇我,如果不是在他小時候我就在他體內種下魂力又哪有這麽容易影響他。”

  “這不是您目光長遠嗎?雖然咱們買賣的都是有幾分覺醒可能的人,但這李興運可是您親自挑選的!”

  張翠玉捂嘴笑了笑,仿佛真的很受用這幾句,隨後接著說:“這點你可不差我多少,隨便叫手下去抓一個人,就是一個覺醒者。”

  張成聞言臉色大變:“覺醒者?他怎麽可能是覺醒者?他身上分明沒有丁點魂力啊!”

  “呵呵,也不怪你,畢竟你沒看到那小家夥襲殺李興運的畫面,不過到底是你見識少了,那個小家夥身上血氣湧動,顯然是魂力全部滋養肉身所致,而且還在不斷變強,當真是潛力無窮的好苗子。”

  說到這,張翠玉舔了舔嘴唇,心想若是吃了那小子,想必自己的肉身衰敗定能減緩幾分。

  “難怪那幾個成事不足的家夥沒抓到人,還被對方訛了不少!”說到這,張成氣憤的表情突然帶上了幾分害怕與委屈,“乾媽,本來那小子我是打算抓來和你一起享用的,真沒想到他會是個覺醒者,您老可別怪罪我。”

  “無心之失我怎麽會怪你?不過……”

  “怎麽,乾兒子可還有什麽有失考慮的事嗎?”張成臉上完全變成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

  張翠玉仍舊笑著,只是笑容慢慢變得詭異起來,接著說道:“你可知道我之前選好的兩個拿去‘醃製’的小姑娘被你招惹的那個覺醒者救走的事?”

  張成聽完立刻跪倒在地上,不顧身旁的屍體內髒,砰砰磕著響頭,哭喊道:“乾媽明鑒啊!我是真不知道那人有這狗膽敢在您老嘴裡奪食,更不知道消息是怎麽露出去的啊!”

  “哈哈哈哈!”聞言張翠玉大笑起來,笑聲如陰魂過境,想要吸人魂魄,食人骨髓。

  張成背脊發寒,連忙繼續磕頭。

  終於等到張成把額頭磕得一片模糊,額骨完全裸露,甚至沾染了許多泥土之後,張翠玉才讓他停了下來:“還好你不知道,還好你不知道,否則乾媽我啊,又要少一個乾兒子了。”

  張成連忙又磕了三個響頭:“多謝乾媽開恩,兒子我今後必定更加兢兢業業,為您找來更多美味人兒!”

  “好了,你做得已經不錯了,看看這裡的美味,都是你找來的,乾媽不至於翻臉不認人。”張翠玉駝著背,一指房間內的屍堆,柔聲細語,像是一個老來得子的母親教育孩子一樣,“去吧,別再招惹可能會引起那些鷹犬注意的人,再過不久暫且停一停手上的活,免得真惹惱了九華,等他們抽出空來我可吃不住。”

  “是,兒子知道了。”張成利索著站了起來,低著頭退出了密室,關上石門後還低聲說了句:“那兒子就先走了。”

  張翠玉不再說話,僅僅是揮了揮手掌, 示意張成可以走了。

  張成便獨自退了出去,臉上還掛著驚恐之色,但等到他爬出密道後,臉上的惶恐便瞬間褪去,唯有一抹紫色流光和狂熱的憤怒在他眼底不斷燃燒。

  直到憤怒被徹底隱藏,張成眼中的紫芒才消散無蹤,松開緊握的雙手,一縷與之前眼間截然不同的陰柔魂力躍然在掌中,輕輕一抹,額頭泥土散落血肉重新滋長。

  整理了一下衣服妝容,張成重新振作起來,走出小屋。

  屋外太陽已經完全落下,黑色的天空唯有西方的盡頭尚留有一抹藍,引得張成側目望去。

  天空依舊如此寬廣,讓他無比羨慕能自由生存在其中的所有人和生命。

  “呼~”

  閉眼深呼吸一番,再次睜眼張成卻露出一副震驚之色。

  在那天空的最後一抹藍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屹立於天上,微風吹過他的衣擺,仿若世間舞台的最中心最為瀟灑的詩人一般。

  張成看不清他的模樣,卻能無比清晰地看到他那雙充滿靈性的雙眼,隻覺得他是如此自由灑脫。

  兩人的對視僅有瞬間,天上的那道身影伸出手來,像是懷抱豎琴。

  張成像是預料到了什麽,沒有不甘,沒有憤怒,有的只是解脫與……期待。

  天邊的詩人輕揮手指,彈響莫須有的豎琴,張成隻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像是飛了起來。天旋地轉之後,他才看見頭顱下已被切割殘破的大地、樹木、房屋以及自己的軀體。

  人真的能飛上天啊——張成最後的念頭隨著他的生機一同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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