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處月色不及的小巷陰影之中,一個禿頭怪人看著趙仁豪走進一棟能看到門戶的小公寓樓裡,敲門,然後一臉幸福地回到家裡,這讓在暗中觀察的他興奮極了。
“沒錯!沒錯!如此純粹的靈魂!才覺醒兩個月竟然一下找到了兩個擁有純粹靈魂的人!我那死鬼老爹真是沒取錯名字,李興運,真的是興運啊!”
年紀輕輕便禿了頭的李興運激動異常,他知道這縣城邊緣官方根本不可能費力布置眼線,自己一路上也小心翼翼地躲在陰影中沒有讓任何人注意到自己,這般境地下,拿下這兩個尚未覺醒的寶貝已然不能用‘簡單’二字來形容了,只能說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一個純粹靈魂就足夠穩定自己的魂胎,若是有兩個,那晉升也不再是遙遙無期的事了!
李興運的內心越發亢奮,他已經想好了,今夜連殺兩人,得手之後立即遠走高飛,再之後正式加入組織,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
念及此處,再也無法忍受欲望挑逗的李興運走出陰影,身體塌陷像是要化作一灘肉泥潛入公寓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眼中僅有獵物以及自認為來路無比安全都是獵人的大忌。
當李興運踏出第一步之時,陰影更深處的陰影中,有人攜怒而來。
陰影更深處的陰影中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矢般飛射而來,手中一把質地普通的菜刀在其狂猛的力道加持下竟然有若神兵利器般響起駭人之聲。
“嗡~”
刀鳴聲起,李興運心臟狂跳,還未完全化作肉泥,亦來不及轉身回擊,電光火石之間不想身首異處的他只能運轉魂力向前衝去,盡力避開這直取要害的一刀。
可雖然有所應對,但終究比不過來者的蓄勢已久,來者刀未至,刀尖卻是完全憑借蠻力破開空氣,形成一道物理意義上的刀氣直追李興運後頸。
先是刀氣破開後頸血肉,再是刀刃接踵而至斬開後頸脊椎半寸,猩紅飛濺。
脊椎乃是人體支柱,受損之下李興運頓時四肢狂抖,隨後癱倒在地,像是再無還手之力。
但來者卻不好糊弄,先是自陰影中甩出三塊如出膛炮彈的板磚直取李興運首級、心臟、下陰三處,緊接著持刀從陰影中殺出。
月華照徹巷外,將來者面容照亮,自然就是陳守。
憑借著身體被強化改造帶來的敏銳五感,陳守尾隨著李興運身上的那股惡臭來到附近,又以精準的身體控制力悄無聲息地潛伏到李興運身後的陰影中。
至於手中菜刀是路上隨便從一家餐館後門順的。雖然很像是兒戲,但直到確認了對方打算對趙仁豪動手,陳守便沒有任何猶豫,也不敢猶豫,出手就隻為殺人,別說此刻對方只是跌倒,就算是只剩一口氣陳守也要親手把氣給他斷了!
搬磚在巨力加持下響起如同炮彈般的破空聲,沒人會希望這些板磚砸到自己身上,假裝躺屍的李興運也是一樣。
‘哪來的瘋子?!’
盡管心中氣急,但他還是很從心地讓四肢變化伸縮,自己如蹦床一般從地上彈起想要向附近高處逃去。
“砰!砰!砰!”
三聲磚石爆裂之聲響徹夜間,李興運雖然險險躲開板磚,但仍未躍至半空,而陳守的刀已經臨近。
月華映照於刀上,好似化作刀光,劃出一道銀色弧光,弧光與李興運右腳相接,銀光不減分毫,唯有空中再添一分血色。
“啊!”
李興運右腳被陳守斬斷,不住慘叫一聲,同時心中驚怒不已,‘這人鐵了心要殺我!我的右腳還被砍了,逃必死,只能和他拚了!’
總算認清情況的李興運連忙運起魂力控制周身骨肉血凝作一團,欲做困獸之鬥。
陳守見到這一幕自然知道對方是要拚命了,但他的意識早已和腦中殺意糾纏,此刻殺意不退,陳守亦無法退。
故而陳守持刀而立不退半步。
一息之間,兩人各自做出決斷,也在一息之後,李興運所化的血肉在半空中爆出數十上百的血肉骨刺向陳守電射而去。
陳守雙眼凝縮如針,竭盡所能將血刺軌跡納於心間,雙腳深深扎根於地,一手從腰後再掏出一把菜刀。
雙刀齊出,陳守舞出無數殘影,每一刀皆斬落襲來的血刺。
刀針相對,激起擂鼓般此起彼伏的劇烈爆鳴聲。
三秒過後,血刺不再,爆鳴停歇,半空中的血肉也重新化成李興運的身形跌落到水泥地上。
小巷前的陳守也是頗為狼狽,身中四發血刺,鮮血染紅了半身。
“咳咳,要是自己的悶棍技術沒有退步也不至於成這樣。”
陳守咳嗽幾聲,覺得有些慶幸。一開始他確實可以預判血刺的軌跡從而將針對要害的攻擊擋下來,隻硬抗下了一根無關痛癢的血刺,但到了後面他已經力有未逮,只能拚盡全力去阻擊血刺,結果還是被扎了三下。
幸運的是沒有傷到重要部位,現在估計輕傷都算不上,就連一身血都沒多少是從自己身上流的,屬實是老天保佑了。
“就是腦子好像還有點抽抽。”
將左手那把已經報廢了的菜刀隨手一丟,陳守騰出手來按了按太陽穴,感覺心中的那股殺意還是縈繞在自己的心頭,只是在剛才那全身心地揮刀之下被壓製、發泄了許多,現在雖然還是會讓陳守產生某些不和諧的衝動,但總歸是影響不到他的決斷了。
“呼~”
吐了一口氣,陳守提著刀小心謹慎地走到李興運身邊,瞄了眼他現在的悲慘模樣,只是比起之前猶如僵屍的樣子,現在的李興運就更為淒慘,周身沒有半點血肉,一副皮包骨頭的枯朽模樣,之前被自己砍斷的右腳也沒有重新生長的跡象。
也就是說這家夥已經快油盡燈枯了吧?
‘鬧出了這麽大動靜,肯定有人來請自己喝茶,不過早晚的事罷了,必須從這人的嘴裡撬出些什麽來,讓自己找到應對的法子。’
“是你?!你,你要幹什麽?”癱倒在地的李興運艱難開口,配合上他現在的模樣屬實有點滲人。
“還好,說話還算利索。”陳守點了點頭,接著抬腿就將李興運的四肢關節踢斷。
“啊!!!”
李興運慘叫出聲,奈何魂力耗盡,四肢都被陳守打斷,只能像隻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
陳守冷著臉將菜刀抵在李興運脖子上,“叫,你繼續叫,越叫警察來得越早,我看你能叫多久。”
聽見這話的李興運回過神來,立刻死死閉住了嘴。
見李興運很識相,陳守也是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緩緩說道:“很好,這是個好開頭,不過我先和你說清楚,我這人怕死,你動一下都會嚇到我,到時候我手一抖……”
聽到這李興運原本扭動不休的身體也停了下來,之前陳守出手次次都是殺招,他是真信陳守會一刀做了他。
“這就對了,接下來我問你答。”不等李興運反應,陳守就接著問道:
“你為什麽要盯上我和那個小子?”
或許是生怕開口晚了被陳守一刀做掉,李興運也是老實說道:“因為你們的靈魂很純粹。”
“這個我之前就聽到了。”陳守裝作不耐煩地樣子說道:“我是在問你要這個純粹靈魂有什麽用!”
“咕嚕……”
也不知是怕接下來的話會觸怒陳守,還是因為某種滲人的欲望,李興運吞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開口道:“為了……吃。純粹的靈魂對剛覺醒的掠奪者來說是大補。”
“吃……人?”像是回想到了什麽,陳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嘴裡一字一字地說道:“為了吃?”
“我也是沒辦法的!掠奪者一覺醒就必須吃魂,否則很快就會自滅,我也是為了活下去啊!而且我還沒動手,我們還有得談!”
自滅?
陳守先是一皺眉,這掠奪者聽起來還真是邪性,可再聽到李興運後面的話陳守就樂了。臉上泛起詭異的微笑,手中菜刀壓下一分,將李興運的脖子切出血來,冷笑道:“沒動手?”
李興運頭皮一片發麻,連忙道:“我知道錯了,如果我早知道你是汲取者我就不會動手了,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別殺我!”
“是嘛,那你之前說的掠奪者和汲取者到底是什麽?”說完陳守又凝聲道:“想來你也看得出來我是個野路子,但你可得想好了,如果你說謊被我看出來了你是什麽下場。”
李興運現在哪裡敢騙陳守,為了保命嘴裡的話跟糖豆似的往外吐:“汲取者和掠奪者都是覺醒了魂力的覺醒者,只是汲取者只需要汲取靈魂之海的魂力就能變強,掠奪者需要殺人吃魂才能活命變強。”
聽到這陳守眼睛一亮,心想自己除了一把子力氣外,魂力什麽的是一丁點都沒有,但要是能夠成為一個覺醒者或者偽裝成一個覺醒者想必能讓自己被做開顱手術的可能性降低不少。
於是陳守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那該怎麽做才能覺醒?”
“這個……”李興運有些奇怪地瞄了陳守一眼,心道你都覺醒了還問我?
事關自己之後的安危,陳守見李興運沒有說話便有些焦急,牽動了心中殺意,手中菜刀再度下壓一分,厲喝道:“快說!”
“我說!我說!”感受到陳守身上的殺意以及即將切開自己的喉管刀刃,李興運也是不敢再多想,“汲取者需要意志堅強者瀕臨絕境時有所頓悟才能覺醒,至於掠奪者我就真不知道了,所有掠奪者,包括我自己都是莫名其妙就覺醒的!”
“絕境……”陳守皺了皺眉頭,仿佛摸到了一些頭緒,但此時也不宜深想,便繼續問道:“那你呢,你又是什麽來頭?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我叫李興運, 原本只是一個有癌症的普通人,家裡沒錢給我治病,等我覺醒了現在的能力之後就有組織找到了我,關於覺醒者的一切我都是從組織裡面知道的,他們還說只要我能通過考核,就能成為他們的正式成員,不僅好處多多,還可以治好我的病……我都是被逼的。”
陳守心裡一笑,還真是撿到最軟的柿子了,嘴裡也同時問道:“組織?考核?考核什麽?”
“考核就是……殺人,把人殺了再吃掉靈魂,只要吃到自己的靈魂不會自行崩潰就算通過考核了。”
“嘖。”得到了和想象中反派差不多的回答,陳守砸了咂嘴,“那你殺過多少人?別和我說你沒乾過。”
“兩……兩個。”
“警察沒有發現嗎?還有你家裡人就不知道你做了什麽?”
“我殺的……就是……就是……”
看著陳守越來越詫異的眼神,李興運終於受不了了,癲狂道:“這不能怪我!我為了給他們養老花了多少錢?我得了癌他們就這樣不管我了!家裡的房、車都是我買的,他們竟然什麽都不肯賣!他們竟然就這樣不管我了!”
看著李興運逐漸陷入癲狂,甚至眼角泛出了淚花的樣子,陳守不想評價什麽,也沒資格多說什麽,他隻想再問出些有關覺醒者和世界真相的事,最起碼要知道該如何讓自己處在一個安全的境地。
可就在陳守準備說話之時,一陣怪物獨有的惡臭味變得越發強烈,一隻流著膿液的肉團從李興運腦袋裡爬了出來。